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翩江山 ...

  •   “卷二,你为何不愿从我。”

      “你我都是男子。”我哀嚎,又怕别人听到,急忙降低音量:“你饶了我吧。”

      “饶什么?”

      “我爹娘还想抱孙子,你与我,实在不合适。”我像会抛弃糟糠之妻的男子一般甩开她的手。

      “你。”武娘子没再出声,许久,说了个好字。

      大概是伤他心了,我这样想。

      可总要这样,才能断了这孽缘。

      若我没这层身份,郎才女貌,何不是金玉良缘呢?

      “今天的事不作数,我明早去翩江山,你不用跟来了。”我放下话,不等他回应便匆匆离开。

      赶上齐五哥在我屋里等着,我俩对视时看到他眼圈的红,我没多说话,只是掩了门。

      “隋兰死了。”齐五哥说完,径自走向我的新木架,挑了壶酒:“陪我喝点。”

      我点点头,又觉得藏酒有限,推门吩咐人从山下要点现成的酒菜。

      “那日她说,要我赎她走。”齐五哥有点哽咽:“说秋水阁本来不做皮肉生意,挣点钱更怕她耽误了一家人的名声。”

      “秋水阁不就是隋家的生意吗?隋兰不是他家的小小姐?”我尝试着拼凑整件事:“怎么回事?”

      “秋水阁的酒不出名,出名的是水榭楼阁上的兰仙子。”齐五哥不屑的笑道:“若不是隋兰,谁知道他秋水阁什么德行。结果她隋家老爷攀附权贵,私下养了个妓院,也叫秋水阁,隋兰本就是庶出,无人重视,自然成了头牌。”

      “然后呢?”

      “我是她的恩客。”齐五哥闭上眼睛,有些麻木的喝着酒,我等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隋家老大捐官,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买了个芝麻官当。”齐五哥一向看不起官府,这下更是厌恶到了极点:“入职后受人排挤,便说是因为家里有个做皮肉生意的妹子。”

      “真没良心。”我没忍住骂了一句:“放下碗筷就骂娘。”

      “昨天晚上他们放了一把大火,烧了整个秋水阁,隋兰也没逃出来。”齐五哥终于放声哭出来:“我该早点把她带出来的。”

      我有些惊讶,想不通齐五哥为什么会难过,更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几月前是否还会说不肯娶妻的话。

      秋水阁是张生的管辖区,我本该去打听一下,至少请他给隋家大公子使些绊子的,可黄金案显然比这重要的多。

      安排好在我屋里熟睡的齐五哥后,我简单写信请张生调查秋水阁起火的事,临近过年,这样的案子如果没人喊冤,大概是不会呈报衙门的。

      “真没出息。”武娘子一如平常的走到我房前,喊道:“你该不管他的。”

      “身不由己的事多了。”我急匆匆的出门捂住他的嘴:“不该说的别说,这封信给你,等下李泉来了让他交给张生。”

      “你去哪?”

      “翩江山。”

      “怎么这么急。”

      “年前难免多事,最多五日,你等我。”不等武娘子多说,我打断他。

      我那匹青马踏着雪白的蹄子出现在我面前,红衣最适合这匹马,白衣次之,偏我今天一袭黑衣,活像张生手底下的衙役。

      “早去早回。”武娘子的确没再说什么,我骑马离开了风波寨。

      放眼大渊的万里国土,翩江山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一处小山头,没想到赶路却用了足足两日。

      下马时与我接应的是凑巧来办差的杨哥,上次约他在醉仙居赏花时他与我说三叔死那年的玉音台曾开过绿萼。

      这事儿说来也巧,那年赶上皇帝的第三子苏慕哲出生,离宫院远些的地方当差的人并不多,因此花开也没人注意。

      几杯酒下肚,杨哥口无遮拦,碰巧又一次见到绿萼,便说三叔的死有很大的问题,只不过那之后玉音台里的土都被换了,查案实在无从下手。

      怀疑放在心里不与人说自然是不算数的,说出来无疑是另一种效忠。

      我听懂了他言外之意,立刻表示有机会会替三叔查清死因,杨哥也是爽快人,立刻表示愿做我宫里的接应。

      可问题是我不需要什么接应,好说歹说才让他放弃只身闯大殿搜查的想法,思来想去,我给他安排了闲暇时间随我出差的活计,也当是为他的小家庭赚赚外快了。

      “小侯爷,都打点好了。”杨哥做事很仔细,把我这两日要下榻的酒肆以及行程大致的写在纸上:“后天是我家丹儿的生辰,我想。”

