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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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闵昌益重复着这句话，很快又平静下来。
“你今天倒是命好。”说着闵昌益，重新上上下下打量着顾知时，发现顾知时的身上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倒是显得有几分意兴阑珊。
“当年你若是肯听我的，焉知今日坐在上面的人是谁？”闵昌益其实没什么力气，但是依旧对着顾知时不停蛊惑，连带着牢房之中的环境都安静了几分。
顾知时扬起茶杯，冲着闵昌益的脸上泼去，“几年前我不信你，如今我更不信你。”说着顾知时用破抹布将闵昌益的嘴塞得严严实实。
从第一次打交道，顾知时就发现，闵昌益有个奇异的能力，他特别会蛊惑人，哪怕是闵昌益说的驴头不对马嘴，但只要闵昌益想，所有人都能听从闵昌益的号令。
但是这种技能，也不是对任何人都有用的，比如当年的顾知时，他就没能蛊惑成功。
而如今自然也不会成功。
其实当年闵昌益找到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心动过，毕竟如果这件事情一旦成功，到时候再将闵昌益杀掉，他的名字就会在史书上，世代流传。
但是很快，他便拒绝了闵昌益，闵昌益那些人虽然看起来人多，但实际上没有几个可用的人。
上层领导都是土匪头子，下面都是虾兵蟹将。
而如今的赵家朝廷，不过才传到第五代，这五代帝王虽然不都是兢兢业业的明君，但是能力还是有的，根本不到亡国的时候。
闵昌益想要凭借他那些虾兵蟹将，推翻赵家的统治，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况且他的复仇，从来都是自己来，绝对不会假以人手。
这个世界上，没有可值得相信的人，他刻意培养的心腹属下不值得他全然相信，所谓的闵昌益更是如此。
闵昌益在先帝时候没有翻出水花，但是新帝登基时，倒是让抓住了机会，但就算是联合了五皇子又怎么样，到底是让他功亏一篑。
一再失败的人，注定不会成功。
年轻时候的闵昌益没能找到机会，如今躲藏在普通百姓中的闵昌益，注定也不会有好结果。
“看来，昨日长街的混乱，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顾知时不准备同闵昌益浪费时间，他过来，只是想要确认某些事情。
而如今他已经有了答案，闵昌益如今没了爪牙，不过是个傀儡，幕后还有别的人在操控。
而闵昌益之所以会主动暴露自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孙子，就是顾知时方才画像中的那个人。
顾知时转身离开，却又突然顿住，转身回到闵昌益身边，“我告诉你画像中的人在哪里，你告诉我五皇子的踪迹。”
当年五皇子府中的那把火，一定同闵昌益脱不了关系，如今想要寻到五皇子的踪迹，闵昌益是个绝佳的出口。
但闵昌益只是咧嘴笑笑，“不可能。”
闵昌益对自己的价值很清楚，几年前他是所谓的长生教首领，可以说是藏在地下的皇帝，但是自从他瞎了一只眼睛后，他已经狗屁不是了。
这次他只是被人推出来的牺牲品，但是他不后悔。
他已经和对方达成了交易，只要他出来，吸引朝廷的目光，他的孙子日后就能堂堂正正做人。
被抓入大牢之前，他已经见到了孙子的面，甚至孙子说他已经娶妻生子，他还给素未谋面的曾孙取了名字，他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
顾知时笑笑，“没关系，你不说我也能说。”
“你这孙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人安排入宫。”顾知时顿了顿，“如今这位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呢。”
说着顾知时又抖了抖手中的画像，“同你年轻时候是不是很像？只可惜……”
闵昌益咬牙切齿，眼睛瞪到最大，恨不得将顾知时扒皮拆骨。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闵昌益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张画像上移开，他的孙子还好好的，他马上就要有曾孙子了，他不可能日后断子绝孙。
姓赵的还在皇位上坐着，他怎么可能断子绝孙。
顾知时没再说话，只是将画像扔在闵昌益的脚下，带着人离开。
“不用再审了，要是他有什么想说的，随时通知我。”顾知时将自己的手清洗干净，走出昏暗的牢房，终于觉得人舒服了许多。
不管闵昌益信不信，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闵昌益根本不知道五皇子的下落。
当初或许真的是闵昌益协助五皇子转移，但是如今闵昌益已经是没了爪牙的老虎，已经没有人看重他了。
走出地牢，阳光照在顾知时身上脚步停下，下意识眯起眼睛。
“昨天那些刺客身上到底是什么毒素，可有查出来？”
“没有，太医院暂时没有消息传来。”
“随我去一趟。”顾知时上吗，直奔太医院。
李长锦正在太医院忙碌，这些刺客身上的毒素混杂，她之前从未见过，正一点点分析。
如今瞧见顾知时前来，也只是微微点头，又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顾知时站在那些已经去世的刺客中间，一点点观察刺客的面容。
这些刺客，应该服用的是同一种毒素，但是每个人的死法却不太一样。
有的人七窍流血，有的人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而有的人死的时候，甚至脸上还带着安详的笑容，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
“这些人是同一时间咬破隐藏在口中的毒药，毒药的配置相同，但是死法却不一样。”李长锦手头的工作结束，走到顾知时身旁为顾知时解释。
“虽然暂时还没有分析出毒药的全部成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些人的身体中肯定都有药引子，因为药引不同，所以每个人的死法也都不一样。”说着李长锦不自觉皱起眉头，这样的毒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李长锦自幼学习，她的师父是名扬天下的神医，但更是毒医，在药王谷学习的时候，李长锦大部分都是以毒入手。
后来去了西北，李长锦给军中将士们疗伤的同时，也没有停下对毒药的研究。
尤其是西北的地形同京中有很大不同，生长了很多京中难得一见的药物，因此在西北这段时间，李长锦也研究了好几种毒药，甚至也尝试了以毒攻毒的方法。
