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身附红光的中原中也从空中疾速掠过，在交易开始前，到达了据说会被突袭的港口仓库。
中原中也从天而降，对冲的气流卷起西装过长的下摆令之在空中翻腾飞舞，马甲裹挟着衬衫紧紧贴合于身，窄小纤细的腰部一丝皮肤也未露出，双脚一落地，身上的红色光芒便随之消失。
仓库里原定负责交易的西装大汉认得这位，对方不仅是干部尾崎红叶的直属手下，更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双黑”之一，他快步迎了上去，“中原大人，您怎么来了？还有十分钟我们这边交易就要开始了，您突然前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中原中也一手压着帽子，“我只是来确保交易正常进行，不用管我，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约定的时间已经达到，对方交易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这次交易的货物是一批枪支弹药，用于补充□□紧缺的军火库存。
轻而慢的脚步声响起，中原中也第一时间锁定声音的来源，一个衣物破旧的男孩出现在仓库大门口，神情像是害怕，又像是想要求助，目测身高只到中原中也的腰部。
男孩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节奏都保持完全一致，一点一点地靠近在仓库中央的□□众人，有人察觉不对劲，冲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男孩大吼：“喂！不许再靠近了！站住！”
男孩没有听从指示，依旧坚定地向前迈进。
中原中也当机立断使用异能将这个男孩悬浮于半空中，强迫对方终止了前进的意图，半空中的男孩忽然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解开自己的上衣，藏匿在衣服之下的定时炸弹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该死，居然用孩子做人肉炸弹。”中原中也愤怒地操控重力破坏绑住男孩的炸弹扣锁，炸弹绑绳用的不是引线这一点，倒是方便了他进行拆除，炸弹在脱离男孩的瞬间就被重力击飞，升至高空直接爆炸。
男孩还在大哭。
中原中也走近，伸手覆上男孩的脑袋，“别哭了，你已经安全了。”
男孩抽噎着抬头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瘪瘪嘴，大哭着扑向中原中也，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腰。
“喂！”中原中也抬手想把男孩从自己身上拎下来，脸色蓦地一变，红光重新覆满全身，染血的匕首被甩飞，男孩也被中原中也用力挥开，跌倒在地。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用手捂住腰侧，鲜艳的血色渗出指间。
男孩害怕的神色消失殆尽，脸上唯有扭曲与狰狞，“杀了你，就能为爸爸妈妈报仇了，爸爸妈妈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你是龙头战争的孤儿？”中原中也皱眉，“利用你的那些垃圾，他们在哪？”
男孩诡异一笑，“他们？你很快就能见到。”
仓库四周接连响起金属物品与地面磕碰的清脆声响。
“呲——”
最外围的□□成员猛烈地咳嗽起来，有人艰难喊道：“是催泪、瓦、斯！”
“全体注意避开出口和窗户！”窗户被重力暴力破开，催泪瓦斯的效果立刻降低不少，但几乎就在窗户被爆破的同一时间，各个出口潜伏已久的敌人终于出现，他们持枪无差别对仓库内部进行扫射。
在重力面前，任何的子弹攻击都是无效的。
中原中也十分轻易地就让子弹反射了回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男孩对中原中也超出人类能力范畴的强大感到无比震惊，这一次他脸上的痛苦和愤怒异常真实，“怪物！”
中原中也不再理会他，随手将人敲晕，转头就对手下吩咐，“收集这些人的枪支和子弹，应该就是这一次的货物，留几个活口审问，查出其他的货在哪，以及有没有其他同伙。”
“是！”
中原中也先一步回□□大楼处理伤口，留下黑衣壮汉们有序地清理现场和收缴枪支，已经死了的就扔在原地，尚有口气的就捆了扔在一旁，晚些时候统一送到刑讯部。
□□成员一号：“叫人来帮忙吧，后面清理也需要很久。”
□□成员二号：“那我打电话叫几个人来。”
□□成员二号拨通手中的电话，“织田，来港口仓库加个班，可以的话再多叫几个人手。”
“你在和朋友喝酒？那还真是不巧啊。”□□成员二号有些苦恼，“这次需要处理的东西很多，应该能有不少加班费，我还记得你上次说要给家里孩子补个牙来着，要花不少钱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动摇了，等了一会，□□成员二号喜笑颜开，“那我在这等你，早点来早下班。”
织田作之助那头。
“太宰，安吾，抱歉，我去加个班。”织田作之助穿上外套，准备离开Lupin酒吧。
“不要去啦——”太宰治拖长着调子趴在吧台上，被工作抢走友人这件事将他气成包子脸，“森先生真是太讨厌了，万恶的资本家，黑心肠的老板！”
感动的泪水洇湿了坂口安吾的眼角，“没想到太宰居然有一天能够理解我的感受。”
织田作之助困惑，“加班费都有按规定发放，所以不算黑心肠吧？”
“我不管！”太宰把头埋在双臂间，双手不断拍打吧台桌面，“我明天要去□□大楼门口抗议，绝不能任由森先生为所欲为。”
“太宰，你是打算翘班吧。”坂口安吾一眼看穿太宰的意图。
“用翘班抵制加班，不是很合理吗！”太宰义正词严。
“那，作为聚会早退补偿，下次请你吃魔鬼辣咖喱饭吧。”织田作之助提议道。
“……这并不能算补偿吧，刑罚还差不多。”坂口安吾吐槽。
