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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玻璃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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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听到“更伟大的存在”这个描述时,郁沉柯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看着他那张各项参数都精心调整过的脸上露出这种木讷的表情,周遥竟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想还是不必了。”
周遥假笑了一下,挽上郁沉柯的手臂,摆出一幅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哥·哥,我饿了。”
郁沉柯很明显的又僵了一下。
周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刚刚不是还在让他叫哥哥么,现在怎么是这副表情。
郁沉柯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神父:“请问午餐是怎么领呢?我弟弟身体不是很好,饿过了会胃疼。”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摸了摸周遥的头发,柔软顺滑,手感很好。
周遥:……
这人有够能得寸进尺的。
对于他们在教堂里拉拉扯扯的举动,神父全当没看见。
神父脑袋一抬,对着穹顶上的眼珠,吐出一段叽里咕噜的怪话。
郁沉柯捂住周遥的耳朵:“你们的餐前祷告真奇怪。”
神父的呓语结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布告台走去,看起来是不想跟他计较。
周遥抬手,把他的手拉下来:“自从进了白洞,你就变得很奇怪。”
他对郁沉柯一直没有放下戒心,之前在联盟的时候,郁沉柯还算比较收敛,各方面的行为都很正常,进入白洞后,他感觉……郁沉柯的身上,似乎有什么要压制不住,要破土而出了。
“这里的污染对你有影响吗?”他问,“还是说,你有事瞒着我?”
“多少会有一点,”郁沉柯坦然承认,“你受伤的时候,我真的很痛苦,现在只要一进入白洞,就会很紧张。”
他注视着周遥,唇角弯起来,说:
“我对你,怎么会有秘密呢?”
周遥还想再说什么,但前方的神父已经上了布告台,正在看着他们:
“我的孩子们,不是饿了吗?”
周遥停止跟郁沉柯辩论,径直走向布告台。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确定,经过刚刚的试探,他完全可以肯定,郁沉柯有事瞒着他。
“我们今天的餐点是土豆浓汤和白面包,让我们一起感谢’妈妈‘的恩赐。”
神父递给他一只盘子,上面放着一只小碗,里面盛着一团不明物体。
周遥接过来:“没有其他人要用餐吗?”
神父微笑道:“不用担心,大家都来了。”
周遥的脚步顿了一下,问跟在他后面的郁沉柯:“我们后面有东西吗?”
郁沉柯回答:“没有。”
他们在教堂中央坐下,四周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周遥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不明物体:“看起来像血和内脏的混合物。”
这种东西当然是不能吃的,郁沉柯找了个机会,悄悄把他们碗里的东西倒掉了。
周遥看着那一滩诡异的东西渗入地板,问:“你怎么知道教堂会吃掉这玩意?”
“猜的,”郁沉柯装作没听懂,“跟那些青苔一样。”
很合理的推测。
但周遥不相信这只是推测。
自从进入了污染区后,郁沉柯表现得格外轻松,跟回了老家似的。
傻子才会相信他很紧张。
周遥没再说话,抬头看着布告台上的神父,他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那一团不明物体,看起来很是享受。
他瞥了郁沉柯一眼,郁沉柯笑着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明白了。
“死灵之火”在他的掌心燃了起来,青蓝色的一簇,越烧越烈。
神父明显瑟缩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游戏到此结束。”
郁沉柯语带笑意,火焰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麻烦你现在告诉我们,篝火节要怎么参加?否则,我就把你烧成一团篝火。”
神父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脊背紧紧靠着他那张高脚靠背椅,脸上表情扭曲,眼中尽是恐惧,看上去仿佛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我我我我这不是我能说的……”
郁沉柯轻叹一口气,仿佛正在为了他的命运悲叹似的,极其具有观赏性的在指尖点燃一点火焰,缓缓落在了神父面前的桌子上。
刹那见,松木长桌燃起熊熊火焰,连同洁白的桌布和锡制的餐具一起吞没。
空气诡异的扭曲起来,虚幻的半空中出现了无数波纹,正在一刻不停的滚动着,仿佛有数不清的恶鬼正在下油锅。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凄厉的惨嚎声,令神父的脸色更白几分。
他呆坐在靠背椅里,半饷没有动静。
“喂,傻掉了?”郁沉柯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说话。”
神父抬起脸,目光在教堂里乱飞,寻找着和这个煞神一起来的少年。
那个少年看起来白白净净,没什么攻击性,还体弱多病,一进教堂就睡着了,全靠他哥哥保护。
要是能找到机会,抓住他……
不仅能摆脱这个煞神,还能将他交给“妈妈”!
