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先稳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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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夏承文，今年29岁，在宝东工作？”
宝东市是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在冬离市的更东边。
夏纪在报考大学专业就了解过她要选的建筑学专业就近选极奚，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就到沿海的宝东市。
这两处的就业机会更大，薪资待遇也高于其他城市。
夏纪不打算离开家去太远的地方，已经打定主意毕业后就留在极奚，不管是回南盛还是回坞北都很方便。
对面的人站在院子里的餐桌旁，他的气还没喘匀，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
夏承文上下打量着夏纪，顺手从桌子上扯了几张抽纸擦汗，从额头到颈侧，豆大的汗水不住往下淌，浸湿了身上的深色T恤。
夏纪站在距离夏承文没几步的位置，看见夏承文刚擦过一遍汗水，脸上又冒出了一批新的。
不期然地，夏纪联想到了那个对她表姐许繁双有意思、为她贡献出1点积分的路怒症。
夏纪其实对身形圆润的人没有任何意见，今天也确实有些晒，但这不影响她不想闻到那种浓烈的酸到发馊的汗味，像是很多天没有洗过澡。
夏纪在隐忍与爆发之间选择了不那么快撕破脸的方式，她退后两步坐回藤椅上。
躺下的一瞬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也没有了那种难闻的窒息感。
夏纪自顾自躺下，控制住自己不开口得罪人已经是尽了她最大的努力，暂时没心情去招呼夏承文也坐。
更何况看她奶奶对夏承文的熟稔程度，他在这里恐怕比夏纪还要自在一些。
按辈分夏承文也算是夏纪的长辈了，想坐想站都随他自己，夏纪管不着，也没心情去管。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主人家不开口客人就不准坐的规矩，桌子旁边就有塑料凳，堂屋里也有椅子，随便他想坐哪个都可以。
与夏纪的不待见不同，夏纪奶奶倒是很心疼这个干侄子，连连招呼夏承文过来坐。
还有夏承文的妈妈，二奶奶心疼自己儿子站了老半天，赶忙说着太阳太大别晒中暑了，桌子那边有塑料凳，让他快搬过来坐。
夏承文应了声，端着塑料凳走过来挨着他的妈妈坐下，视线自然而然地又落到了夏纪身上。
夏纪本在琢磨奶奶和二奶奶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打算，是不是打算把这个莫名其妙的“相亲”从头参与到尾。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抬眸与夏承文四目相对。
夏承文扯开一个笑，细小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看来是对夏纪的外表很满意。
他道：“听说你的小名叫锦锦，我就这么叫了哈。”
夏纪：？
她微微笑着，轻言细语地问：“这么自来熟吗？”
夏纪说得不太客气，语气却又格外温和，夏承文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夏纪暗自叹一口气，看来对方耳朵不太好使。
夏纪重新扬起笑，耐心询问道：“请问你在过来前，知不知道我这边的具体情况？”
终于给二奶奶逮到个插得上话的问题了，她赶忙道：“承文他都知道的，昨晚你奶奶过来有跟他讲过。”
夏纪看向奶奶和二奶奶，求证道：“包括我的年龄、学业等？”
“年龄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回轮到夏纪的奶奶发言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也是一样的。你看你爷爷就比我大，我俩关系好着呢。”
夏纪幽幽戳破：“爷爷比奶奶你大了两岁，但你们想介绍给我的这位比我大了11岁哦。”年龄算不算问题，该她这个年龄小的说了算吧？
她见奶奶还想说什么，立即礼貌微笑道：“既然是想把这位……叔叔级别的人介绍给我，还请两位奶奶不要随便插嘴。”
“不然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在跟他相亲，还是跟你们俩相亲……”
