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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横滨 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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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原装的东西就是要比一方通行自己鼓捣出来的强多了。没有了电线的范围限制,现在的一方通行和正常人已经没有两样。
太宰君,果然是个好人。一方通行在心中感谢太宰,其实他也很想当面谢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机会见面。
不过一方通行现在也没空想这么多,他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
自由轩的店员。
老板吉田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给了一方通行一个工作。平时帮忙算算账,忙的时候打打下手,每天的工作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却可以获得一份稳定的工资。
这在横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棒的工作了。
似乎是职场的新伙伴给织田作之助提供了一些育儿思路,这几天他总是想找机会和一方通行谈一谈关于未来的事。
“欢迎光临。”一方通行在店门被推开后,招呼到来人。“是织田先生啊,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嗯。”织田作之助脱下外套,坐到了椅子上。
“老板,辣咖喱一份,织田先生来了。”一方通行熟练地帮忙下单,还帮织田作之助倒了一杯水。
“一方通行。”织田作之助看向一方通行,他想尽量表现出认真的样子或者家长的威严,但很可惜。只能感叹一句,他已经很努力在做了。
“怎么了嘛?织田先生。”一方通行看出织田作之助有想要说什么,他找了一张男人身边的凳子坐下。
“我想和你聊一聊未来的事。”
“未来?”一方通行有些看不清织田作之助的思路:“是想说将来的事情吗?”
“是的。”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水。
“你将来有想要做的事吗?”
“将来想要做的事?”一方通行反复念叨这个词:“从来没有想过。”
“哦?织田你也变得有监护人的样子了嘛!”老板端出了咖喱,他笑嘻嘻地调侃着织田作之助。“开始关心孩子的未来了?”
“嗯,工作场合的同事在听说我有照顾孩子后,便提出这方面的建议。”织田作之助说:“所以,你想要去上学吗?毕竟你很聪明,应该很适合读书。”
织田作之助认为像一方通行这样聪明的孩子,应该可以获得光明的未来。以后当个律师或者医生,都十分稳定。
“确实,一方通行今年是16岁,应该是去学校读书的年纪。”老板在一旁附和,他甚至都等不及要看到穿着校服的一方通行了,为此他愿意提供学费。
“上学是吗?”一方通行其实并不需要去学校接受教育,凭借他之前发表过的文章,很多大学都会愿意聘请他当教授。“如果是织田先生的安排的话,我没有意见。”
既然上学这件事情对于一方通行来说无所谓的话,只要能让织田作之助放心,找一个学校读书也是不错的选择。
听到这话的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很开心,他有点犯愁:“你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更想做的事情。”
一直以来织田作之助都很担心一方通行,这个少年过于听话了。那种不问缘由的服从让他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织田作之助并不希望有一天,一方通行会变得和自己一样。
“我会认真考虑的。”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问题都在困扰着一方通行。
将来。
自己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呢?一方通行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设想。他的想法一直就是做一个被别人认可的好孩子,从进入学园都市开始,他就是这样做的。
别人安排他去做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从没有过一次反抗。唯一的一次执行自己的想法,最后也还是被揍了一顿。
“做自己想做的事,吗?”一方通行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被这个问题困扰太久,以至于他现在都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做个好孩子了。
是呀!为什么要做个好孩子呢?是真心想要做个好孩子,还是仅仅为了脑海里的那句话?
一方通行不知道,他从没正视过自己,自然也不会了解自己的内心。他没主动做过些什么,周围发生的一切事物都是由他人主导的。
他的所有行为都基于一个出发点,好孩子。
可是做好孩子让一方通行感到快乐了吗?是有的,一方通行在被别人感谢时当然会高兴。只是,在短暂的高兴过后,一方通行总觉得有些空虚。
那是因为在他心里,并没有想要主动帮助别人的意愿,他只是机械地遵守着好孩子的道德要求。所以面对这些感谢,一方通行既满意又恐惧。
那一张张来自于他人微笑的脸庞,是对自己高尚行为的肯定,也是对自己卑劣内心的鞭挞。
越是做一个好孩子,一方通行越是能明白,自己是一个无法被人认可的怪物。
没有讨厌,反感,不想做的事,这也意味着没有喜欢,想要追求的东西。
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和一方通行亲近的人都能看得出,这几天他十分困扰。
吉田老板给他放了假,织田作之助也从来没有催促过他。但一方通行像是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
“一方通行。”织田作之助叫住了正在走神发呆的一方通行:“我在加入港口mafia后,知道了一个消息,应该对你很重要。”
“嗯?”一方通行并不知道织田要说什么。
“一年前你拜托我打听过的中原中也,他一直在找你。”织田作之助说出这个消息,是希望一方通行能够面对过去发生的事情。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迈开新的一步。
“是吗?”一方通行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原来中也一直在找自己吗?
