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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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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半夜的时候转为弱势，到早上雪晨醒来时，已经变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褚昭并没有过来。
看着青薇一直低着头，一直在逃避自己的目光，雪晨知道她是有愧昨天哄自己的话。
她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平静地用了早膳之后，一个人坐在门前，孤零零的看着院内偶尔滴下的雨水。
青薇站在她身后，看她失意的样子，心下有些凄然。
她放轻脚步，悄悄出了偏院。
地上因为长时间的下雨而落下的树叶铺满了院中的小道，雨势渐微，到现在几乎停下了。头顶的春日从云层中探出头，洒下一片温暖的光芒。
温度上升，慢慢的浸透了院内微凉的空气。
连带着独属于阳光照射的暖意穿过衣衫，从皮肤传到雪晨的内心。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地离开，又猫着腰轻快地回来。
雪晨假装没发现青薇的小动作，伸手挡着照在脸上刺目的阳光：“青薇，太阳出来了，我的被子有些潮，你让小慧把它抱出来晒一下。”
却没有听到青薇的回答。
雪晨疑惑的睁眼抬头，这才发现她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阳光，遮了一片阴影。
在看到来人之后，雪晨叫道：“三爷？”
惊喜的声音转瞬即逝，她的语气又转为落寞：“三爷来了。”
褚昭静静的看着她，几日不见，她消瘦了许多，原本的巴掌小脸也变得更加消弱，眼里浓浓的情绪被她掩下，变得有些无奈和绝望。
他原本是生气的，气她竟然如此纵容郑晓雅接近自己，又想看自己拒绝了郑晓雅之后，她会如何做。
如果她真的和郑友航私下有联系，那在外自己打压他，在内有关郑晓雅的流言正如火如荼，如此内外夹击，郑友航会不会冒险联系她。
果然，郑夫人还是来了。
现在看来，他当初的想法没有错，雪晨和郑友航之间果然有某种特殊的关系。
褚昭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他伸出弯曲的手指，轻轻地抚着雪晨的脸颊，面目冷淡肃然，带着一丝冷冽和震慑。
和那天亲昵时，所露出的温情柔顺截然不同，仿若两人。
“三...三爷。”
雪晨眼波微动，目露凄然地仰头看着他。
褚昭突然扬起唇角，语气也温柔下来：“晨儿，这几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又瘦了。”
说话时，他的手指张开，虎口正巧对着她细嫩的脖子，好像下一刻，他就要转手去掐她一样。
让人不禁生出一层寒意。
雪晨摇摇头，丝毫不怕他的动作，反而伸手搂住他的腰身，撒着娇道：“三爷不来，晨儿的胃口都不太好了。”
褚昭捋起她肩背上披着的一缕头发，随意地缠着食指绕着。
听到她的解释，他淡笑：“哦？那还是我的错了？”
雪晨抱紧他，亲密地蹭了下，又仰头笑着看他，笑容甜甜：“不，是晨儿的错。”
话音落下，两人的周身飘满了洋洋洒洒的粉色花瓣。
雪晨仰头看去，花瓣从屋顶落下，同时一只白嫩的手飘过，又一片花瓣雨自两人的头顶落下，在他们身边上下回旋，左右摇瓢，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中，煞是浪漫。
“是青薇。”雪晨笑道。
褚昭似笑非笑：“她对你倒是忠心。”
“不，是因为三爷疼晨儿。”
所以他的人，才会助她。
褚昭捡起她头上发髻里夹着的一片粉色花瓣，淡淡地道：“你知道就好。”
雪晨的眉间微动，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刚要开口回他，就听到屋顶的瓦片滑了一下，青薇的尖叫声从上面传来，沿着瓦片滑落的声音，咕噜噜的滚到了房顶后面。
接着是‘咚’的一声，落在了房后的空地上。
雪晨连忙起身，朝房后跑去。
房后地上，青薇的身上落满了花瓣，她顾不得这些，半躺在地上哀嚎。
雪晨跑过去扶起她：“青薇，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痛？”