      “明白,都是小事。”我拍拍他的肩膀:“趁天色早早些赶路,这段路可不近。”

      “对了。”杨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这有条近路,来往京城用不了一日。”

      “连夜兼程明天晚上能到。”我看着降落中的夕阳,想着自己跋涉的两日,不觉嫌弃自己什么都没准备真是愚蠢。

      地图可以更新迭代,怎么能一直照着自己的记忆走呢?

      辞别杨哥后我到了酒肆,当晚遇上了来找我的武娘子。

      “你的马太显眼了。”武娘子不多做解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武娘子看我一眼:“你呢?”

      “一日了。”看武娘子的轻松样子就知道他也买了近路的新地图,我不肯说自己跋涉了足足两日,只说许久不来有些贪玩,换武娘子一记白眼。

      “查出什么没有?”

      “你呢?”我反问:“来做什么?”

      “回老家看看。”武娘子轻笑一声:“翩江山出了名的花柳巷你可知道?”

      “易阳春?”这我还真清楚,岁数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阳字取的上先皇的名,当今圣上那一代的娘娘们,也就是太后一辈的娘娘里,有人出自此处,因此得先皇赐名。

      “不错,整个翩江山的情报网都在这儿了。”武娘子似乎看我出神太久,忍不住拍我一巴掌:“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只不过里面的姑娘都是让人想入非非的主,男人被迷的五迷三道,你怎么能保证打探来的情报不是胡说八道呢?”

      “靠自己。”武娘子自信道:“去不去,岳青蓝也许是这儿的人。”

      “可她若是未出阁的女子,只有个名字未必能查到什么。”

      “即使是未出阁的女子,被山匪劫走到现在,好的坏的流言总会有一些。”

      “那好,我们去问问,若真是这样,顺藤摸瓜找到她家也不错。”

      “那之前,你是不是该坦白点什么?”武娘子关上我的房门,单手将我的双手反握,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扣住我两个手腕:“你把人劫到山上一定是官府的命令,如今却背着官府给她找家人?”

      “是,张生查案抓错了人嘛,我替他善后。”总不能说我嫌张生查案慢自己来找黄金案的线索吧?

      况且黄金案本身也不能被他知晓。

      “当真?”

      “当真。”我挣开手:“你看,姑娘好面子不愿回来,李泉又对她有意思,若是能成人之美岂不是。”

      “那你就凭那刺绣推断地图?”武娘子一副你觉得我傻吗的表情看着我。

      “是也不是。”

      “说。”

      像是没了耐性,武娘子不再张嘴,只是一直盯着我。

      “其实是那之前,李泉找过我,他说岳青蓝其实不是岳家小姐,只是翩江山烟柳巷卖艺的姑娘,碰巧也姓岳,被岳家买来的。”我试着藏起不能说的,慢慢把真话串到一起:“于是我答应他,要帮他断了岳青蓝与翩江山的联系,替他寻个媳妇。”

      “你就不怀疑岳青蓝在山上是给别人传信?”武娘子慢悠悠道:“傻子满脑子是女人我信,你可不是那种善人。”

      “怀疑了,如果那样,不论是他国间谍还是其他什么人,和官府扯上关系我都闯祸了。”我破罐子破摔般坐到榻上:“我让李泉去高价买回她的绣品了,买不回来至少也能查查谁买走了。”

      “我倒是觉得你是故意的。”武娘子坐到我身边:“张生让你们劫人一定有原因,而这个人既然要抓,那必然有他的意义。”

      “什么?”

