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午夜之铃 在午夜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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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傻小子，滚远点吧你！”
白泽又被同学欺负了，他们背后总有混混。但是没关系，晚上，他还要打给强哥借钱呢。
他无处可去，没有家，晚上都住在苍强那里。这一晚，145号大街旁的，那个狭小老旧的破电话亭，正好是午夜12点——正好秒针走过那格的一瞬，他抬起了电话听筒。
他按出号码：“强，要钱。”
对话那头很安静。
一片死寂。
打错了吗。他说了声“抱歉”后就要挂。听筒却传出了声音：
“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这是个悦耳的男声，低哑磁性，却给人一种可怖森冷的感觉，白泽甚至感觉他打给了恶魔之类的。手也禁不住抖了抖，但勉强还能保持冷静。
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想也不想就会答应——或者说点别的，谈价还价之类的，差不离。
但他没有。
他心中升出一种麻醉感，只是冷静地说了句：“不用。”他想到了自己听到的悦耳嗓音，“不用，我挂了。”
通话结束。
白泽走出电话亭的时候，风刮得格外生猛，像是要撕裂一切。
“啊哈。”
“今天这白鼠咋不要求钱了，啊哈哈！”
白泽，这个破败小子，成天没脸没皮背地还有一个强哥撑腰，今天居然沉默得一声不吭，就如同生长在阴暗处的海藻。
“来啊！”混混头目又拎起了他衣领，在老师走进教室准备上课时，一下拖着人去天台，“从了我吧，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本来任他打骂的这小强，忽然明晃晃抬起了头，今天的阳光苍白无力，却又似乎格外刺眼。
白泽放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笑容：“好啊，说说看，你的条件。”
2
白泽已经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看他。
“哼，最好是这样。”混混头目忽然结了个手印，对准天宝又直指下地，像从空中扯了什么东西，“午夜之力，召唤！坦德尔！”
午夜，白泽抓住了这关键词。
他脚下出现一个紫色的暗系法阵，怪物凭空出现，直觉来看，其实它并不强——起码发出的还是嗅叫，而不是人声。
“那你就下地狱吧。”混混头目一挥手，怪物一下扑上来。
白泽当然不会让怪物就这么打他，他向后一跃，直接从天台跳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就是不会掉下去——他不过是想摆脱一个麻烦。
果然，他在半空踩到了平台。
他沿着一段一段的平台跳跃，躲避怪物的追捕，怪物转而喷火——他主人估计换手势了，这回他躲得再快，也还是被火烧到了一边手臂。
这伤害，果然不可逆转。也导致他想象落空，像一支箭直直坠落在地。
下面是一片森林，混混头目也没追下去，反正这伙子迟早会回来的，况且，他还有“监控”。
几只鸟从森林高空群群飞过。
呵，方向感倒带他带到了这里，离苍强家近的。顺路去捞些钱，回去就不用被打扰了。
他沿着泥泞的沼泽路跋涉，这是近路——把自己弄脏也挺好，去了之后，强哥会好生“照料”自己。
“你没说过需要我的帮助。”
“是的。”今天，同一时刻，他再次拿起电话听筒，没有拨号，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声音。这阵声音。
很好听。
他想到了在强哥那儿的一幕幕，又强行驱逐那些画面，抹去那些。
“我只是看看你。”白泽平静道。接着他就想到了早上的那个怪兽，是召唤来的，有主。召唤的时候还叫了名字，应该是。
对面同样静默了一会儿：“白擎川。”
白泽简直受宠若惊，慌忙道：“我，我叫白泽。”原因无他，他的语气太过郑重，或许压根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一定是个厉害的人，没准，还厉害至极。
当然，他一定和那怪物不一样，不过应该有相似。
“也姓白？”听简那边的人似是笑了一声，带起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这声音是突然出现的，他仿佛凭空出现在了某个地方。
白泽擦紧了话筒。
他感觉声音就像从他耳边吹过，他感到有道目光投向这里——尽管这里被重重树木拦着。
3
高大的斗篷人影缓缓走来。
这是白泽第一回看到他的样子。
半小时前。
“你的钱。”一把丢过去，白泽也没管钱在空中散开来，坐在座位上准备听课。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哇，他被欺负这么多次，还敢这样。
他也太能了吧。
这么看真的好吗？他又影响班级了，换我肯定受不了。
“嚯，这态度，下回翻个番。”混混们忙不迭去捡钱，那头目——刀疤臂的，也看到钱就罢休了。
然而好景不长。
“白泽你闹够了没有！快点出去！”老师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森森的，理所当然认为这又是姓白的搞的鬼，对了，班上还有个姓白的学生，比他好多了，典型的乖学生，三好一类。
