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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葡萄 ...
从暗室出来,已是第二日的午后。
药王菩萨给路苍霖换药时眉头也没皱一下,胸有成竹的样子颇有绝世名医起死人肉白骨的派头。
其实他心里大约是舒服的,断骨处这回彻底磨平了,新长出来的骨头更规整。满意!若不是云寒衣盯得紧,早在第一回敷药他就动手了。
密室里的动静闹得虽然大,不过路苍霖饱受摧残的模样实在有点惨,云寒衣生龙活虎的神情又过于餍足,正巧吴锦衣昨日连夜出了极乐净土,再无人敢来探听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丹室里的人心照不宣地猜测是门主忽然有了什么恶趣味的兴致,亦或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总之神色纷呈,倒真没人往云寒衣功法走火入魔上怀疑。
可如此大的隐患摆在眼前,路苍霖却无法再如从前那般为了避嫌淡然处之。
对于云寒衣走火入魔的原因,他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测,却不敢去验证。
不知云寒衣是否与他一样不敢去面对,出了密室对走火入魔之事便缄口不谈。
**
桌上堆满了册本,是吴锦衣离开前着人送来的账本,路苍霖惦记了许久,此刻却实在难以静下心来查看,手里只摩挲着那两本心法发呆。
云寒衣端着刚做好的水晶葡萄冻走进来,献宝似的,“厨房按你说的方子做出来的,果然好吃。”
路苍霖愁眉不展得过于明显,勉强吃了两口。酸甜比例没调好,味道远差于太白山的厨子,也就云寒衣给他捧场,连吃几块违心夸赞着好吃。
“晚饭就没吃几口,”云寒衣抱怨着,伸手就顺着路苍霖的手腕往上摸,“是控制不好内力还是哪儿不舒服?”
路苍霖哭笑不得地躲开,这人一本正经地不守规矩,偏总能让他找到看似正当的理由。
“嘴疼,不想吃。”路苍霖被挠得咯咯笑,埋怨的目光都氤氲着一层诱惑的光彩。他犹豫片刻,又加了一句,“你也少吃些,晚上容易积食。”
“那吃葡萄吧,润。”云寒衣随手拉过一张圆凳贴着人坐在旁边,轻轻摩挲路苍霖敷着药的嘴巴,心里又疼又懊恼。
他在密室发了狂,下嘴没个轻重。心疼路苍霖受了苦,懊恼的却是难得路苍霖主动一回,自己没能给人什么好的体验也就罢了,还搞出一身伤来。
见云寒衣老老实实坐下来给他剥葡萄,路苍霖便没再拒绝,敷衍地吃着葡萄继续看那本内功心法。
“五老峰的内功心法十分正统,能不能弥补你的问题。”路苍霖吃得没云寒衣剥得快,满嘴噎着葡萄汁,说话都含糊起来。
云寒衣低着头剥葡萄,翻飞的手指轻微顿了顿,复而又仔细剥起来,没插科打诨地扯开话题,却也没回答。
“告诉我,别让我担心。”路苍霖按住云寒衣的手腕,带着微汗的指尖儿冰凉。点在云寒衣四道死穴上的手也点在了他的心里,他当时已是怕极,如今更是被难以抵抗的后怕笼罩。
经历过失去,方知拥有时的难能可贵。灭门之痛后,他再也不能承受任何的失去。
“没用,不是内功的问题。”云寒衣想说得轻松些,抬手时却捏爆了指尖夹着的剥好了的葡萄肉,甜润的味道在近在咫尺的两人之间散开,带着毁灭的凉意。
“是因为净琉璃火吗?”路苍霖未发觉自己的声音发着紧,可他想问的却不是净琉璃火。
起先他的确这么怀疑过,可所见三次云寒衣受功法反噬,并非次次与净琉璃火有关,倒是……
这个猜测若是真的,后果严重得让人不敢面对。
“你猜到了。”云寒衣看着路苍霖的神色,知道瞒不住,索性承认,“是五诀功,尹墨……”
他想起尹墨生前的最后一句话,那句留给他的诅咒,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继续这个话题,只好哈哈笑了两声,尴尬的笑声在路苍霖忧虑过甚的目光中无辜四散。
“你知道为何极乐门中唯独我练的是毒功吗?”云寒衣搓着黏在指尖的果肉,低头闷了一会儿,又挑着眉毛笑起来,“尹墨从没想教我武功,我只是他和药师佛炼毒的工具。”
他的毒功与净琉璃火相冲,与五诀功更是相克。难怪尹墨从不防备他修炼毒功,原来是因为从一开始便知道他走的是条死路。
路苍霖低下头,掏出帕子默默给他擦着溅到衣服上的葡萄汁水。
云寒衣正是以五诀功为震慑,方能钳制住一众心思诡谲的门人,若被人知晓他根本用不了五诀功,不消说佛菩萨,只怕连守卫都敢生出反意来。
“吃了太多的毒,我不知道他在哪一种上留了后手,更有可能他知道我这条路本就是死路,根本不屑留后手。”云寒衣继续笑,笑得满不在乎。
他歪着头,忽然问得极认真,“我死了你会忘记我吗?”
