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
冬天的夜色降临得很早，一阵阵冷风吹得夏目更加用力地裹紧了围巾。
手电筒的光芒照亮进山的小路，夏目想着，也许中级他们知道猫咪老师的行踪。
“猫咪老师——”
夏目一声声地呼喊着。
周围太安静了，夏目有些不安。
“中级？猫咪老师？”夏目试探地喊道。
“嘘！是谁在讲话？”
突然响起的陌生嗓音让夏目浑身一凛，打了个冷颤，下一秒，一个笑得开心的白毛壮汉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是鬼啊！哈哈哈，被吓到了吗？”①
夏目猛地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在凸起的石块上，身子一个后仰就要摔倒，荒泷一斗眼疾手快，抓住夏目的手臂一把将人扯回。
夏目刚站稳，就听到这个陌生的白发男子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一点都不经吓，没事吧？”
对方倒打一耙的道歉让夏目心中原本害怕的情绪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沉默了会才回道：“没事。”
刚才差点摔倒，手电筒不小心脱手甩出去了，夏目现在有点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他一边低头寻找手电筒一边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山里？”
荒泷一斗反问：“你不也是吗？”
“我家猫走丢了，我来找他。”夏目成功在一个草堆旁找到手电筒，打开开关，还能亮。
夏目将手电筒照向对面的人。
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
夏目心中已隐约觉得不对劲，待看到对方银白色长发之上醒目的红色鬼角，以及漆黑的指甲……
“你是妖怪？”夏目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万一是人呢。
荒泷一斗双手叉腰，“对啊！我不仅是妖怪，还是威风八面、气吞八荒的荒泷派的……诶！你跑什么啊！”
豆芽菜一般的身子竟然能跑这么快，两条腿一溜烟儿就拉出一长段的距离。
荒泷一斗在原地站了会，忽然想通关键，一拍脑门，“对啊！他是人类，怕鬼也正常。”
望着夜晚静谧漆黑的森林，荒泷一斗觉得不能放任那孩子一个人进山，便抬脚追了上去。
冷风灌进肺部，刮得嗓子生疼，夏目头也不回地钻进森林，朝着森林深处的神社跑去。
“喂！你等等我啊！”
夏目呼吸一滞，那个妖怪追上来了！
看到前方奔跑的背影加快了速度，荒泷一斗来了兴致，开心道：“是要跟我比赛谁跑得快吗？哈哈哈，那我赢了你就要加入荒泷派做我的小弟！就这样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了！
竭力奔跑的夏目实在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在脑子里吐槽出气。
夏目感觉得到，身后的妖怪在逐渐靠近，这妖怪跑了一路嘴就没停过，说话的声音也离他越来越近，在他脱力摔倒之前，他闭着眼睛孤注一掷地大喊道：“猫咪老师！”
“夏目——”
夏目看到猫咪老师如同一枚白色的炮弹，飞速越过他朝后方砸去，而他则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吧。”接住夏目的人正是送猫咪老师下山的阿贝多。
夏目怔怔地看着这个漂亮到有些虚幻的人……真的是人吗？
“谢谢。”夏目借着阿贝多的手重新站稳，转头去看猫咪老师那边的情况。
“小子，我的猎物也敢觊觎，今天就让你吃点苦头！”猫咪老师的四肢死死扒着那妖怪的脑袋，厚厚的肚皮严丝合缝地盖住对方的脸，对方只能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响，一双手挣扎痛苦地拍着地面，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
