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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死院 隐藏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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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谌冲入房间时,他仿佛变成了游入深海中的一条鱼,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冰冷且模糊。
下个瞬间,他的脚尖落地,踩到了实质性的地面,四周的环境也变得清晰可见了起来。
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门板关上的那一刻,白日川和梁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脊背生疼。
“痛……”
被砸在最下面的白日川感觉头都是晕的,他心头一慌,立刻听到了另外一阵怪异的脚步声!!
难道修女追上来了!?
这扇门也仅仅是一扇看起来破败的木板门,而修女看起来明显是个非人生物,这扇门真的挡得住她吗?
白日川试图奋力挣扎,然而梁辰却压在他的身上,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
“梁辰!!该死……你动一下!别压在我身上!!”
“你以为我想吗!!我实在是没办法使用火焰跳跃了,你懂过度使用灵魂武器的痛吗!靠!痛死了……”
梁辰也是浑身酸痛,手腕都在不断抽搐。
过度使用灵魂武器会出现灵魂枯竭的情况,具体的表现就是浑身上下肌肉酸痛,大脑发麻,更有甚者则是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任人摆布。
当然,一般使用灵魂武器的人都不会任由自己落到那样的下场——除了某些不要命的人外。
梁辰终于艰难地站起身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间屋子的高度非常矮,站起来的时候,头顶轻而易举地就能碰到顶。
白日川也终于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臂上却渗出了些许擦伤,染红了白色的衣服布料。
这时候,大家才有心思观察起这间屋子来。
和外面枯败古老的建筑不同,这座屋子的陈设要显得更为整齐一点,石凿的天花板掉落细碎的石屑,支撑房间的木架吱呀作响,几乎摇摇欲坠。
在一旁的木质架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卷轴,一些铁质的兵器,以及一些看上去非常怪异的药水,被盛放在微微泛黄的水晶瓶里。
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而且眼前的这张石桌上并没有堆积灰尘,也就是说,就在刚才,这里还有人在。
在场的三人顿时警戒了起来。
哪怕是林谌,也算是第一次进入到这间屋子里,更别说遇到全新的NPC。
不死院中的NPC除了不死伯爵外,其他的NPC长得一个比一个拟人,林谌也很好奇,如果出现了新的NPC会长成什么样。
白日川试着翻看了下木架上的卷轴,遗憾的是,因为语言不通,他并不能看懂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翻了会后也只能暂时放下了。
“我听到了脚步声。”林谌冷不丁的开口了,“就在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出现的。”
“是我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传来的声音?”白日川放下了手中的卷轴,
“我也听到了,但是不太确定方向。你刚刚听到的脚步声是向着哪边的?”梁辰看向林谌。
“那是一个向上的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间屋子里应该有楼梯。”林谌给出了答案。
“很棒!”梁辰笑了,“选择你当队友果然是好的选择,所以你真的不打算考虑加入我们红月公会吗?”
“从这边一路向旁边走就是墙壁的死角了,这里并没有明面上的楼梯,我想或许有暗道之类的地方。”林谌完全忽略了对方的话,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了那座简易书柜的旁边,
“如果你们经常玩探险类的游戏,应该知道……一般在那种RPG里,这样的门都是很容易出现暗道的。”
他随手抽下了几本稀稀拉拉的书,那些书的封面看起来非常陈旧,纸页摸起来有点脆,几乎一抿就碎。
可就在他连续抽出了七八本书后,那书柜居然开始向着两侧渐渐打开,伴随着咔嚓一声,一个全新的空间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厉害啊!林谌!”梁辰丝毫没有被林谌忽略而打击道,神情更为兴奋了,
“这些书看起来杂乱无章,完全没有任何规律性可言,你是怎么知道要抽出这些书籍的?”