他在绝望的黑暗中活了十几年,对生死早已看淡,换做从前,恐怕对死亡的终结还要更期待些。
因路苍霖的忽然出现而起的向生之心,对于死亡的宣告还略显麻木。
路苍霖的手僵硬地顿了顿,捏着脏帕子,捏得指节泛白。
“来,让我抱抱。”云寒衣张开手,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可怜又委屈,却让人难以分辨这是否是他真实的情绪。
路苍霖垂着头,帕子攥在手里,皱巴得像一团葡萄皮。
屋里的空气凝结着,只有取暖的火盆里哔剥的声响昭示着时间在悄然流逝。一直勾着的嘴角变得干涩,指尖残留的葡萄汁肉粘黏起来,云寒衣忽然觉得张开的双手有些空虚,一种体会过拥有而又即将失去的空虚。
“唉,说不准抱一次少一次咯。”云寒衣哀叹,用故作愁苦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怅然。
正当他以为这无声的静谧是路苍霖的拒绝而打算收回双臂时,一直膝盖相抵而坐的人却忽然站了起来。
云寒衣仰起头,还没看清路苍霖的表情,便被一团阴影盖住了脸。路苍霖依旧垂着头,完好的左臂像也断了似的僵硬地环上他的脖子,然后,坐在了他的腿上,胸膛贴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样略觉撩拨的动作他是见惯了的,可是此刻由路苍霖做来,提线木偶似的毫无风情,却更让他心跳怦然。
路苍霖把头轻轻靠在他的颈窝上,胸膛几乎贴着胸膛。
云寒衣从那暧昧的动作里读到的不是情·欲,而是担忧、害怕、恐惧。
他闷声笑起来,“逗你呢,我死不了。”
路苍霖坐直了身子,朝那因闷笑而抖动的胸口恨恨地捶了一拳。既恨云寒衣处事轻浮,拿生死之事随意调侃,又恨云寒衣愿意把心给他,却不愿意与他交心。
路苍霖从来都分不清云寒衣话里的真假,即便那玩笑之意如此明显,可他太怕失去,不敢不信。
云寒衣伸手捏着路苍霖的鼻子,发黏的汁水顺着相贴的肌肤粘在鼻头上,他忍不住对着那发红的眼眶取笑,“有你这爱哭鬼来给我哭灵,死了也挺有排面啊。”
在眼眶里打转良久的眼泪十分配合地顺着云寒衣的手指滑下来,冲淡了指尖的黏腻。
“不好笑。”路苍霖眼神氤氲,闷声道,是埋怨。
“你昨天说让我忘了吧,”云寒衣搓着手指,沾了泪水的葡萄汁有一种滑润清脆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让我忘了什么?”
“我若死了,你就……”路苍霖没再说下去,今日情形颠倒过来,他方知让留下的那一个忘记,是件多么残忍的事。
“若是我死了,你也打算如此?”云寒衣伸手勾住路苍霖的下巴,有些用力,蛮横里似有委屈,好像路苍霖已然忘了他,“不许忘了我!”
他不想被忘记。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仿佛带起岁月的尘土,呛得人心里发酸。
不要,他不要被忘记!
云寒衣的话像扔进深井里的石头,从路苍霖的耳朵里钻进去,在脑中激荡起一声久远深幽的回响——
“阿霖,不要忘了我!”
路苍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云寒衣,眼里却是一团模糊的倒影,是谁,是谁在说话?
好似一记重拳击在了路苍霖的头上,心上,让他痛到极致,难以呼吸。
“收了我的聘书,就是做了鬼,你也休想甩掉我。”云寒衣摩挲着路苍霖苍白无色沾满眼泪的脸颊,只当他是被这生生死死的话题吓着了,却更起了坏心,噗嗤笑了一声,威胁似的,“你敢忘了我,我就天天晚上爬出来吓你。”
“不会的,”路苍霖压抑着头痛深吸了口气,回过神,伸出手覆在云寒衣的手上,一指一指地摩挲,又反手与之五指相扣,“到了黄泉路上,我就这样牵着你的手,就算喝了孟婆汤,也不会忘。”
不会忘的,一定不会忘的。
只是连路苍霖自己都无法分辨,这坚定的回应,是对心里的那个声音,还是对眼前的人。
一个羞涩自矜的人忽而炽热坦诚,什么都不需要再做,已是极致的诱惑。
云寒衣只觉得喉咙发紧,他抿了抿有些焦躁的嘴唇,忽然问了句,“葡萄好吃吗?”