不用等到篝火节,就可以交上这么美味的孩子,“妈妈”一定会很满意!
神父看了半天,视线定在周遥的身上,死死的盯着了他,五根手指抠住靠背椅的扶手,用的力气太大,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都快陷进松木的扶手里了。
从这里冲过去,用上“妈妈”给的庇护,一定可以……
抓住他!
半空之中,响起了破风的声音。
那是神父一跃而起,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将自己全部包裹,冲过了郁沉柯的火焰,向着周遥的位置直冲二去。
周遥垂下眼睫,现在可以确定了。
“神父”和“打更人”之间,可以互相转换。
从布告台上飞奔而来的神父,背后巨大的翅膀上,全部都是黑色的羽毛。
坚硬、水润光滑、漆黑的乌鸦羽毛,和打更人翅膀上的羽毛一模一样,而他因为太过激动,不自觉青筋暴起的手,已然变成了鹰爪。
“嘿嘿——抓住你了!”
神父滑翔过来,伸出双手,想要一把抓住周遥,却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瞬间割断了两只手腕。
“诶?什么?诶诶诶诶诶!!好痛啊!!!!”
神父尖叫起来,情绪激动之下,眼球不断往上翻,原本正常的眼白中泛出一丝墨绿色泽。
他想用左手去摸右手,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已经没有,正在流下漆黑的血。
而那个纤细单薄的少年,就站在他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哥哥脾气不好。”
周遥拎着他的两只手,甩在他的面前,说:
“已经变成鹰爪了,你快要变成打更人了吧?”
被他说中真相,神父顿时变得更加激动,双手不断挥舞着,他断掉的手腕上,血已经不再往下流了,反而变成了一截黑棕色的断面,看上去就像是石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高贵的神父,我怎么可能变成打更人……”
神父看着桌上的两只鹰爪,神色忽然变得悲伤起来,他发现他的翅膀收不回去了,一时间,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了。
“今年才是我的第二年,我怎么会变成打更人……”
“第二年是什么意思?”周遥问,“说清楚点,篝火节的时候,你的‘妈妈’不是要来吗?”
“‘妈妈’不会满意的,去年交的小孩出了点问题,’妈妈‘觉得我是废物,今年,一定要找个好点的孩子,”神父喃喃自语,声音染着疯狂,“我要做满三年神父,成为’妈妈‘最爱的孩子,我本来就应该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好了,”郁沉柯一巴掌拍在他的后颈,“怎么独独跳过了我的问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神父一转头,简直想现在立刻马上死过去,可惜他是’妈妈’的人,已经死不了了。
这煞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神父咬着牙:“篝火节是我们镇上最重要的活动,每年会举办一次,我们要选出最优秀的孩子,去见伟大的‘妈妈’,‘妈妈’会给与我们启示,让我们顺利度过明年。”
郁沉柯点点头:“嗯,那怎么参加呢?”
神父看看前面,那个漂亮得像玻璃人偶似的少年,正在冷冷的看着他,指间闪着一点寒芒,就是那东西,刚刚砍下了他的手。
而他的后面,是掌心燃着青蓝色火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阴沉青年,像是下一秒就会用火焰将他烧成灰烬,就像是那些桌布和餐具一样。
“明天、明天晚上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在镇中心广场,点燃祈祷幸福的篝火。”
神父咽了一口唾沫,磕磕巴巴的说:
“外乡人只能观礼,除非……你们也要参与选拔。”
“什么选拔?”郁沉柯问道。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兴味盎然,惹得周遥多看了他一眼。
郁沉柯耸耸肩膀,或许周遥说得没错,这个白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让他总是忍不住,暴露出他的本性。
即使居住在这具躯壳里,他也与人类截然不同。
人类在污染区里,总是如履薄冰,随时受到性命的威胁,或是心系着原本的世界,对一切都异常警惕。
但他却会注意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感受到一点趣味。
……周遥应该,不喜欢他这样。
郁沉柯冷下脸,盯着那个神父,催促道:“快说。”
神父深吸一口气,说:“每一年的篝火节,我们都会邀请镇上所有的孩子,过来参加我们的聚会,表现最优秀的孩子,可以度过赛特利特桥,去见我们最伟大的'妈妈'。”
“从矿场归来的孩子,将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一切吗?”
周遥笑了一声,指间利刃挑起神父的下巴,注视着那双惊恐的眼睛。
“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