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作战之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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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之后晏明晓盯着小唆团，不说话也不责备。
过了许久许久，小唆团的尾巴尖不耐烦地勾了勾，假装压根不在意这道逼人的视线，舌头慢悠悠舔过爪子，再顺着脊背往下捋，动作刻意放慢，连胡须都绷得发紧，像偷藏糖果被抓包的小毛球，硬撑着装淡定。
晏明晓扭了扭脖颈，不再看他，“小白。”
小唆团舔毛的动作一顿。
“你是白泽吗？”
N02区时，小白突然将他意识抽离，而那股力量…
晏明晓反复回忆，他开启地下城结界时也失去意识过，当时是触怒了地下城的守护者白泽，这两股力量极其相似，忽略细节，可以说一模一样。
【当然不是】
晏明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是就好，那我们来商量一件事吧。”
【干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消耗寿命制作福木，你也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方式，好不好？”
小唆团赌气。
【只是教训个不敬的人类，你也要责怪我吗？】
“不是责怪，是我大意，不该把柯柯和金砚带来N02区，我没有怪你，小白，是很多事情我可以处理好，也必须处理好，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是出于好心，是为了我，但人类的世界里，很多东西并非非黑即白，就连人类自己，都很难寻找到平衡，分清对错。”
【所以呢？】
晏明晓心里想揣了团乱麻，堵得他连呼吸都困难，轻声道，“这个世界很残酷，小白，也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我带你出来，是想带你见识好的一面，也是私心，想要有个朋友陪伴在我的身边，我不希望你屈就于我，更不希望你因那些残酷而改变，你可以永远做你自己，但请给我选择的权利，好吗？”
小唆团的耳朵本就是半垂的，只有十分兴奋时才会支起耳朵，一委屈就彻底贴在脑袋两侧，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里蒙着层水光，鼻尖微微抽动，怯生生地看着晏明晓。
它犹豫了几秒，又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小脑袋慢慢低下去，蹭了蹭晏明晓的手心，晏明晓垂睫注视着，看着小唆团跳进怀中，把脑袋埋进他的衣襟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晏明晓一直没动，或者说，他不敢动。
许久许久，才轻轻开口，“你真的…不是白泽吗？”
小唆团颤了颤，用小角顶着他的胸口，闷声唔了一下。
晏明晓松了口气，抚摸着小唆团的额头，瞳孔渐渐失焦，喃喃着，“不是不信你，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闪出了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我真是疯掉了，才会觉得你是白泽。”
……
N02区的医疗区挤满了人。
光医疗师都有二十来位，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时不时看一眼重症监护室的门。
晏明晓出现在病房里时，病床上动弹不得的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尖叫声震得晏明晓耳膜疼，他预想过葛超雄会很惨，只是现实远远超出了预想。
葛超雄已经没个人样了，即便是从各区调派来了二十来位医疗师，想要恢复如初也难如登天。
扎进身体的钢管钢筋沾了血，堆在病房的角落摞了好几层，葛超雄浑身上下被炸的没一块好皮，眼眶鼻梁的裂口清晰可见，剩余的那只独眼红得彻底，惊恐又无助地盯着一人一兽。
内脏破裂，四肢尽断。
晏明晓移开目光…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小唆团从头到尾都只缩在晏明晓的怀里，压根不稀罕去瞅，被轻拍了一下背部后，头顶的四角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落在惨不忍睹的人身上，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组织脏器。
床上的人骤然扑腾起来，尖叫着不停地往角落里缩，怕极了这治愈的柔光。
葛超雄能活到现在，不是生命力有多顽强，而是小家伙还有一丁丁点的人类常识。
真搞死了葛超雄，事儿就大了。
于是乎当时它一边亮着小角治着，金砚柯柯一边揍着，反反复复。
温辞在一旁用手捂着嘴，看看小唆团，又看看几人，惊讶地瞪大了漂亮的杏眼，以及好奇。
伤势太重，加上骨骼皮肤的修复，用了不少时间，完事后小唆团有些蔫儿，晏明晓迅速传回了N02区的接待处。
哄着小唆团睡去，晏明晓推门叫了四人进来，各自找了椅子坐下，晏明晓不开口，其他几人也不讲话。
大厅里除了呼吸声，就只有晏明晓的指尖敲击在桌面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不急不缓，却听的一圈人愈发心慌。
“都谁动手了？”
金砚没了刚刚进屋时底气十足的样儿，蔫吧道，“我。”
柯柯是唯一不紧张的，举手道，“我。”
温辞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晏明晓，“我转达了白哥的意思，只没动手。”