“我知道。”白日川冷不丁地开口了,
“我记得攻略上有写,只要抽出了相应的书籍,不同层数的书的数量就能以等一定的规律进行排序……但道理是这样的,不过要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判断出来也需要能力,没想到林谌你的算数挺好的。”
“啊,不是。”林谌将书本堆放在桌子上,
“只是这些书籍抽出的部分会有痕迹,其他的地方则遍布着灰尘,所以按照有痕迹的地方抽出书本就可以了,没有那么复杂。”
白日川:“……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谌笑道,“不过我觉得会长的方法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下次试试吧。”
“我觉得还是不要有下次比较好……”
也许是短暂轻快的交流,也让原本无比紧绷的气氛变得稍稍放松了一些。梁辰率先一步进入了暗门之中,林谌紧随其后,而白日川则殿后。
这是一件狭窄的书房,比起外面,这里存放着更多的书籍,桌面上则平铺着一本书,旁边沾了墨水的羽毛笔搁置在石块上,笔尖的墨已经半干了。
一支蜡烛点燃在石桌的中心,那微弱的蜡烛摇曳着,也正是因为第一次如此接近蜡烛,白日川也更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这个蜡烛的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而且好像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也许蜡烛是用人油做成的呢?烛芯用人筋搓出来的也说不定。”林谌半开玩笑地说着。
“按照这座不死院的特性,这种情况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白日川收回了观察蜡烛的目光,转而拾起桌面上的一本书来,手指轻轻抚摸着书页,
“这书页也不像是正常的材料做成的,和我的人皮卷轴倒是很像。”
在不死院内很难拥有正常的书写工具,就好像林谌身为[罪人],手中拿着的是铜板,而身为[敲钟人]的白日川,手上拿着的也是人皮卷轴。
“不过……这上面的字迹倒是勉强能认得清啊……让我看看。”林谌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你要前往何方……坠入那烈火般的地狱]?”
“听上去像是个吟游诗人?”梁辰猜测道。
“不死院的诗人?难不成是亡灵法师?”白日川也难得开了个玩笑。
“也许是一名存活已久的亡灵呢?”
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几乎在瞬间,三人都刷得一下抬起头,看向前方。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年龄约莫在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有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海藻般的黑色长发——他的胡子不是刮得很干净,唇角有不少伤口,看得出来他为此头疼过很多次。
他的身上穿着的衣服……或者说用破麻袋来代替比较合适,因为那些衣服层层叠叠地在他的身体上包裹了很多层,有种厚重又压抑的感觉,完全看不出来衣服的结构。
“你们好,无礼的外乡人。”男人冲他们灿然一笑,对三人打了声招呼,
“我是蒙哥马利,你们是坠入不死院的罪人吗?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厉害啊!”
寂静一片。
此时此刻,三人都隐约地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从未见过的NPC,看起来相当无害,看不出有什么破绽,这样的存在一般都不简单。
也许只是看起来无害而已,正如同他们第一次听到修女的名字,都以为会是普通的女孩子,谁能想到是个顶着无数头颅的怪物呢?
“要动手吗?”林谌压低声音问。
“试试看吧。”梁辰抱拳。
“我赞同。”白日川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三人同时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而单纯的NPC自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解地看着他们三人。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到了。
身为曾经暴力速通的玩家,林谌对这种事情屡试不爽。三人几乎立刻就用粗糙的大头绳将蒙哥马利捆了个结结实实,男人像是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诸位!诸位!”他颤抖着声音,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
“我没想着要伤害你们呀!你们怎么这样对待我!!”
“不好意思。”林谌半蹲在蒙哥马利的身边,他双手捧着脸,目光诚恳又真诚,
“我只是想要询问你一些问题,请不要紧张。”
上次副本他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个NPC,难得的机会,不审问一下怎么行呢?
“身份?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林谌逐一抛出了问题。
“我叫蒙哥马利!是王国的勇者!!”蒙哥马利立刻开了口,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不死伯爵]!!”