奶奶下意识反驳：“哪儿有……”哪儿有小辈说话不让长辈说的道理？
但她看见夏纪倏地沉下脸来，简直就像是她大儿子和大儿媳动怒前的翻版，一下子怂了，低声嘟哝了什么，没再出声帮夏承文搭腔。
解决了奶奶和二奶奶，夏纪重新看向夏承文，对方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让她想忽略都难。
夏纪一字一顿地再次询问一遍：“所以，你都知道吗？”
夏承文很满意夏纪的外在条件，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当然知道。”
昨晚何姨（即夏纪的奶奶）离开后他妈都跟他打了包票，今天这说是相亲，实际上只是走个过场，大家都对这门亲事绝对赞同，结亲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到这里，夏承文有了足够的底气，他转了转眼珠子，“你刚读大学，是有点麻烦。但你要是愿意退学呢，我可以给你家10万的彩礼，婚后跟我去宝东，当全职太太，什么都不用做。”
“但你要不愿退学，彩礼只能给个2万，婚后还得把彩礼带回我们的小家。”
呱呱盯着夏承文的方向：【宿主，他在说什么东西？】
什么彩礼，什么退学？什么全职太太？
夏纪让呱呱先听着，面上没回答夏承文好还是不好，“然后呢？”
“现在是节假日没办法领证，但好在乡里乡亲的大部分都回来了，咱们可以先把酒席办了，到时候礼金交给我妈。”
夏承文见夏纪态度很好地请他继续说，他就真的继续往下畅想了：“我们家就我能传宗接代，你至少得生一儿一女，凑个‘好’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还可以做试管婴儿，那个轻松，你也不用遭太大罪……”
夏纪实在不好评价这人，好像她占了很大便宜一样，她实在看不出奶奶和二奶奶口中所说的此人很聪明。
为了记录内容足够的瓜，夏纪努力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也不让自己这么快就出口怼他。
夏承文道：“书读多了没什么用，我建议你还是趁早退学，我妈也想早点抱孙子。”
夏纪的模样板正，个子又高，很适合作为他孩子的未来母亲，改善他家的基因。
“还有吗？”夏纪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求，不妨一起说出来。”
让她退学，他配吗？就算让他从元谋人时期学习，都不见得能考到她这学校来。
哦不对，这人认为读书无用，说不定高中都没读完，更别说高考。
夏承文想了想，还真的继续提要求：“我不喜欢请保姆，外人在我家我会不自在，所以婚后你得在家操持家务，还有做饭打扫卫生。”
“哦对了，现在的小年轻很容易就出轨了，你得把你认识的所有异性全删了。”
夏纪：“包括我爸和我爷爷？”
夏承文卡壳了一瞬，他勉强摇头：“这个不用。”
夏纪问：“还有吗？”
夏承文思索一阵，看看他的妈妈，后者认可般地点点头，他道：“嗯……今晚你可以先住我家，跟我一个屋，咱们先试……哦对，试婚，我得看看你之前有没有乱来，乱来的女的我家可不要。”
夏纪：？
她都快被气笑了。
夏承文见夏纪不说话了，以为她是被自己镇住了，一边感叹这人胆子就是小，一边问夏纪怎么不说话。
夏纪抿唇笑起来，“你的条件说完了，现在轮到我了吧？”
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夏承文见夏纪这样，莫名地心里一突，但想到大家邻里邻居的，他又是个赚钱很厉害的男子汉，一个刚读大学的小姑娘能知道些什么，当即扬了扬下巴，“对，暂时就这些了，以后想到了再加。”
夏纪道：“听说咱们这个鱼米乡的彩礼习俗是至少15万，而且彩礼是给到女方父母？”
男的入赘就是女方给男方彩礼，女的嫁人就是男方给女方彩礼。
夏纪对彩礼这种事没什么好评价的，又不是她嫁或娶。
只是听她爸提过一嘴，她的小叔叔入赘小婶婶家本来是要收彩礼的，但当时抢着入赘这位小婶婶家的有好几个，小叔叔为了脱颖而出抱得老婆归，跑南盛找夏纪的爸妈要回了夏纪爷爷奶奶借给大儿子一家准备购买职工福利房的钱，然后带着那笔钱成功与小婶婶结了婚。
夏纪点了点呱呱，让它先记着这件事，晚点当做八卦讲给呱呱听。
夏承文一听这个，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这也太物质了！”他是很满意夏纪的外在条件，但同样的，他很不满意夏纪这性格。
他将这归咎于夏纪读书太多，所以满脑子算计。
夏纪一下子看出来她这是戳中对方痛处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她耐着性子好脾气地听完全部，可不是为了让对方舒坦的。
夏纪不置可否，继续下一个话题：“那先不说这个。”