“好啊！那织田作现在就欠我两顿咖喱了！”太宰治满血复活，明明吃不了辣的他却像是十分期待魔鬼辣咖喱饭。
织田疑惑，“为什么是两顿？”
太宰治单手托腮，“安吾他不喜欢，那他的份当然就属于我了，织田作不会赖账吧？”
坂口安吾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上赶着找罪受的也只有太宰治了。
“那就两顿。”织田作再次道别：“太宰，安吾，再见。”
***
空变作魈后，从东京都的齐木宅到横滨只用了十几分钟，风速能有多快，他就有多快。
第一次到横滨，他只打算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世界黑手党的行事方式，如果这个组织杀人如麻，就算他真的需要身份证明，他也绝不会尝试加入。
他不想杀人。
就算在提瓦特大陆杀原魔无数，他也不想轻易跨过屠戮生命的那条线，生命太过沉重。
黑夜的横滨，黑手党异常活跃，但并不是空想象中的那样随时随地充满血腥与暴力，大多数时候，港口黑手党在的地方，代表了一种秩序。
D品禁止，欺侮妇女等低级犯罪禁止，大多数帮派火拼也不会波及平民。
乍一看，空几乎快要以为□□是横滨的地区警察了，然而他后续目睹的组织械斗，利用儿童做人肉炸弹等事情，令他意识到，秩序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威慑力，这威慑力的由来，无不是由鲜血和人命垒砌而成。
那个男孩出手暗算黑帽男子，空也吃了一惊，听男孩后面的发言，怎么看都像是被洗了脑，好在男孩并没有第一时间被杀死，黑帽男子对暗算他的人竟然还手下留情，空一瞬间有种这人还不算太坏的感觉。
在众黑衣大汉清理现场的时候，空利用魈的神通带走了那个男孩，微风拂面，无人注意到绑着的人堆里少了一个。
一个被利用的无知孩童，不应该就那样死在那里，也许他可以拥有第二次的机会。
他这样的年纪应该去上学，去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这样被人利用每天浸泡在仇恨里，偏执地相信复仇才是令父母安息的唯一方法。
空将昏迷的男孩放在距仓库有一段距离的集装箱旁，低头观察起刚刚从仓库一并带出来的匕首。
说是匕首，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水果小刀，上面还沾染着黑帽男子的血液，空带走男孩时，鬼使神差地就将小刀一起捡了回来。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空逐渐思考入神。
指尖的刺痛唤回了他的理智，他居然用小刀扎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的血液一接触到黑帽男子的血液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活物，在主动吸收和吞噬小刀上残留的血液，等他回过神，小刀已光洁如新。
“……真是一滴也没浪费啊。”想到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可能是活的，空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即一阵困意涌上心头，“怎么、突然……”
空的力量仿佛也随着这阵困意一起倦怠了起来，魈变回了空，身体酸软乏力跌坐在地，黑色的皮质手套避免了手掌被粗糙的水泥刮伤，金色的发辫也顺着低垂的视角触及地面。
衣物摩挲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侧头看到，原来是昏迷的男孩醒了，空勉强直起身，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暂时止住困意，“你走吧，忘掉仇恨，重新开始，这才是你父母真正想看到的。让你送死的那些人，只是在单纯的利用你，把你作为一个袭击港口黑手党的一次性道具。”
男孩没有说话。
“真正对你好的人绝不可能让你去送死……”困意渐浓，想说的话也开始记不清。
男孩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小刀，“爸爸妈妈想看到的，就是杀掉港口黑手党的所有人。”
“不……”空还想说什么。
“我非常确信我是正确的。”男孩的笑容变得神经质，他拿着刀靠近空，“因为我亲眼看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亲口告诉我要这样做！”
小刀捅进空的心口，空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滚烫的血液溅到男孩的脖颈间，打湿他胸前大片的衣物，男孩的脸开始变得阴森可怖，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看！爸爸妈妈现在就在我的身边，只要杀了你们，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男孩说话逻辑混乱，实际他想做的事情只有杀戮，空撑起眼皮看了男孩最后一眼，却看到男孩的左手和右手上各寄生着一个样貌奇丑的扭曲肉团，五官零碎地分布在肉块之上，不停地发出“杀”“杀光”的声音。
“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得了……”
比起扎进胸口的那把刀，莫名其妙出现的困意对空的影响更大，他太累了。
集装箱旁边就是宽阔的河道，空放任自己无力的躯壳跌入夜晚冰冷的河水之中。
黑黢黢，好安静。
眼皮像灌了铅，在闭眼前，空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团火。
十分温暖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