……
这又是一段相当传奇的故事了。
在大记忆恢复术下,蒙哥马利全盘坦白了。他原本是一座王国的勇者,只是接到了讨伐不死伯爵的命令,才从国家出发,前往遥远的不死院寻找不死伯爵的身影。
可不幸的是,在他坠入了不死院后,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了。
这里的时间永无止境,足够让一个人彻底忘记他的故乡。
这并不符合一个勇者应有的结局。
“我也没有想着逃跑。”蒙哥马利叹息道,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讨伐[不死伯爵],如果你们的目的也是解决掉不死伯爵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联盟?”
“联盟?”白日川的嘴中念出了这个不可思议的词汇,
“你想要怎么和我们联盟?”
“你们得知道,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也一直在研究怎么杀死不死伯爵的办法。”蒙哥马利信誓旦旦道,
“不死院中的时间是永恒的,只要时间足够久,胜利的法子总是有的。”
“胜利的办法?那你说说看?”林谌好奇地问道。
男人扭动着紧缚的身体,坐正了身体,信誓旦旦道:
“首先,我知道不死伯爵住在螺旋楼梯的地下七层,但是第七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你们要在午夜时分前往钟楼敲钟五下,通往七层的螺旋楼梯才会精准地出现。”
“可找到螺旋楼梯才是第一步,想要进入死亡的国度,你们需要有通行证——也就是一枚银币。不死院中唯一拥有银币的人是神父,你们得想办法从神父手中获得银币才行。”
“最后是修女,修女的手中的烛台是死亡国度里唯一可以照明的存在。如果没有修女的烛台,我们将会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至于杀死不死伯爵的方法——这个就交给我好了!毕竟我才是被赋予了杀死不死伯爵的勇者!你们只需要协助我找到伯爵就行!毕竟我被困在这里也出不去,实在是没办法进行计划……”
蒙哥马利的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就在此刻响起:
【叮——】
【隐藏任务更新:勇者的冒险(任务进度0/3)】
【任务对象:林谌,白日川,梁辰】
【困于塔底的勇者向着外乡人发起了邀请,他的双眼真挚无比,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他不曾欺骗你们,而这通往成功的捷径之匙将会落入你们手中——可无论如何,谁都无法窥探到命运的结局】
【任务失败将会迎来BE结局,请玩家努力存活。】
“……隐藏任务?”梁辰一愣,随即兴奋了起来,
“靠,这难道是触发了TE结局线吗?要知道不死院最高的记录也只是司零创下的HE线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白日川不安地皱起眉头,
“攻略里从来没有写过有个叫蒙哥马利的NPC,也不存在什么隐藏的房间,这一切真的是靠谱的吗?”
“攻略并不是万能的,况且任务里也不是说了吗?勇者没有欺骗我们,这不就得了?”
“可任务也说了,[谁都无法窥探到命运的结局]……”白日川还是不安心,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林谌,
“林谌,你觉得呢?”
然而长发的青年却并没有回答他。
他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直视着蒙哥马利的双眼,仿佛要从那双眼睛中挖出点什么。
被林谌盯着的蒙哥马利莫名感到一阵不安的心慌意乱,他有些牵强地笑着,语气有点委屈:
“那什么,你们要是不愿意帮助我,起码也得将我身上的绳子松开吧?这样捆着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说到最后,他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不,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
林谌忽然放松了态度,他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伸出手给蒙哥马利松绑,
“身为勇者,你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过于大意的人也在探险的路上也很容易被击败,不是吗?”
“哈哈哈,但是哪有人刚刚见面就把人五花大绑然后审问的啊……”蒙哥马利还在碎碎念。
在给蒙哥马利解开松绑后,林谌将跌坐在地上的蒙哥马利拉了起来。
这位身高直逼梁辰的NPC看起来格外高大,但奇怪的是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颓废之气,倘若不是他自己说自己是王国的勇者,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个流浪汉。
在帮助蒙哥马利解开了束缚后,林谌这才转身看向了白日川,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这可是难得通往TE的路线。既然任务都已经表明他没有说谎,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答案已经一目了然了。
在场的两人都表达了坚持的态度,白日川也没有了反对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也算是默许了两人的行为。
“感谢你们!我亲爱的同伴!”勇者非常宽慰,
“我在这里等待了无尽的时间,终于等到了愿意帮助我的人!!太好了,这段痛苦并没有白白浪费——”
“既然如此,请你们现在离开这里吧。时间……快要到了。”
“时间?”