师父看到李长锦的长进，一直都夸赞连连，李长锦对自己的进度也很满意。
结果没想到刚回京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就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先是发现顾知时身上有着陈年的毒素，李长锦暂时不知道这些毒是怎么形成的，都有哪些成分，唯一知道的是，这些毒素在顾知时的身体中保持平衡，并且让顾知时看起来百毒不侵。
但是身体内的毒素本身就在运转，如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毒素一旦开始发作，顾知时将会突然失去呼吸，丧失姓名。
李长锦很想问问顾知时，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是否了解，但是如今的情况显然不合适。
闵昌益突然现身，京中再次起了叛乱，根据乾清宫的人来报，从昨天到今天，皇帝已经大发雷霆好几次了。
今天一早，李长锦甚至还和太医一起配置了新的安神药，原以为是给皇贵太妃用的，看了医案才知道，用的人竟然是皇帝。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叛乱，但是给了皇帝极大的心理压力，已经影响到了睡眠。
“关于药引，有头绪吗？”顾知时的声音不变，皱着眉头看向那些刺客。
人已经死了，原本蒙脸的布罩已经没有用处，但是这些人就算是看到了脸，其实也没有什么用。
能够把人训练成死士杀手，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泯然众人。
不仅是气质上不突出，脸同样如此，一张大众脸，根本看不出什么。
顾知时又在贴近耳骨的方位，仔细看了看，这几个人都没有易容的痕迹。
几具尸体并排躺在一起，但是散发的味道却各不相同，顾知时一个一个看过，心中终于有了点想法。
“这些人倒是身量高大。”顾知时语气中带着嘲弄。
“顾大人觉得这些人不是中原人？”李长锦的思维很快跟上，但是又摇了摇头，“只是稍微高大一些，根本做不得证据。”
李长锦这一年多的时间，没少接触外族人，西北那边的外族人，其实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在外貌上其实同中原人的差别不大，只是那些人身量更高壮一些，男性更喜欢络腮胡，而女性的发型更加简单。
另外一种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容貌上的差别，那些人的眼睛同中原人的不一样，不过这部分人种很少，暂时同中原属于和睦相处，日常只有商业往来。
这些刺客，虽然身量比中原人稍微高壮一些，但是也没有高壮到外族人的程度，倒是和那些西北本地人比较相似，但是又没有那么相似。
“不是外族，但也不是中原人。”顾知时垂眸看向那些人，眼中毫无波澜。
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两种族人的混血，因此在身量身比不如纯正的外族人，但是同中原人也能微微看出来区别。
李长锦皱起眉头，她这次回京参加妹妹婚礼，本来是打算同傅成荣一起回来的。
傅成荣已经很久没有回京，正好也回京看望长辈。
但是临出发前，傅成荣安排在外族的探子传来消息，如今外族人再次蠢蠢欲动，傅成荣一时间无法离开，只能李长锦一个人回来。
李长锦忧心忡忡，如今京中突然出现来源不明的死士刺客，还疑似是两族的混血，这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看着顾知时离开，李长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做不了太多，最起码先将这些人身上的毒素研究处一点思路。
顾知时前往乾清宫，殿门外两个面无须发的年轻小太监，正恭恭敬敬地守在门外，只是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
“给国公爷请安，国公爷今日怎么入宫了。”年纪稍大一些的小太监走上前，努力露出个笑脸，“国公爷您先在外面等等，我进去禀告一声。”
“嗯，”顾知时的视线划过说话的小太监，视线定格在对方的脸，这张脸同顾知时今日拿给闵昌益的画像，一模一样。
顾知时垂眸，他今日对闵昌益所说的话，全都是实话，只可惜糟老头子，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竟然不信他。
顾知时吐出一口凉气，眼中闪过讽刺，不过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脑子就不好。
要是脑子好，闵昌益就不可能在先帝正值壮年的时候，专门找机会洗脑他。
要是脑子好，五年前闵昌益就应该抓住机会，趁着皇位争夺内乱的时候，将城中这些皇族，一网打尽，如此他的大业说不定真的能成，以报当年先帝错杀全族的仇恨。
只可惜，闵昌益是个蠢货，在不该出手的时候出手，在该出手的时候，却没能抓住机会。
所以如今老年昏花，被人找个假孙子骗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顾知时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拳头握起的时候，青筋明显。
不过说起来，他其实还要谢谢闵昌益，如果不是闵昌益，说不定他这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仇人。
门口传来响动，顾知时收敛了一下表情，换成大家都熟知的笑脸。
“大人，陛下要您进去。”
乾清宫内，安神香的味道很浓，赵琛没有坐在书案之后批阅奏折，而是半躺在软榻上，任由身后的宫女给他按摩。
听到顾知时请安的声音，赵琛才睁开眼睛，挥挥手让人下去。
“怎么样？”或许是没有睡好，赵琛眼中的红血丝有些明显，声音也比以前要暗哑一些，“是不是老五？”
顾知时先行请罪，“微臣无能，并没有找到有关五皇子的踪迹，但是昨日闹事那些刺客，很有可能同外族人有关。”
“这些人身后，肯定同西北的刻尔克人脱不了关系，那些探子都是刻意培育出来的两族混血的人。”
顾知时心中其实有猜测，五皇子同闵昌益如今身后的人脱不了关系，但是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暂时将皇帝的注意力转移到外族人身上。
只是不知道对于赵琛来说，到底是外族人让他紧张，还是消失的五皇子让他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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