阿贝多扶着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请放他一条生路，他是我的朋友。”
夏目连忙上前，将猫咪老师从那妖怪的头上扯下来，呆在夏目怀里的猫咪老师还在气呼呼地放狠话，“让我闷死那小子！”
“呼——！得救了！”荒泷一斗猛吸好几大口新鲜的空气，“这猫也太胖了吧，快压死我了。”
“不要拦着我！让我挠死他！”猫咪老师的飞扑被夏目拦下。
夏目颇不好意思地朝阿贝多笑了笑。
几滴极细小的雨丝落下，阿贝多感受到空气中湿度的变化，考虑到几人的身体状况，阿贝多向众人提议道：“快下雨了，这里离我的研究室更近一些，不如先回我那里，等雨停了再走。”
阿贝多看向在场唯一的人类，“研究室里有电话，可以跟你的家人说一声。”
零星的雨滴点上脸颊，寒意刺透夏目的皮肤浸入骨头，冬天的雨淋在身上，大概率会生病，这样反而会给塔子阿姨他们添麻烦。
夏目抱紧怀里的猫咪老师，心下安定许多，他礼貌回道：“那就麻烦你了。”
一行人刚进屋子，外面的冬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潮湿的冷意四处蔓延。
阿贝多关上门，燃起壁炉，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热牛奶。
夏目打电话向滋叔和塔子阿姨说明情况，电话说到一半就被阿贝多接过继续，他只好捧着甜甜的热牛奶坐在壁炉前发呆，等对方通话结束。
猫咪老师懒洋洋地舔着热牛奶，他一口就尝出，里面加了他像个仓鼠一样辛苦跑出来的花蜜！
荒泷一斗“吨吨吨”三秒喝光牛奶，发出一声长长的爽快叹息，他蹲坐到夏目对面，旧事重提，“我觉得我最后已经追上你了，所以你是不是要认我做老大？”
“……我没答应。”暖气烤得夏目手脚发热发胀，说话也软绵绵地慢上半拍。
“那我们再比一场！就比斗虫，怎么样？”荒泷·不服输·一斗绝不轻言放弃。
夏目毫不犹豫，“我拒绝。”
“那打牌、剑玉、陀螺和捉迷藏，随你挑选！比赛吃拉面也行，但是事先说好啦，不准吃带油豆腐的那种。”荒泷·不服输·一斗越挫越勇。
“你是小孩子吗？怎么就比这些？”猫咪老师抽空插了一嘴，又赶紧埋头喝他的甜牛奶。
荒泷一斗不服气，“谁说大人就不能玩这些！这里面蕴含的技巧可不是随便玩玩就能掌握的，只有日复一日地潜心研究，才能做到常胜不败！”
夏目实在不想同这妖怪纠缠，便换了个话题，“猫咪老师，你今天去做什么了？都没有回来吃晚饭。”
“中级他们让我来这里打倒那只凶残的大妖怪。”斑将偷酒的事情隐去，捡了些能讲的说说。
“这里？那只大妖怪住在这里？”夏目捧着牛奶的手一紧。
斑舔干净最后一滴牛奶，“中级们是这么说的。”
“啊？”荒泷一斗挠头，“住在这里的妖怪，只有我一个啊。”
“你就是那只大妖怪？”夏目和斑异口同声，眼神中充满质疑，这家伙怎么看都没有那种凶残的特质。
“我就是荒泷派的大哥大，荒泷天下第一斗！怎么样，很帅气吧！”荒泷一斗双手梳过鬓边发丝，昂起下巴将自己英俊的容貌展现出来。
“传闻说，你打伤了很多妖怪……”夏目开口道。
荒泷一斗略一思索道：“应该是他们来花田捣乱了吧，这样的家伙不揍一顿还会来搞破坏。”
见他们还不相信，荒泷一斗补充道：“我可不是那种胡乱打人的妖怪，不信你去问彦，还有山上的其他小妖怪，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亲眼见过之后，夏目也更倾向于荒泷一斗无害的结论，“我相信。”
荒泷一斗咧嘴一笑，搭上夏目单薄的肩膀，“你这人真不错！”
阿贝多刚打完电话，回来对夏目说道：“晚上的山路难走，路面湿滑也很危险，听说你现在是寒假，我就跟你的家人商量，让你在我这过一晚，明天再送你下山，你家人已经同意，你觉得呢？”
虽然他比较想回家住，但对方说的是对的，夏目没理由拒绝，他露出腼腆的笑容，“好的。”
众人围坐在一起，氛围松弛，就连荒泷一斗这样精力旺盛的妖怪都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盹。
阿贝多觉得这样的形式很适合讲故事，便提议道：“不如我们每人讲一个故事？”
斑不感兴趣，一个跃起跳到夏目盘着的腿上，缩成一团，“我只是一只小猫咪，不会讲故事。”