“长时间在错误的时间存在会被发现的,你们不是通过正确的方式进入螺旋楼梯的,不是吗?”蒙哥马利严肃道,
“现在!跑起来!勇士们!!还有——别忘记你们的任务!!”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他们忽然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蒙哥马利的身形在他们的眼前模糊,而下一秒,四周的场景渐渐淡出,他们再度出现在了那座人工电梯的旁边。
石板墙看起来依旧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有过暗门的样子。
好像他们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十八分钟。
林谌稍微心算了一下,得出了大体的时间。
因为他而影响的时间裂缝可以让他在螺旋楼梯待18分钟左右。时间要比想象中的更长。
等下一次进入裂缝世界的时候,或许他可以将时间尽量控制在这个区间之内。
他当然不信任蒙哥马利,选择蒙哥马利,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见不死伯爵。
更何况……一个落魄的勇者,在不死院中徘徊已久,于时间的蹉跎下,他现在还能拿得起讨伐恶魔的剑吗?
“任务还在。”白日川第一时间确认了任务,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也无法改变什么。任务就先接下吧,至于现在,我们得立刻回到血矿那边!否则时间来不及……”
不等白日川的话说完,两声悠扬的钟声在耳畔响起,这也让白日川的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回事,圣餐的时间到了!?
为什么时间这么快?他不记得敲钟的时间这么早啊??
“林谌,你最好速度一点。”梁辰立刻看向了林谌,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在已经挖到血矿的情况下才离开的,可你压根就没有在矿场待过吧?”
“现在赶紧回到那里,不然……”
梁辰的话还没说完,几个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身着黑色衣袍的[敲钟人]密集在人工电梯的旁边,在注意到三人的时候,除了敲钟人的石游愣了一下,其他人当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该归队了,白日川。”其中一名敲钟人凝视着他,
“别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们居然已经敲钟回来了!?
“你们……”白日川咬着牙,
“不是说好了,要再等一段时间再去敲钟的吗?这么早结束圣餐,很多人都会因此而死吧!!”
他注意到了自己手表上的时间,也意识到,当他进入螺旋楼梯的时候,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
也就是说,这群敲钟人从一开始就没想留给罪人们挖矿的时间!!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一名敲钟人傲然道,
“罪人活的越多,我们敲钟人就死的越快。难道你想要早点死吗?”
“会长……”石游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道,
“罪人们根本没办法挖到定量的血矿,就算他们每个人挖到一块血矿,我们的任务也不能完成。”
“这种情况下只能牺牲部分玩家,毕竟,我们谁也不想随随便便死在这里啊!”
面对这种僵持的场景,梁辰难得地没有和往日一样大吵大闹,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以及明显焦头烂额的白日川,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你看到了吧林谌?这就是游戏世界的真实……白日川虽然能力强大,但他终归是个太过于理想化的人,跟着他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他这样的人在游戏里活不久的。”
这确实是事实。
林谌也很清楚梁辰的意思,一定要说的话,如果在游戏里,白日川这样偏向天真的守序正义的人肯定不会活太久,反倒是梁辰这种容易倒戈的人才更容易存活。
可惜的是,说出这番话的梁辰死的可是比白日川更早。所以这话也显得有些滑稽了。
“会长,我想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林谌慢悠悠地等他们之间的闹剧陷入僵持时,才缓缓开口打断了几人的话,
“我可没说我的身上没有血矿啊。”
说着,林谌将手伸入了口袋里,他取出了一块红色的小石头,走到了为首的敲钟人面前,将其放在了敲钟人的掌心处。
当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时,敲钟人也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块血矿啊。”林谌耸耸肩,
“你们只是说了[罪人需每日上交一块血矿给敲钟人],规则书上也没有说血矿的大小,更没有说血矿的来源是什么,那么我只需要在别人挖出来的血矿上敲下一小块来就可以了。”
早在准备离开矿场之前,林谌就将这个方法分享给了每个矿场里的人。在得知[一块矿石]是没有限制的时候,玩家们纷纷燃起了新的希望,也更加卖力地挖起了矿石来。
这些血矿质地硬脆,用十字镐轻轻一敲,就能敲下一块来。而提出了这个方案的林谌当然也获得了一小块血矿,从而得以交差。
血矿从来都不是大问题,只要能挖漏洞,解决的办法自然是千千万万。
可当林谌这样做的时候,一旁的敲钟人的态度明显阴郁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谌,即便什么都没说,他身上的那股戾气也几乎冲到他的面前。
……居然生气了?