      “若没猜错,你是有意这样做的。”武娘子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向我求证:“李泉给你的讯息是一方面,那日你看到手帕里的内容又是一方面。”

      “你要李泉照看她,就是为了给她行个方便吧?”武娘子继续道:“若没猜错,张生的人也一直盯着她,这些东西,翻译出来也许还有别的意思。”

      “是,只是意思我们还没猜出来。”我无奈道:“张生差人买了所有绣品,上面的痕迹都是一样的,于是我就想继续拿李泉的事儿做表面,暗地里好好查查她。”

      “地图不是你猜出来的吧?”武娘子嗤笑:“连近路都找不到,今天刚到,是不是?”

      “是是是,娘子说得对极了。”我瘫在榻上,累极了的人根本不想睁眼。

      “你,今日不与你计较。”武娘子把我挪到床里面,自外面轻轻环住我。

      “睡会儿吧,明早再查案。”

      一觉睡到天亮,那中间我好像被饿醒过,但刚睁眼就被人打晕了,早晨我问武娘子,武娘子只说我梦到了鬼打墙,其他一概不承认。

      “算了,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要不了理由。”我无奈摊手:“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做什么?”武娘子一脸厌恶:“冬瓜大小的人,脑子里都是什么。”

      “哦。”

      确认衣物完整后,我松口气,之前一起住太久了,偶尔忘记警惕,一早起来难得有点谨慎的想法,又被武娘子无所谓的语调打消了。

      不感兴趣,那实在是太好了。

      “翩江山昨天赶集,今天晚上有花灯,想不想去看看?”

      “不是说好去烟柳巷吗?”

      “白天去?”

      “晚上多暧昧啊!”我忍不住吐槽:“晚上去一群姑娘的地方,你,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武娘子憋着笑带我去了易阳春,果然如他所说,敲门连个应门的人都没有。

      “这里昼夜颠倒,晚上叫不夜,白天叫不醒,懂了吗?”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我家。”

      武娘子的家在易阳春附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到了。

      以他的奢华性子,我原以为屋里得是多么富丽堂皇,没想到比我的山寨客房还破。

      “窗户纸不补一下吗?”我示意他说:“屋里还算干净,但那窗户。”

      “能住人就行。”

      木桌书架都还算干净,武娘子看我一眼就自己去里屋睡了,小小的四合院就我一人在大厅,多少有些尴尬。

      既然无事做,不如找点事。

      我跑去临街的商铺买好窗户纸,在遇到一个很会做生意的店小二后与他一同合计。

      蜡烛烛台毛笔一类的常用物件一定不能少,不常住人得准备个大点的结实箱子,常年无人的话布料没人晒,睡了对身体不好,故而又要人多做几套铺盖。

      店小二喜笑颜开表示替我把东西带回去,顺带帮我糊窗户。

      在我俩合力灌满厨房的水缸后,武娘子终于醒了。

      “不耽误您和夫人了。”店小二掏出手帕抹着脑门:“晚上有花灯会,您二位要是刚回来可以去瞧瞧,这两年每半年搞一次,可热闹了。对了,易阳春还有那个舞船,就是两层楼高的大花船,专门用来伺候来往的官老爷的,咱普通人家站水边远远看看都好看。”

      “不是说花船毁了吗?”武娘子像是很了解一般,攀谈道:“怎么还有。”

      “一艘船而已,船上那些个能人各个一掷千金,姑娘你就别打听了。”

      店小二走后,我察觉到武娘子心情不好,于是把齐五哥的故事讲出来给她解闷。

      “今天晚上可能查不了什么,陪我去花灯节吧。”

      “自然。”

      “易阳春,你了解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我诚实的说:“如你所见,我没有消息网。”

      “江湖传闻,易阳春的主子不是大渊人,而是梁。”

      “梁人的确会做买卖。”

      “梁人卖大渊的情报给九州所有人,大渊却不制止,你猜为什么?”

      “这。”我怎么敢猜啊!

      “当然是为了让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

      “你怎么知道的?”

      “易阳春的楼主易静雪与我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我忽的想起他是男子:“你们……”

      “随你怎么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