荒泷一斗将手臂高高举起，“我先来，我先来！”
阿贝多同夏目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点头，阿贝多笑着对荒泷一斗道：“就从你先开始吧。”
“咳咳。”荒泷一斗清清嗓子准备讲故事，“很久很久以前，青鬼和赤鬼是一对好朋友，他们之间虽然有过矛盾，但最终都化解了，从此他们成为了过命的好兄弟！赤鬼全力发展自己的事业，在镇上大展拳脚，依靠他过人的商业头脑和战斗天赋，终于成功地带领一众小弟走上人生巅峰！”
夏目茫然发问：“青鬼后来去哪了？”
“唔，大概在后方全力支援吧，如果没有坚实的后盾，前面的人也很难全力冲锋吧！”荒泷一斗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下一个，夏目。”阿贝多向夏目投去鼓励的目光。
夏目想讲一个故人的故事，“有一只妖怪名为露神，他的身体会根据人类对他的信奉程度而改变大小，信仰神明的人类一个个死去，信奉之力逐渐减少，露神的身体也越来越小，力量微薄的他无法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但他依然拥有一个信徒，即便他们之间从未说过话。他看着他最后一个信徒走完一生，信徒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神明一直注视着她，信徒死去，神明也随之而去。”②
“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呢。”阿贝多叹道。
荒泷一斗悄悄红了眼眶，没有说话。
“到我了。”阿贝多组织好语言，声音悠长空灵，“从前有一户人家，靠制作蜂蜜发家，后来家里出生了五胞胎的兄弟，按照家规，只有长子才能继承庞大的家业。大家出生的时间都差不多，无论谁来做这个长子，其他四个兄弟都不满意。不过最后五个兄弟的意见还是达成了一致。”
接收到众人好奇求知的目光，阿贝多笑了笑，接着道：“只要把其他兄弟全部杀掉，最后剩下的那人自然就是长子。”
阿贝多脸上温和的笑容，此刻在众人眼里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阴森和诡异。
夏目的嗓子止不住地发干，吞咽缓解后问道：“为什么是恐怖故事……”
“只是刚好想起来。”阿贝多笑笑，“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叫阿贝多，是家里的长子。”
蓝绿色的眼睛反射着无机质的光，明明是温柔的笑脸，却让夏目感到温度在快速流失，全身血液几乎要冻结，汗毛也直直竖起。
夏目搂紧猫咪老师，全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
在夏目崩溃之前，阿贝多先停止了玩笑，“虽然是长子，但没有很多兄弟，只有一个妹妹叫可莉，是一个像太阳一样的女孩子，如果你有机会遇见她，可以让她来看看我。”
“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呢？毕竟是你的妹妹。”夏目还没从恐惧中缓过来，只敢小声询问。
“她是个小小冒险家，行踪不定，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冒险。”阿贝多露出怀念的笑容，“虽然经常惹出麻烦，但却是个非常懂事的好孩子。”
荒泷一斗猛地站起，迈着大步子头也不回，留给众人一个背影，“时间差不多了，我先睡了！”
夏目赞同地点点头，“我也去睡了。”
斑跟在夏目身后，待夏目走进卧室，斑回头问阿贝多：“喂小鬼，你真的没有兄弟吗？”
阿贝多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嘴角的弧度却是没有变化，“谁知道呢。”
斑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迈着短腿飞快蹿进了夏目的房间，还顺带甩上了卧室的门。
阿贝多听到卧室落锁的声音，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