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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芽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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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这是我带来的一点保健品，平时多谢您照顾烟儿了。”南明泽从书包里拿出礼盒，“不是什么贵重的，您一定要收下。”
“你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啊！你又上学不挣钱的，哎呦喂！”江源妈妈刘夕挡着不收，“再说了，你不是给了钱了吗？囊凯这么见外？我都让江源不准收钱了。”
“要的要的，我这两周忙一直没登门拜访，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来了啊，难为让您杀只鸡……”南明泽不好意思的推回去。
江源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随手抓起一把柜台上的瓜子，靠在门边上，“够了吧，我说，再装有必要咩？”
“妈，你就收了这礼物把他当干儿子不好吗？”江源呸呸两声，吐了嘴里的瓜子壳，“南明泽，你龟儿砸的下次再背着我尽孝，比我还孝顺我打死你丫的。”
“囊凯说话的你？”刘夕一下收回笑脸，拿起一鸡毛毯子就打算好好给江源一个教训，“你个没得孝心的，我还不如生块叉烧，好歹还能吃！”
“阿姨，阿姨，我去看看烟妹崽！你消消气先。”南明泽赶忙拦在江源前面，川pu都吓得飙出来了，最近一直在学校说普通话，他也跟着同化。
回来虽然说的方言，但紧急情况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系统了。
刘夕拉着南明泽，“你让开你让开，不教训一下他。他囊可能晓得哪个是大小王！”
还不等几人争出个胜负，门再一次开了。
“干妈，锅里煮什么了吗？好像糊了。”王志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副老鹰捉小鸡的场景，南明泽杵在中间拦着刘夕。
刘夕举起鸡毛掸子想打人，而江源在南明泽背后做着鬼脸。只有中间那个南明泽尴尬的不成样子。
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糊味。
“啊！我的汤！”刘夕一下放下鸡毛毯子往厨房走。
王志把钥匙放在挂钩上，换了双鞋，“刚刚怎么了？”
“又嘴贱了呗，还能怎么。”南明泽摇摇头，“烟妹崽在哪个房间？”
“啥子叫我嘴贱啊，你们几百回合都扯求不清，我不出来说句公道话，难不成看你们在我面前拔河咩？”江源不耐烦反驳了一句，随后往后一指，“就那个房间，我的那个房间，我把杂物间收拾出来自己住了，她身体不好，我房间向阳。”
南明泽停下脚步，回头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江源，“她怎么可以占你的房间？”
江源略带嫌弃的看着南明泽，“别煽情哈，我一天在学校的，房间使用率不到三分之一。她住了就住了呗。”
“别管他，有时候还跑来我家和我睡一张床呢。”王志推搡这南明泽往里走，“快去看你妹，他可以和我睡，你妹不行塞，就让她住好点。我们两个亏待的了什么。”
“烟妹崽。”江源先行一步敲了敲门，“哥哥要进来了哦。”
过了一会儿，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南明泽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江源。
“她听得懂话了？”
江源尴尬的额了一声，“那个……就是吧……我说出来你不会生气吧……”
南明泽看着江源难言之隐的样子，不明白的摇摇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那个，我闲下来，把她当狗狗那样训练的。”江源有些防备的看着南明泽，“她听不懂人话，就下达指令。敲两声门示意要开门什么的。”
“狗？”南明泽难以置信。这是个什么操作手段？不是，这是个什么操作手段？
江源后退两步，手撑着另一个房间的门把手，“我晓得这样不好，只是去查了一下如何听话，结果就给我推送了这个。”
“我本来想着怎么可以用这种方法啊，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嘛？而且就还挺管用是吧……”江源两股颤颤，怎么觉得越来越低气压了，“只是给了我个想法而已，我肯定不会真像训狗狗一样的啊。简单指令让她条件反射。不然不好照顾啊，你说是吧……你不会打我吧……”
南明泽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像江源这种不知道恪守礼教的人，出其不意可能真的还有些效果。本来还想说什么，门被打开了。
南烟的瞳孔还是散光，呆呆的，落不到实处。也不知道她怎么分辨出来谁是谁的，现在好像感应到眼前的人一样。
“哥哥……”