青薇疼的脸上已经浸出了汗水，她颤抖着指着自己的右胳膊：“断，断了，夫人救我。”
褚昭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雪晨扶着青薇艰难地站起来：“三爷，青薇的胳膊摔伤了，让人请个大夫过来吧。”
褚昭点头，转身示意院里的侍卫出去。
青薇疼的直小声哀叫，直到小慧找来了大夫，给她的胳膊上了系带，又让她喝了安神药之后才渐渐的睡过去。
送走大夫之后，看褚昭还在厅里等着，雪晨过去把大夫说的话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褚昭面无异色：“青薇不行了，回头我让青璃过来。”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青薇的事和他并无任何关系似的。
“不用了。”雪晨拒绝道。
褚昭挑眉，疑惑地看向她。
雪晨解释说：“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再说现在有小慧了，她也可以帮上忙。”
最重要的是青璃从主院到偏院，明显是被降级了。
等她再想回主院，那可就难了。
青璃和青薇在她的计划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她不能让青璃从主院里出来。
更不能让青璃对她心存怨念。
褚昭却是想也不想，直接叫来了院里的刘管事：“去告诉崔嬷嬷和青璃，让她尽快搬来这里，以后负责晨儿的一切事宜。”
刘管事早就习惯了褚昭的行事作风，见状并未惊讶：“是。”
雪晨张口想再说两句，眼睛余光看到刘管事劝阻的眼神，只得咽下口中的话：“多谢三爷这么为晨儿着想。”
褚昭猛拽了她一下，搂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半是警告半是安抚地道：“那你就安分一些，好好的待在这里，知道吗？”
“是~”
雪晨靠在他的肩膀上，眸色含雾，语气温柔甜美：“那三爷要永远都为晨儿着想才好。”
褚昭揉捏着她的肩膀，眼神热情又有些漠然：“那是自然。”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郑家。
没过半个时辰，青璃就背着个小包袱来了。
她先去看了还在睡梦中的青薇，换了衣服后直接来到雪晨的面前，微福身一拜：“雪夫人。”
她脸上宠辱不惊，平淡的仿佛从主院搬到这里生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的人，比青薇的心思更深沉，对外的防守心也更加重。只靠那些日常的相处和关心，是绝对打动不了。
雪晨伸手扶起她：“快起来。你去看过青薇了？她怎么样，醒了吗？”
青璃点头：“多谢夫人挂念，姐姐还没醒，不过脸色已经好很多了。”
“真是抱歉，都是因为我才让青薇从房顶上摔下来的。”
青璃已经从小慧的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原委，闻言道：“是姐姐不小心，和夫人没关系。”
不卑不亢，说的话也是有条有理，冷静自持的气质让她看着完全不像个婢女，倒像个身经百战的女官。
雪晨收回目光：“这两天我会和三爷再说的，会尽快让你回主院的。”
“多谢夫人。”青璃面色依旧平淡地低头致谢，而后恭顺的站在了雪晨的身后。
有了青璃的加入，青薇完全清闲了下来，整天脖子上系着丝带吊着胳膊，乐呵呵的给雪晨出主意哄她开心。
这天闲来无事，看天气晴朗，雪晨让人把躺椅搬到了院中，靠着椅背晒太阳。
青薇刚过院门，老远的就叫道：“哎呀夫人，你怎么又这么躺着，皮肤会被晒黑的，万一三爷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她还吊着胳膊，着急忙慌的朝雪晨走过来，姿势颇为滑稽。
雪晨笑道：“我没事，只是觉得身子有些凉，出来暖和一下罢了，不要如此大惊小怪的。”
说着看到青璃端着一个托盘从旁边的角门处走过来，雪晨道：“你也学学你妹妹，稳重一些多好。”
青薇无辜地吐了下舌头，打趣道：“夫人就喜欢婢子这样的，对吧？”
雪晨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对，就喜欢你这样的，好了吧。”
青璃放下木托盘，从上面端下来一碗乌黑色的药：“夫人，该喝药了。”
药是这几日，雪晨月事干净了之后，青璃找了大夫特意给她把脉，新开的方子。
说是她近来身体虚弱，开来补身子用的。
雪晨知道，那是避子药。