看到一方通行没有什么反应,织田作之助给了他一个纸条。他什么都没说,给足了一方通行思考的时间。
一方通行把纸条握在手里,他没有打开,只觉得这张纸条有些烫手。
一直在找自己。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有些高兴。这种没理由的纯粹开心让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想笑出声。
主动压制住这种感情的一方通行,低下头。他告诫自己,不能去打扰中也的生活,不能给他添麻烦。
可是,他在找自己!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名为一方通行的存在不过是……
一方通行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朋友?伙伴?还是曾经失败生活的见证?
无法摆脱对自己的轻视,一方通行自认为不会在中也心中留下较好的印象。果然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就让这段回忆一直尘封。两人的相见,可能会招致新的灾难。
但是,中也在找自己!
只要一方通行想到这件事,他的手指就不停地颤抖。也许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他想要做些什么。
他想打开这张纸条,想要知道中也现在在哪里。
一方通行的手指不断在纸条的背面摩挲,他感受着纸张的纹路,钢笔字迹留在信纸上的凸起。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去把这张纸扔掉吧。
不敢扔在家里的垃圾桶里,一方通行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捡回来。他决定把这张纸条带到一个远处的地方,永远留在那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方通行出了门。
他来到空地,想要把纸条埋在土里,犹豫片刻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也许选择一个更远的地方比较合适。
他走到河边,想要把纸条扔进水里,迟疑了一会儿,没有选择这样做。还是再走得远一点吧。
他徒步到大桥之上,已经快到了城市的边缘,不会有更远的地方了。一方通行掏出纸条,只要他一松手,这份寄居在纸张中的消息便会随着风,飘到无法被人找着的地方。
松手啊。一方通行对自己说。
松手吧。
白发的少年就这样静止在大桥的栏杆边。
终究还是做不到。
任凭海风呼呼地吹着,那张纸条也在风中不断改变自己的形状,一方通行都没有松手。只要他想,不会有东西脱离他的手掌。
原来自己是想见中也的吗?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方通行呵呵一笑。他抬头望向天空,感受到了海风的吹拂和风中夹杂的咸腥气息。
正是这个抬头,一方通行突然发现大桥的灯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仔细一看,那根灯柱上面,晃晃悠悠挂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脸上打着绷带的少年。
“太宰君?”一方通行疑惑地开口,他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怎么上去的,这根灯柱目测有五米。他无法想象怎样的情况才会导致太宰挂在上面吹风。
太宰没有发出声音,他好像很惬意地挂着脖子。
“你这是在?”
“看不出来吗?”太宰有些得意:“这可是非常时尚的悬空颈椎治疗法呢!”
无论怎样看,都不觉得这个动作健康的一方通行没有选择反驳。他虽然不觉得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脖子和绳索的交接处会很舒服,但是对于太宰的特殊兴趣爱好,他并不陌生。
“需要我帮你下来吗?”一方通行善意的提议倒是让太宰眉头一皱。
“你是觉得我没有办法自己下来吗?”听这个语气,太宰可能生气了:“我可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
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太宰开始在空中扭动自己的身体。他像是在跳舞,但着实没有什么美感。就这样扭动了快半分钟,黑衣的少年还是挂在灯柱上。
可能是真的下不来了。一方通行这样想到,但是他没有说出口。这可是绝对不能吐露出来的禁忌话语,一旦说出口就会招致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