林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心中也有了些许有趣的猜测。
“这不是一个双赢的方法吗?”林谌观摩着那位敲钟人眼中暴怒的神情,
“看起来你们很不满意?难道游戏里死掉更多的人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哈哈哈……这可真是……”
林谌的语气逐渐戏谑了起来,但他并没有说下去,因为某些话大家也早已心知肚明。
【滴——恭喜玩家林谌完成任务:血矿,积分结算中……】
【积分奖励:20分】
【请玩家再接再厉,努力在游戏中存活】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也彰显着这场荒谬规则的结束。林谌错过了敲钟人的身形,拍了拍白日川的肩膀,最终向着血矿的矿场走去。
血矿的部分玩家们纷纷瘫坐在地上,不少人都因为林谌的方法成功逃过了一劫,此刻正处于劫后余生的庆幸当众。
“林谌!!”有玩家发现了林谌的归来,立刻兴奋了起来,
“多亏了你的办法!!我们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这里的血矿挖了半天才挖出一小块,我还以为我们完蛋了……”
“我们又没有红月公会那样强大的武器,幸好有林谌你在,要不然真的会死啊!!”
“不愧是新人排行榜名列前茅的玩家啊!!真的太感谢你了……”
“只是顺手而已,更何况你们不也帮助了我吗?”林谌笑道。
虽然说也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愿意信任他……毕竟也有部分人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林谌,此刻正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的欢呼。
“那个办法居然真的可行??”
“该死……谁还有多余的血矿!!救命!!”
可不再有人关注他们的话。
身着黑袍的敲钟人很快抓住了那些罪人,他们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黑色的镣铐锁链,那锁链被烤地发红,在他们脚踝的皮肤上烫出了一层焦黑。
“啊!!”
尖锐的惨叫声只响起了一瞬,那些玩家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他们瘫软在地上,好像在瞬间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任由敲钟人摆布。
望着那几个玩家被拖走的身形,哪怕是红月公会的玩家也捏了把冷汗。
“没想到他真的能想到办法。”言厌压低了声音。
“那当然,我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梁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性格很合得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起,他就很相信林谌不会有事。
他向来是喜欢用直觉来判断的,不仅仅是为了怼白日川……虽然他确实是因为想怼白日川才开始关注林谌,但一旦有了想把对方拉拢入会的想法,他就再也无法放弃了。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和林谌的性格也很合得来!
“……”
言厌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林谌,又看了看自信满满的梁辰。
合得来吗?
你哪只眼睛看出合得来的?人家压根都不想理你好吗!?
