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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帮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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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系统弹字几乎能把人眼亮瞎,但这片浓稠乌黑的液体目前在卢希眼里,远没有那一地生菜来得实在。
由于缺乏内燃机、发电机,甚至是简单的蒸馏设备,这汪黑金湖泊,眼下对卢希一行人来说,除了能带来煤油味儿污染空气,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比起石油这种“远水”,卢希现在更发愁的是他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仓库的“近火”。
在生命因子的持续催生下,不仅生菜长得快,连当初种下的几十亩小麦也迎来了恐怖的产能过剩。
金灿灿的麦穗压弯了秆子,孙少安带着工人们没日没夜地收割,最后发现巴别塔一楼的备用储藏室已经堆到了天花板,连新盖好的露台都铺满了晾晒的麦粒。
“卢卢,这小麦太多了也存不住啊,”孙少安抓起一把麦子,有些心疼地看着,“荒星现在空气潮,再放下去该发霉长芽了。”
卢希蹲在麦堆旁,两只圆耳朵垂了下来。
他也不想浪费,但在这种没有真空包装技术的地方,粮食多了反倒成了负担。
他低头想了想。
“我们可以酿酒,”卢希仰起头,眼神亮亮的,“把多余的小麦酿成酒,不仅能存放很久,兴许还能拿去集市换更多的贝壳币。”
说干就干。
卢希让君谭凿了几个巨大的石缸,把小麦洗净晾干,接着煮熟、摊凉,撒上他们用贝壳币在集市换的、系统打赏给其他玩家的酒曲。
原本漫长的发酵过程,在卢希生命因子的帮助下,被按下了快进键。
几天后,一缕从未在荒原上出现过的、浓郁而醇厚的酒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这是纯粮酿造的芬芳,带着麦芽的微甜和发酵后特有的辛辣感,顺着凉爽的晚风,一路飘向了各处的营地。
君谭原本正在露台上加固防御网,他停下手中的活,鼻尖微微耸动。
卢希怀里抱着一小坛刚密封好的麦酒,脸颊因为刚才搬动酒坛而红扑扑的。
“阿早哥哥,你尝尝?”卢希小步跑过去,打开盖子,递到君谭嘴边。
安吉尔此时正好拄着拐杖走上露台,闻到这股香气,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为贵族,在原星什么名酒没喝过?
可那些经过精密工业合成、度数精准的酒精,却也没有卢希酿出来的麦酒来得震撼人心!
这是生命的气息!
“卢希,你酿酒了?”安吉尔看向卢希的眼神再次变了。
在这颗只有杀戮和饥饿的荒星上,这个少年竟然亲手酿出了代表文明与享受的酒精!
“对啊,晚上我们一起尝尝!”
而游隼营地的哨塔上,原本正盯着远处石油湖出神的游痕,也猛地皱起了眉头。
他嗅着风里让他头皮发麻的清香,目光死死锁定了上方若隐若现的小小身影。
石油固然是硬通货,但能让人在绝望中短暂忘却疼痛的烈酒,在荒星上,对人有着比金子还要大的诱惑!
随着巴别塔最后一处外廊建好,这座在荒原上矗立而起的“空中花园”宣告落成。
为了报答安吉尔和他那十名劳苦功高的亲卫,卢希特意在露台上张罗了一场欢送宴。
夜色渐浓,巴别塔顶部的照明模组发出柔和的光,将圆形的石质露台映照得宛如主星的高级宴会厅。
长长的石桌上,摆满了卢希精心准备的食物。
那十名亲卫起初还显得局促,毕竟在这颗每天都有人因为抢食而丧命的荒星,眼前的景象实在太不真实。
但随着卢希将第一坛麦酒拍开,让人灵魂微醺的香气瞬间让他们爽透了天灵盖!
麦酒入口微辣,回味却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麦芽甜香,几口下肚,胃里升起一团暖意。
清炖野鸭汤用中火熬制,辅以少量食盐,汤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鸭油。肉质紧实,鲜甜的滋味顺着喉咙直抵四肢百骸!