白泽不发一言，看来抛钱让那刀疤臂不爽了，他也习惯了这些冠免堂皇的借口。
“今天来的人挺多。”
正当白泽被人暗中拳打挨揍，一个气质更混，凛然的人步来——正是学校的“地头蛇”，出资人的朋友之一，苍强。
这人确得畏他三分，不过混混都不信白泽的说辞，还时不时以“强哥罩的人”来调侃呢。
苍强确实不常出现，传闻在深山老林隐居。
“小子——”
“苍大哥，别闹事！”苍强刚开口，老师不知怎的出现在消防通道，紧接着瞪着混混头目结了个手印。而苍强一手背到了身后，挑起一个笑容，“泽儿，叫我。叫我名字。”
“午夜——”
“快点！”苍强一个眼刀逼过来，宛如实质般架在了白泽脖子前，本来他不为所动，但他也知道强哥眼神所带的魔力——突然觉得是真的“魔力”。
“坦德尔！”
“午夜之力，召唤，莱斯！”
苍强满意地看看他的泽儿开口：“白……”
结果他马上发现不对，而此时的白泽心一横，闭上眼，摒弃所有嘈杂的环境，心中只回忆起那个声线。
苍强一怒之下冲上来。
一怪一龙也出现了，被其余二人召唤出的那两个。
“白泽川。”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只是想来看看你。
白擎川。
你也姓白？
——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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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众人一听到脚步声，那踩着高根鞋般在天台上回荡着清脆的声响。噩梦临近。
没有人看清他的脸，被斗篷围着呢。
“不……不会吧，“那召唤出龙来的老师整个人都呆住了，而混混头目瘫坐在地，连连后退，苍强深深皱起了眉，唯有一人最是平静——就是白泽，相较于在场其他人来说。
“白，白大佬。”老师颤声道。
他是为数不多，能被召唤的“人”之一。
事实上，白泽很紧张。他仍保持坐地姿势，双手抓地，不由自主地紧攥。
苍强看到了他的口型，他刚想踢开人，转念一想，那斗篷人似乎还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他怎么会不知道白擎川，因为连名字都对上了。
这“白泽川”叫的也是很有意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
“泽川，这个名字不错。”解决了天台上的事，走的走没的没，斗篷男人走来，踏地声还在，听得人心直跳。
“你一定是在想，你一定是在想，我为什么知道。”他半蹲下来，平时白泽，“因为你是我的，联系人。”
“是那通电话。”白泽低头，尽量平静道。
白擎川挑了下眉。意思是“听你继续”。
“只要午夜十二点拿起那个电话亭的话筒，145号街，白桦树旁，就一定能接到你的电话。
“每天……每天吧。要很准时，正好踩点。”
“我……”
白擎川拦住了他的话头，“小家伙，我很看好你，你认识苍强，是吧？——那就行了，帮我对付他。”
白泽没接话，只是抬眼，眼中亮晶晶的，闪着蓝天。他们离得很近，微风横亘在他们之中，白泽还是看不清斗篷下的脸。
刚才他正要说“我不需要”。
他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从心底滋生，心一横，一手按住他的头，把斗篷往下拉，整个人凑了上去。
4
三年后。
高大英俊的风衣男人再度回到街头，只觉得一切恍如隔世。一切都随着现代化的进程翻修了，他不明白自己是否还抱有希望。
直到一步步接近记忆中的地点，发现果然，电话亭还在——还是苍强留下的。
真是可笑。
他如同往常无数次那样推开门，举起话筒，现在不是午夜12点。
况且，电话也不能用了。连常规的“嘟——”声也没有。
他如同往常无数次，无力地靠在玻璃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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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气声。还是喘气声。
“你胆子很大。”
“不然呢？”树木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仍然穿着衣物，不过早已不是原来那样，“你声音真好听，白泽。”
“就这么喜欢……叫这名字……”
倒不是白泽主观想的，实在是白泽川这个新名字有三个字，他懒得多叫一个字。不过白擎川没有排斥。
“喜欢什么？”白泽明知故问，叼住他衣角。
“干嘛是你来……”
“干嘛不是我？我是你联系人。”
“合约订了没？”
“为什么要订？这又不急——”
“合约，订了没？”白擎川一下抓紧白泽，作势要冲上前，看他这样，白泽眼神变幻莫测，仍挡不住他眼中的人此刻的模样。
白泽答应他，现在订。
“手结好联印，喊我原名——呃啊——不许叫我白泽！白泽川也不行……”
“走了。”他们从电话亭出来，也不管里头如何——事实上没什么，都处理完了。
“将军府这么闲的吗？还‘下凡’来了。”白泽看似不着痕迹地担心道，实则打趣。
半夜。气氛再度……
“再见。”白泽川头也不回。
啊，又是一夜，白泽想，该去森林那边了结一下了。刚才他们都没说破，就是这事。
苍强先是坐在暗处，角度不时闪出寒光，白泽主动开了灯，原来是在开鞘。
“我和他？曾是挚友。不过是什么样的挚友……”意味深长的一个停顿，苍强放下匕首，接近白泽——他本生沧桑，胡子挺多了，“看你表现。”
“不必。”白泽道明来意。