南明泽停止问话，转头，蹲下抱住南烟，一手环住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哥回来看你了，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
南烟什么也没说。南明泽也早就习惯了，牵着她往屋内走。
王志悄悄将门关上，看了眼江源，“老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挨打。”
“江源！来端菜！你当啥子门神，成天杵到起！吊儿郎当的！你看看你那个衣服，能不能穿好能不能！”刘夕骂骂嘞嘞。
抬眼看到江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拿碗声乒呤砰隆的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她发火了。
江源答应了一声，路过王志的时候，还不忘皮一下，直接就是给了他一巴掌，“我挨不挨打我不晓得，但是你挨打我是一定晓得！”
南明泽抽了归放进桌子下的椅子，坐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长了一点的人。
“我们烟妹崽还是好看的嘛。”南明泽有些感慨，哽咽着捏了捏她的脸，“哥哥以前都没给你梳妆打扮过。”
南烟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站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南明泽叹气，抬头看了眼窗外。
窗户是打开的，有防护栏，一芽新叶晃晃悠悠的绕上了防护栏，悄悄探了进来。
淡绿色的叶子被光照的很好看，中午太阳足，就是叶子挡住的部分都穿的过，影子也比护栏那些物品的影子浅的多。
由于有树的遮挡，外面街上的情况就看不太清。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边的房子也就比他家好了一点点。窗外就延伸了一条供人走路的窄巷。大大小小楼房挤在一起，绿化都做的很敷衍。
再回头看屋内装饰，兴许是怕南烟磕着碰着，每个拐角都贴了防撞条。
桌子上的杯子也是不锈钢的，里面载着一杯温温热热的水。杯沿杯底还残留着几个磕碰。整个屋子除了书桌床柜子就只有那个杯子。
南明泽捏了捏南烟的手，“哥哥要去努力挣钱，好治好我们的小阿烟。你要听他们的话，不要惹事好吗？”
随后拍了拍南烟的肩膀，把皱褶拉直，“我把你捡回来，你我相依为命。南烟，其实没有你，我早自杀了。所以你很重要。”
南明泽木木的，眼神跟着有些空洞。耳边呼啸着一些沉寂久远，压进记忆里的声音。
“你个畜牲！你个畜牲，老子打不死你！还敢偷钱！”
“我没有！那是我的！”
“你哪来的钱！你他娘的哪来的钱！都是老子的！”
“爬起给老子买酒去！杂种些，看看看，看锤子看！”
“我没钱……”
“没钱不晓得出去卖啊！晚上老子要是见不到酒，老子铲不死你龟儿子！”
还没等南明泽回神，一只小手抚上他的脸颊，把他的眼泪擦了擦。
南明泽深吸一口气，看着南烟，还是那副没有一点光彩的样子。
“其实我不知道应该庆幸你不是自闭症，还是应该难过你以后怎么生活。”
“吃饭了星星娃！”江源的声音很大，是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
南明泽眨巴眨巴眼睛，把那点酸涩塞回自己的呼吸里，血液里，骨子里，直到不留一分一毫。
这才牵着南烟的手，打开门往外走。
刘夕正把一锅饭抬出来，均匀的舀在三个不锈钢盆，最后那点给她和南烟的碗里一人添置两勺。
“家里没什么好的，鸡是乡下拿来的。正好赶上你回来了。”刘夕笑眯眯的舀了一碗鸡汤里面弄了个鸡腿，放在南烟的旁边，“乖乖，多吃点。”
“老汉不回来？”江源刨了两口饭，突然开口问。
刘夕笑脸僵在脸上，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不放。就是眼睛的笑意沉入底了。
“不晓得他的。一盆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南明泽没说话，帮南烟撕着鸡肉，气氛成这样没点问题都不可能。他有些尴尬，只能装视而不见。
这话题一出，直接冷场了一顿饭。气氛太压抑了，南明泽给南烟喂了饭后，没吃两口菜，只把饭刨完了就停筷。
“姨，我们学校管的紧，下午要上课，我这下得赶公交，得回去上课了。”南明泽摸着南烟的头，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还要麻烦您多照顾照顾她。”
“说的什么话，来就当自己家就好啦！你学习好，你快回去忙。不用抽时间回来。”刘夕重新漏了个笑脸，“叫什么阿姨，今天不是都送礼了吗？叫干妈。”
“好的干妈。”南明泽勾了勾嘴角。语气有点生涩。
毕竟他已经十来年没有喊过妈了。这下突然说出来，心里有点刺刺的毛毛的。
把自己碗筷收拾到厨房后，给王志使了个眼神。就往门外走去。
“干妈，我去送送他，你们吃。”王志抽了张纸站起身来。
等两人都走以后。
刘夕埋了一眼江源，“一天到晚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江源沉默着，夹了块肉啃着。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安静，也没想过去送送南明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