“行吧。但是注意别把自己玩进去了。”言厌放弃了矫正他的认知,
“不过还是要小心点,林谌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你小心到时候没把别人拉拢进来,反倒是把自己赔出去了。”
血矿任务后就是参与圣餐了。虽然身为公会的副会长,言厌是看过规则的,大概知道怎么样才能避免规则。
在将那几个人带走后,过了一会,敲钟人也再度回来了。他们示意罪人们跟上他们,继续向着人工梯走去。
白日川也回到了敲钟人的行列队当中,看得出来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也不知道刚刚的场景他经历了什么。
“现在,我们要前往礼拜堂了。”为首的敲钟人环视着面露不满的罪人们,露出了阴霾的笑容,
“别这么不服气地看着我们,这就是身为敲钟人的权力,可以随便拿捏你们的生死——如果不想死,那就努力找到规则漏洞活下去吧。”
“上次只是你们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这位周身充溢着血腥气息的敲钟人着实让人很不舒服,但在场的玩家也不好说些什么,有不满之处也只能憋在心里。
刚刚那些罪人们被带走的场景早已镌刻入他们的心中了,没有人会想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当务之急,还是努力熬过这七天,想办法活下去。
摇摇晃晃的人工电梯再次被四名敲钟人放在了平台上,数量明显锐减的罪人们站在了木板上,伴随着四人不断地悬空人工梯,那老旧的转轴也再度轮转了起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一次梯子是向上移动的。
林谌站在了梯子偏靠边缘的地方,他向下望着,那漆黑的深渊处似乎开始隐隐泛红,像是有血在深渊的深处涌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修女的歌声好像萦绕在耳畔,却始终找不到声音来源的方向,只是脑仁生疼。
礼拜堂的楼层在监狱层的上一层,等到木板终于停歇下来的时候,罪人们也看到了一座辉煌的建筑。
那是一座用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教堂,建筑风格极为老旧,却用的是老式的巴洛克风格的设计,古老又奢华。
和其他枯败老旧的场景来看,这座教堂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有种异样的突兀感。
“这里就是礼拜堂。”敲钟人纷纷站在了教堂外,他们两人一组,在门口的位置并肩站,看起来并不打算进去。
“你们自己进去,圣餐结束后,我会带你们前往其他的地方。”
神父和敲钟人是对立的存在。林谌记得这一点。
所以敲钟人不会进入教堂,而他们罪人是神父的朋友,所以他们才得以进入。
“走啊,怕什么!”梁辰一马当先,倒是毫不畏惧,
“难不成里面的怪物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见红月公会的会长也如此爽快,其他的玩家当然也就不再犹豫,跟着走了进去。
和林谌记忆中的一样,这座教堂内部的空间极大,地上的哪些大理石看上去过于陈旧,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苔藓。
在他们的面前放着是一张巨大的石桌,没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银色的盘叉和水晶杯。和不死院中其他的场景对比起来,这里完全看不出那种破败老旧的风格,仿佛完全置身于不同的世界。
而顺着石桌一路向上,则是一座石板楼梯,一座石膏像赫然屹立于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座站立着无数天使的石膏像,这些天使们翅膀断裂,双目流血,舌头也被割下,他们饿的骨瘦如柴,多半匍匐在地上,亦或是扭曲挣扎着,白色的长袍破败不堪,像是濒临饿死的野狗。
“怎么会有人搞出这样的石膏像啊……完全不像是神像吧?”
“像是某种装饰石膏像,这是在暗喻着什么吗?”
玩家们窃窃私语着,也纷纷找了个位置坐下。奇怪的是,这里的位置居然刚刚好坐下他们所有的罪人,仿佛神父早已预料到早上会死去哪几个罪人一样,
就在玩家们全部坐下之后,他们眼前的餐盘里很快开始泛起红色的血泡。那些血泡在餐盘中汇聚起一团红色的小湖,渐渐地“长出”了一块肉来。
玻璃杯里也蓄满了红色鲜血,像是红酒一般,散发着淡淡的醇香。
这怪异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舒服。
“请享用圣餐吧,诸位。”
在石膏像后传来了一个怪异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许久都没有喝水,干涸的几乎要开裂,
“诸位罪人,你们降临于此,就是要赎去自己身上的罪孽。这些血肉会填满你们残缺的灵魂,只有吃饱了肚子,才能更为虔诚地向着自己的灵魂赎罪。”
这明明是一块块生肉,怎么能吃得下去?
虽然说这生肉让人极端不适,但既然规则上说一定要吃下圣餐,也没有人敢违抗。而梁辰则不满地用叉子刺着桌面上的肉块,内心极端不满:
“就不能把肉烤熟了再呈上来吗??让人吃生肉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怕有寄生虫!?”