她没有说出来，也不知道青璃为何要给她喝这个，更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受了褚昭的指示。
不过她本来也不想有孕，此举正好合了她的意。
雪晨接过碗，摸着碗沿不烫了之后，仰头一饮而尽：“劳烦你了，青璃。”
“这是婢子该做的。”青璃把空碗放到托盘上，又对青薇道：“姐，你回去休息吧，没事别过来打扰夫人。”
“我哪有打扰啊，我这是在逗夫人开心呢。”青薇不依道。
看到青薇拜托的眼神，雪晨也劝道：“是啊，幸好有了青薇在这陪我，我才不会这么孤单。”
青薇挺着胸膛，骄傲地看着青璃。
青璃未再多言，端着托盘转身去了厨房。她把药罐和瓷碗清洗干净，把药渣也掩埋了之后，才锁上厨房的门，朝雪晨的院子走去。
路上遇到了宋河。
“宋副使？”青璃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三爷过来了吗？”
宋河平时负责主院和御察台的事，除非有要事，一般他很少过来偏院的。
宋河看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三爷派我出城去追线索了，刚回来。听我娘说，是三爷让你过来照顾雪夫人的？”
他的母亲，就是崔嬷嬷。
青璃道：“是。”
“那你...你要是想回去主院的话，我可以和三爷再求求情。”宋河快速地说道。
“不用了，谢谢你啊宋副使，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青璃拒绝道，她想了下，又笑着说：“你这话要是被崔嬷嬷听到，可要生你的气了。”
在主院里，崔嬷嬷最是看不惯她。这次听说她被三爷叫来偏院，崔嬷嬷可是高兴了好几日。
宋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娘性子就是这样，比较急躁，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没事，我还要去伺候雪夫人，就不和你多说了。”
宋河点头：“好好好，你快去吧。”
他目送着青璃进了院之后，准备从偏院后门出去，再绕过主院拐去御察台。
刚经过主院的侧门，宋河就看到褚昭从里面走出来。他立刻低下头：“三爷。”
褚昭往他的身后瞥了一眼：“去哪了？”
宋河嘿嘿地笑了声：“没，没去哪。”
褚昭哼笑一声，对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不做评价。
宋河看他要走，急急地追上去：“三爷。”
褚昭大步地向前走：“怎么，还有事？”
“没...不是...是有。三爷，”宋河停顿了一下，罕见地结巴着说：“属下觉得...雪夫人住在偏院...是不是...”
褚昭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有话就说！”
宋河鼓起勇气道：“三爷，属下觉得雪夫人住在偏院，有些不好监视。如果让她搬到主院的话，可能更有利于我们行动。”
其实宋河这话，不光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也是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
他这些天在暗中监视周昉和他一应往来的人，都没有找到他们和雪晨私下联系的证据。包括她和郑友航之间，也是特别的干净。
可褚昭却坚持雪晨的来历不简单。
让雪晨住进主院，如果她再和外人联系的话，定能抓到她的把柄。
褚昭思忖片刻：“你让崔嬷嬷把憾思院，算了，把香玉院收拾出来，让雪晨明日搬过去吧。”
香玉院靠近褚昭的卧房，装扮也和它的名字一样，低调奢华精致，院子占地也比较大，景致也很好，中间甚至还挖有一个微型湖泊。
憾思院的位置稍偏，距离褚府旁边的御察台较近，拐过两道院门就能到。不过也因为这个，憾思院布置较为简洁朴素，院子也较小。
如果雪晨住在憾思院的话，她想去御察台就更为方便了。
宋河心中存了心思，在转述褚昭话的时候，稍微改了改。
再加上中间话传话，到了雪晨这里，就变成了让她憾思院，香玉院二选一。
青璃把两个院子的情况给雪晨分析了一下，也没说其它，只让雪晨自己做决定。
“这有什么好选的，肯定去香玉院啊！”
一旁的青薇理所当然地道：“憾思院那地方，太小不说，离三爷的书房也忒远了，还是香玉院好，等夫人搬过去了，就能和三爷抬头不见低头见啦。”
雪晨心道，可是憾思院距离御察台真的很近啊！
她还想去御察台打探哥哥是不是被关到里面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