苍强顿时使用法力，“那可不是你说了算——那家伙这个点在将军府议事，屏蔽了一切召唤，你就算现在死，他也不知道。
“呃哈哈哈，白泽，下地狱吧。”
“我就长在污泥中，地狱可是你说下就下的？”白泽一样使用法力，作为召唤者，做到“共享”便能使用召唤兽的法力——
何况，他自己也有！
“刚晋升的召唤师，还曾是我召唤的力量，对他我能不熟悉？”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他？”白泽放出一团光球。“解除合约后有保护期限，还下了终身禁令，这人够狠……当然这也证明了什么不是吗？”
5（完结章）
白泽从玻璃起身，走出了电话亭。
人要往前看。
“强，”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把它拆了吧。”
“……你很久没这么叫我了。”电话那头语气更沧桑了，但并不妨碍他狡黠的笑容，“过来吗？”
“都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吧。”
就是这个声调。始终都这么冷静，这么平静，安抚人心，甘愿令人跪服。
电话那头的人挑了下嘴角，露出牙齿一角，“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你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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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跟苍强杠！”白擎川赶来只见到伤痕累累的白泽，“你知不知道他——”
“和你有过一段？”白泽果断咬下衣服，撕好布条为伤口包扎，此刻他们正处于森林的某处。
白擎川登时不吭声了。“我——”
“你可以实话实说的，”说罢白泽已经处理好了，扶着树站起来，险些踉跄，“我不是不信。”
白擎川沉默。
“我以前的确当过他的召唤兽。”
白泽静静地看他。
“也是我厉害了之后，把他踢下台的——我不需要他，他自然也比不上我。
“名字确实是他取的，取了个‘擎苍’，我觉得很可笑，还得让我去依附他？”白擎川露出个自嘲的笑，这个笑扬起一边眉毛，满是不屑，莫名显示出他不羁的一面。
“至于你……”
“罢了，”白泽摆摆手，自顾自往前走去，“白擎川，我看错了人。”但白擎川默默跟上。
两人心照不宣，一直走到了电话亭。一路上白泽的伤依然在向外渗，触目惊心。
白泽推门，要打电话。
白擎川一手撑过门。
“你可以做到吧。”前面的身影平淡，“无论我什么时候打过去，你都会接到——除了第一回，我拿起那个电话，必须要在12点。
“那是我初步与你联系，而那也不是偶然。
“你那个通话频率，就是为人准备的，准确点来说，不正是为了我吗？”
“午夜之力，召唤！莱斯！”
老师召唤出龙后，面对白泽，摆出迎战模式，而白泽不为所动。“直接攻过来吧。”
“那我就不容气了，莱斯，上！”老师大手一挥，让龙使用技能，“火焰！”
午夜之力，召唤。
白泽刚要以法力结印还击，一想到这个，他停下了。任由火焰就这么直直扑过来。
他从来没有，召唤过他的召唤兽。
午夜是他们联系的迅号，合约只是一个形式，他从来没有把他的泽川当成召唤兽，他跟他姓，是他的人——而如今，他自己不得安稳，又怪得了什么。
白泽川怎么可能和苍强有感情纠葛。
就算有，又怎么样呢？
“大佬！”老师在喊白泽，不过已经被白泽的防护罩给防住，他松了口气，“你没事吧……”见大佬脸色不好，老师灰溜溜地跑了，哎，有这么个学生真不容易……
“午夜之力，召唤。
“白擎川。”
现在也只有这个方式，能让那家伙过来了。白泽结了个手势，使用召唤，果然一个身影出现，但白擎川显然很震惊，白泽用了“召唤”。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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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擎川不知道天台召唤那天，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那一天之后，白泽就离开了——这个“离开”倒不是马上离开，该闯的关他闯，该打的怪也打，感情也都是搭挡间的默契。
真正走是一回闯塔失败后，什么迅息也没有，就这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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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白泽手机切断苍强的号码，又拨了个号。
“干什么，我在忙。”电话那边传来跳下床的声响，好像还捂住了谁的嘴，“又有怪了？”
沉默。
电话没断，但凡是安静几秒，他们之间的气氛也会变得非常微妙，甚至到了可视化的程度。
他刚要挂，电话那头就来了句：“白擎川。”
手悬在了挂断键上，手机摔在地上。
“我想上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午夜之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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