嘴上不满着,他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向着林谌的方向望去。
那位长发青年似乎并没有腰食用肉块的意思,他只是端起酒杯,注视着里面微微泛起波澜的液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其他玩家,已经有人开始试着食用肉块了。但奇怪的是,这肉块吃起来并不腥臭,甚至可以说相当好吃,肉质绵软滑嫩,丝毫没有一丁点腥味,看得出来被处理的很好。
而酒杯里的液体也并非血腥味,反倒是某种带着点血味的醇香美酒,让人赞不绝口。
“我还以为要倒霉呢,没想到这肉居然还蛮好吃的。”
“反正是要享用圣餐的,吃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吧?”
“等,等一下,我这块肉上面……好像有熟悉的痕迹?”
其中一名玩家似乎发现了什么。
分到他盘子里的肉块是带了一点皮的,当他试着将肉块翻转过来时,他的脸色顿时煞白,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坐在了地上。
“这,这个肉块是……”
那皮肉伤赫然显现的,居然是一小块纹身。
而那块纹身的主人,就在刚刚被敲钟人带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玩家失魂落魄,
“我们在吃什么?人肉?疯了吗!!”
说完,他转身就向着教堂外跌跌撞撞跑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跑多远,空气中便传来了一阵无奈地叹息声。
“罪人们必须享用圣餐,才能洗涤灵魂的罪恶,你我皆为地狱之人,这是我们无法逃离的苦难……”
那石膏像后竟是生出了无数黑色的血管,像蛇一般在地上肆意攀爬着,它们瞬间缠绕上了那名准备逃亡的玩家,而那位玩家的面孔和皮肤则迅速萎缩了起来,像是血肉在霎那间被抽干,变得干瘪了起来。
惊恐的表情定格在被抽干的刹那,黑色的血管开始变得柔软血红,而那几位枯瘦的天使腹部开始微微隆起,面部扭曲的表情也渐渐变得餍足了起来。
空旷的礼拜堂里传来了宛若腹部咕噜的声音,让每个人开始头皮发麻。
血矿。
被带走的玩家。
这些东西……难道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吗?
一阵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怪异的寂静。
林谌将那杯红酒端起,放至唇边,他伸出一点舌尖,浅浅地品尝了一滴红酒的醇香,眉头缓缓舒展了开来。
然而在品尝了这一滴酒后,他却将红酒重新放置于桌面上,在诸多玩家惊恐的表情下,于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和那位逃往门口的玩家不同,林谌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向着那几位餍足的天使石膏像处走去,步伐轻快。
“他又想干什么?”
言厌很想起身看看林谌,但他并没有食用肉块或者红酒,因此当他起身时,那原本想要萎缩的血管又一次蠕动了起来,迫使他再度坐回了椅子上。
而梁辰则挑起了每天,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谌的动作,似乎很期待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林谌绕到了石膏像的背后,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最终定格在一面布满了锈迹的铁栅栏上。
石膏像的后面有一座隐秘狭窄的小屋,那座小屋只留了一座铁栅栏的窗户,无数黑色的血管从栅栏的缝隙中流淌而出,末端泛起的鲜红色轻轻跳动,像是心脏的抽动。
这里就是告解室了。
林谌礼貌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告解室旁的墙壁,缓声道:
“神父,我是一名堕落于此的罪人,我有着痛苦的思想和包含折磨的过去,我想请求和您进行忏悔……可以么?”
那蠕动的黑色血管凝滞了一瞬,却在片刻后舒缓了开来。
它们像是缠人的小猫一样缠绕上林谌的脚踝,却并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动作。林谌自然也没有和那位玩家一样被抽干,显然,这些血管对他而言是友善的,因为他并没有违背规则。
只是说明了食用圣餐,并没有要求吃完或者强求使用量的多少。而那杯酒明显也是圣餐的一部分。
当然,[食用圣餐]这个过程是无法避免的,这也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必备的道路。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神父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却带了些许古怪的欣慰,
“只是,在进行告解前……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告诉我,你想付出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