刚收割的甜玉米隔水蒸熟,每一颗玉米粒都像饱满的珍珠,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度惊人。
极品生菜用冰凉的泉水洗净生食,极致的清脆,正好中和了野鸭汤的荤香,清爽解腻。
阿豪捧着一碗鸭汤,还没喝进嘴里,眼眶就先红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随后猛地瞪大眼睛,喉结剧烈滚动,恨不得将碗底都舔干净。
“哥,这汤比主星的合成营养液强一万倍!”阿豪声音有些哽咽,他看向卢希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位行走在荒原的神灵。
其他的亲卫们也顾不得贵族亲随的体面,个个吃得满脸红光。
尤其是那麦酒,几碗下肚,他们原本因为高强度劳作而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
大家伙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聊起了之前在原星的往事,起初尴尬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安吉尔坐在主位一侧,优雅地撕开一截玉米。
纯粹的清甜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卢希,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安吉尔放下碗,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年:“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些为了资源争得头破血流的家伙,大概会羞愧致死。”
“没这么夸张吧。”卢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酒过三巡,卢希看着吃得肚皮滚圆、正跟孙少安勾肩搭背吹牛的工人们,心里满是成就感。
他抱起几个特意留出的油纸包,塞进安吉尔怀里。
“这里面是一些风干的麦饼和种子,你们带回去吧,”卢希有些害羞地低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安吉尔接过纸包,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手心微微收紧。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君谭。
君谭没有加入这场狂欢,瞳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卢希。
安吉尔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羁绊是在这巴别塔一砖一瓦的建设之前,就已经定型的。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对着卢希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卢希,保重。如果游隼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让小黑传信。”
“再见,伯爵大人。”临近离别,卢希也忍不住依依不舍地挥手。
随着最后一名亲卫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巴别塔沉重的石门被缓缓合上。
安德烈临走前死活要拉着孙少安去他们的营地看大帐篷,小黑也摇着尾巴跟了过去凑热闹。
原本喧闹拥挤的露台,此刻只剩下一片残杯冷炙。
卢希独自站在一楼的水池旁,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绿色荧光,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社恐久了,突然置身于热闹、又骤然回归死寂的落差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有些惆怅地端起石桌上残余的麦酒,仰头闷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起初是麦芽的清甜,可紧接着,燥热感顺着食道烧遍了全身。
卢希的耳朵猛地一颤,整个人晃了晃。
他本就是仓鼠异种,体温偏高,这会儿在高度数酒精的催化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白皙的皮肤在热浪蒸腾下,透出粉色。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发情期,就是这两天了。
“当啷”一声,空掉的石碗砸在地上。
卢希觉得双腿软得不像话,视线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跌进冰凉的水池时,一只结实、干燥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君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了露台,正站在他身后。
男人身上那清冷的香气此刻对卢希来说,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引诱。
“怎么了?”
君谭的声音低沉仿佛带了回音,眼眸在暗色中定定地锁定着怀里不安分的小东西。
卢希迷离地仰起头,看着君谭那张荧光下的脸。
他颤抖着伸出手,勾住君谭的脖颈,凭着本能狠狠地凑上去,亲在了冰冷的薄唇上。
笨拙、急切,毫无章法。
可是卢希亲得舒服极了,终于在干涸的沙漠里找到了一汪甘甜的泉水,哼哼唧唧地不肯停下来。
君谭的身躯僵住。
他能感受到卢希唇瓣传来的热度。
他蹙起眉:“你,晚上还没吃饱吗?饿了?”
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滚到那张铺满了柔软绒草的床上的。
巴别塔内的荧光蕨似乎也感应到了空气中浓稠的异样,光芒变得愈发昏暗暧昧。
“阿早哥哥,帮帮我。”卢希把脸埋在君谭的颈窝里,两只圆耳朵被汗水打湿,可怜巴巴地折向后方。
他觉得自己快要烧化了,急切地索求着君谭身上能让他镇定下来的冷意。
君谭深吸了一口气,将卢希乱蹬的小腿压住。
避开了所有的禁区,只是顺从着少年的渴望,在湿软的混沌中,给出了最原始、也最温柔的回应。
在那一刻,卢希仿佛看到了无数崩塌的巴别塔的石块,在云端炸开。
他是一叶在黑色湖泊里被巨浪吞没的小舟,只能死死抓紧君谭这唯一的锚点。
指尖滑过皮肤的触感被酒精和情.潮放大了一万倍,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干枯的草场上点火。
君谭的手富有技巧,极有耐心,一下又一下地带起卢希细碎、变调的呢喃。
漫长而潮湿的博弈,卢希终于在极度的颤栗中,捕捉到了巴别塔的初衷,心意相通的永恒。
外面的荒原依旧冷酷。
而巴别塔的顶端,两颗星辰紧紧贴在一起,填补着无法沟通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