“你的妈妈是我奶奶的干姐姐，咱们又同姓夏，叔叔与侄女相亲，这乱辈分了吧？”
夏承文大手一挥：“这都不算事儿，咱们各论各的。”他可以喊夏纪的爸爸为岳父，夏纪的爸爸继续喊他弟弟就行了。
看来早就有打算了。
夏纪道：“没记错的话，你家还有姐姐妹妹？她们现在都在做什么？”
夏承文一脸自得：“我两个姐姐已经嫁人了，一个嫁到隔壁乡，一个嫁到了街上。”
夏纪看他没提妹妹，追问：“妹妹呢？”
夏承文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妹妹在读大学，还有一年多才毕业。”显然很不满意妹妹还在读书。
夏纪拖长尾音“哦”了一声，“你的两个姐姐嫁人有收到彩礼吗？不会是交给你了吧？”
夏承文这时候才品出些不对劲来，他心生警惕：“你什么意思？”
二奶奶忍不住了，她笑着打了个哈哈，“哪儿能啊，我两个女儿的彩礼都在我手里呢，承文的存款都是他自己赚的。”
“那就当你们说的是真的吧。”
夏纪微微笑：“说实话，我在家从没做过家务，以后也不打算做。”
夏承文失声道：“那怎么行……”不做家务，总不能让他来伺候她吧？
夏纪可不管夏承文怎么想，她继续道：“我这学校可是好不容易考上的，我不会退学。”
“那么，请问你有什么优势，能让我选择你？”
不等夏承文回答，夏纪立即问出了新的问题。
“听说你在宝东工作，具体是做哪一行，在哪个片区？年入多少，缴税多少？存款又有多少？”
“名下有几套房，分别多大，具体在哪个位置哪个小区？”
“你平时抽烟喝酒打牌吗？听说宝东有些片区很乱哦，你是不是喜欢乱搞的那类？”
“空闲时间打算做什么？有没有考研深造的打算？”
说到这里，夏纪矜持地笑了笑，笑不露齿：“哦不好意思，听说你人很聪明又上进，深造也该是考虑读博吧？”
一连串问题不间断地砸下来，外加夏纪的语速颇快，夏承文脑子有些宕机，“……什、什么？”
不只是他，夏纪的奶奶和夏承文的妈妈，这对干姐妹也没有听清。
她们不知道夏纪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就只听到夏纪开头那句问夏承文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纪奶奶“啊”了半天，干巴巴地说：“承文年薪超过十万！”更具体的她就不清楚了，反正她知道自己问了也不懂，知道个年薪就足够了。
在整个鱼米乡，大家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实际一年下来收入不到一万块。
这么一对比，夏承文的十万可是一笔巨款了。
虽然乡里人的收入普遍不高，但他们似乎没觉得彩礼高是个什么不对的事情。
二奶奶听见干妹妹在帮自己儿子说话，原本惴惴的她瞬间腰板挺直了，对啊她儿子很能赚钱，赚的还是大钱！
她接口道：“承文的收入可高了，还要在镇上买大房子呢。”
夏纪应声：“我知道呀，承文‘叔叔’还要给您买一百六七十平的大房子呢。”
夏纪的道德本就不多，现在更是被她的脾气压制得死死的。
夏承文听到夏纪称呼他为叔叔，脸色比刚刚还难看，“你……”
夏纪赶在他说完前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哈。”
并不是为“叔叔”这个称呼道歉，而是察觉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她要说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先稳一手。
她要再耐心一点，再友好一点。
夏纪努力维持着微笑的表情，重复了一遍她的前几个问题，工作、薪酬。
夏承文来不及揪着“叔叔”一词不放，成功被夏纪带偏。
工作和工资可是他的舒适区，夏承文扬了扬下巴，向夏纪展露出他的三层肉与几乎看不见的脖子。
“我在宝东市A区工作。我老板的蔬菜生意遍布整个宝东，我负责帮他运输到各个片区。”
夏承文得意地瞄着夏纪，等着看她眼底的惊讶与欣喜，“去年老板说我工作干得好，给我发了十一万五千块！”
他其实觉得夏纪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人年轻，是何姨的孙女，知根知底的。大家是一个乡的邻居，他不排斥这种“亲上加亲”。
就是脾气差了些，根本不像他妈妈和何姨说的那样温柔，还不想退学，也不想做家务，这得改。
夏纪没有如夏承文预想的那样，反而是笑得有些令他不顺眼。
“所以你不是‘在外地当大老板’，而是给老板打工？”
夏纪倒不是嫌弃别人打工，她在有能力开建筑事务所前，也得去别人手下打工呢。
她笑的是她的奶奶为了让她与这人相亲，连同外人一起哄骗她。
她的奶奶，真的有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