路苍霖愣了一愣,便侧过身伸手拈来一颗葡萄,递到眼前时又踌躇起来,不知一只手该如何剥皮。
正愣怔地举着,云寒衣似已急不可耐,一低头便连着手指将带皮的葡萄一起含住。吃进嘴里却又不着急了,只用门牙轻轻咬着,用舌头抵住慢慢摩挲。
路苍霖倏忽拽回了手背在身后,像刚从开水里跳出来,只觉指尖儿又红又烧。
云寒衣无声地笑着,被汁水撑得饱满的葡萄皮在牙齿的轻噬下清脆地崩裂,四溢的汁水溅了路苍霖一脸,办了坏事的人却笑得愈发放肆,仍问,“葡萄好吃吗?”
一面问着,一面便按住路苍霖的后脑勺,闻着葡萄汁的味道将脸凑了上来。
“让我尝尝。”
路苍霖脖子僵硬地挺着,却没躲开,瞪着圆圆的眼睛任由云寒衣啄米似的,一滴也不放过地一口一口把溅在脸上和着眼泪的葡萄汁舔舐干净。
“的确好吃,”云寒衣小心避开那敷着药膏的嘴唇,目光灼灼似燃烧着火焰,对上路苍霖那双清澈里带着茫然的眼睛,滚动着喉结低低地笑,声音沙哑低沉,“这个时候要闭上眼。”
路苍霖的耳垂猛然烧起来,僵直着背定在他的怀里,乖乖闭上了眼。
“阿霖,”云寒衣叹息着,将热烈的鼻息喷在那烧红的耳垂上,“我想……你。”
坐在怀里的人已是亲密无间,可还是让他朝思暮想,想得备受折磨。
路苍霖的胳膊半勾着云寒衣的腰,抓着衣角的手越攥越紧,紧闭的眼睑上长而密的睫毛抖动得像狂风暴雨里的蝶翼,他应该说些什么,却怕一张嘴那颗狂乱的心便要跟着跳出来,最后也只能紧闭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微不可察的一声回应,却像是最煽动的蛊惑,云寒衣仗着胳膊长,揽着腰将人箍在怀里,那只手便理所当然地落在路苍霖的腿间,从外侧慢慢往内侧摩挲。
另一只手也并未闲着,勾起路苍霖的下巴,却碰上了嘴巴上厚敷的药膏,他恼怒地叹了口气,手便顺着交叠的领口探进去,又碰上了肩膀上厚敷的药膏。
云寒衣彻底泄了气,恨恨地朝那已红透了的耳垂咬了一口,流连地用牙齿轻轻侍弄着,直到路苍霖僵硬的腰身在他怀里越发瘫软,他却因无处发泄越发僵硬而饱受折磨。
“怎么浑身都是伤。”云寒衣无比悔恨地盯着路苍霖的肩膀哀叹。
今日的甜头给得十足,他却消受不得。
云寒衣深吸了口气,将眼底的欲·望深深压下去,声音愈发干涩,“放心,只要不再用五诀功就不会有事。”
路苍霖重孝道守规矩,此刻却任由他为所欲为毫不拒绝,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被人全心全意在乎的感受,让他忽然起了一种渴望,想剖开自己的心,明明白白看一看,让路苍霖看一看。
“嗯,不要用,以后有我。”步步紧逼的动作渐渐收敛,路苍霖怅然若失地松了口气,软软地挂在云寒衣身上,睁开眼,“以后我们回太白山,我来保护你。”
若五诀功的秘密被人知晓,极乐门随时会成为更危险的敌对,没人比路苍霖更能体会四面楚歌无依无靠的痛,他握着云寒衣的手,坚定地许诺,“我会建一个铜墙铁壁的太白山,你和我,都不用再怕任何威胁。”
“铜的么?铁的?”云寒衣噗嗤笑出来,“怎么不建个金的让我住?”
一瞬的愣怔后路苍霖恍然羞恼,却应和着嗫嚅,“好,那就建个金屋,把你藏起来。”
刚压下去的悸动猛然抬头,柔情恼杀了人,蜜意亦是无尽的折磨。
云寒衣长长地叹气,放下怀里的温香软玉,想去泡个澡。
泡个冷水澡。
药王菩萨:早就说了我有强迫症
云寒衣:水晶葡萄冻真好吃,老婆就是厉害
路苍霖:可怜孩儿没吃过好东西吧,这也叫好吃
这里先给各位看官呈上一把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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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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