那场面惨不忍睹，温辞当时只顾着惊讶，回想起来就算她的维能没有太多实质作用，似乎也可以帮身边这两个踹上两脚。
算了，还是保持淑女风度吧。
温辞心想。
晏明晓看向曲峰，那两人什么德行他很清楚，别说揍了区指挥，就算换了更高阶的军官来都不会有半点愧疚，一向无所顾忌。
“你没动手？”
曲峰摇了摇头。
晏明晓更纳闷了，扫一眼四人，犯了错后，唯独曲峰一个愧疚的不像样，然后是金砚，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跟个没事人似的柯柯，甚至眼中还隐隐约约藏着点兴奋的温辞。
曲峰有些尴尬，“我是异变感染者，针剂压制异变后可以正常接触其他人，但是有伤口的话，风险会大很多。”
所以不是不想动手…
晏明晓扶额，这四位压根不能用人类的常规思维来判断，已经够他头疼得了，屋里还有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唆团…
刚应下的琼海作战，晏明晓突然起了一丝退缩之意，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脸色死灰一般的曲峰这儿，“葛超雄已经没事了，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对我的处罚很快会下来，不介意的话，这几日先待在N01区。”
曲峰愣住，“你自己的处罚？这事我也有参与，调岗卸职我都没问题，让你自己承担算什么事？”
“如果你还想参与琼海作战的话，同样的话不能再说第二遍。”
不需要晏明晓再点明，曲峰已经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己能留在N03区已经是破例，他的上级是仇振川，仇振川再向上是鸣乐汇的最高军枢总司，区指挥的调派任职不是小事，短时间内连调两名更甚，加上西南新城之乱太缺人手，才钻了空子，曲峰没有第一时间被送进科研所。
参与围殴区指挥至一级伤残，这样的事传到军枢总司，别说参与作战了，鸣乐汇只会认定是曲峰因感染疫病失去理智，会立刻派守枝人前往N03区就地消杀。
现下估摸着已经有守枝人赶来了。
曲峰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还是不给N01区添麻烦了，就算有柯柯在，也保不了我。”
柯柯支着下巴，又歪了歪头，好奇地问，“怎么添麻烦了，我保你什么？”
金砚也懵逼中，“出什么事了吗？”
动手的是他俩，怎么什么都没干的曲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儿？
曲峰耸了耸肩，无奈道，“守枝人按例消杀异变隐患，我是感染者，晏少校让我躲一躲而已。”
柯柯哦了一声，“那就呆我们那儿呗，只要不是一队的人，我和安队长说说就好啦。”
金砚捅了捅她的胳膊，低声呵斥道，“柯柯你个笨蛋，为什么帮这家伙说话，你忘了以前的事了？”
柯柯连忙捂嘴，想想又不对劲，“可是是队长让他来的，队长的意思就是不让守枝人带他走啊。”
金砚这才反应过来，“那…行吧。”
晏明晓瞥了一眼两人，柯柯还懵着，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他的用意，金砚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儿，憋着没发作。
“不算麻烦，守枝人那边我来拖延，琼海作战的申请我已经上报到军枢总司，这次属于越级申请，审批会慢很多，仇上将那儿，就需要你自己去沟通了。”
曲峰一脸为难，犹豫片刻后取出一方锦盒，打开后一排十二只，应允给晏明晓的高级维能针剂。
金砚顿时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渊晶壁中流淌的金液，“卧槽！哪儿的这么多维能针剂！”
他和曲峰同为金系维能者，对金系维能针剂的渴望远超过在场的其他人，多年来为此没少深入险境，出完任务拿了军功也多半扣扣搜搜的，攒够了足够品质的晶核去换上一支，别说一连十二支高级金系维能针剂了，就算两支三支他也得玩命抢！
“一支两支…十二支！”柯柯不信邪地又数了一遍，确认后抱着金砚的胳膊猛摇，“我没数错吧，金砚，我没眼花吧…十二支！十二次试炼！我得熬上两…”
温辞耳聪手快，一把捂住了柯柯的嘴。
世人只知道鸣乐汇为了培养守枝人，消耗了巨量人力物力，以及珍稀的维能针剂，具体如何培养、在哪里培养、备裔们的针剂分配标准都是禁忌话题，就连守枝人之间都严禁讨论。
柯柯缩了缩脑袋。
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了大错，她绷紧了腮帮子，又不争气地拍了拍嘴。
晏明晓将针剂推了回去，“暂时不用，针剂珍稀，记得好好保存。”
金砚眼巴巴地看着那盒针剂，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心下惭愧地撇了撇嘴，没再多问。
曲峰为难道，“早交晚交没什么区别，与其放在我这儿，到时候被守枝人搜出来充公，不如你来保管，我也得了轻松。”
“你不信我？”
“自然不是，”曲峰重重叹了口气，神情失落，“其实我也有想过还给仇上将，只是他脾气倔，宁愿砸了也不肯收回去，他征战了大半辈子，从远征军到西南总指挥，不愿回六维域过半天平静日子，到时…还希望你帮我劝一劝他。”
晏明晓平静道，“可以，但针剂我暂时还不能收。”
“行吧…”
曲峰将锦盒小心翼翼收回，思索片刻后传了两份文件给他，“这些年我也没攒下什么，总觉得这辈子还长，仇上将身子骨还硬朗，这几天我算了算剩下的资产，差不多凑了凑，买了两块墓地，买完就后悔了，感染了异变病是不能进公墓的，我的那份是用不着了，就送给你好了。”
晏明晓：“…”
其他三人：“…”
连时刻保持着亲切笑容的温辞都被这一‘送’骇得大脑一片空白，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作战之初【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