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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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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景谅一家外出和亲戚们聚餐。
包厢里，巨大的吊灯将暖黄色的光辉洒满每个角落，墙壁上雅致的山水画与“福”字剪纸相映成趣。
中间的圆桌上，琥珀色的卤水金钱肚、油亮诱人的蜜汁叉烧、嫩滑的白切鸡保持着皮爽肉滑的诱人姿态，旁边点缀着翡翠般的凉拌黄瓜卷。
包厢的门时而开合，服务员穿梭上菜，偶尔带来门外大堂隐约的喧闹。各家小孩儿扎堆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中间的人打游戏。
“谅谅，好久不见啊，最近学习累不累？”
“人家上的是名牌大学，肯定不轻松！谅谅要注意劳逸结合啊，别把身体给累坏了。”
“哎呦，还是谅谅懂事。我家那臭小子，天天就知道玩游戏，我叫他多跟景谅哥哥交流一下学习经验，每次都敷衍我……”
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候，叫景谅有些不太自在。他摸了摸鼻子，站起身向长辈们举起酒杯：“过年了，我敬各位一杯。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大家都笑了，一起碰了个杯，继续谈着些工作生活上的琐事。
几个亲戚家的小孩吃完饭，觉得无聊了，就缠着家长说要出去玩。景琪也跑到景谅身边，扒着他的腰：“哥哥——刚才我看到楼底下有卖糖葫芦的，我想吃糖葫芦！”
“你牙不疼了？”景谅觑她一眼。
“不疼！”
景母看着他们，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谅谅，你带弟弟妹妹们出去透会气儿吧，顺便消消食。”
景谅无奈起身，领着一帮小屁孩出了门。
……
包间内的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湿度适宜，吸音墙壁与厚重地毯吞没了所有杂音，只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沉寂。
卫司宸坐在主位，没有碰面前那盅据说是国宴标准的“黄焖佛跳墙”。
他听着对面那位鬓角微白的中年人——李主任谨慎的讲话，食指偶尔在光滑的桌面上极轻地叩击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潭深水。
“不瞒您说，为了这个方案，我们团队光是内部论证会就开了不下二十次，反复打磨，就是希望能做成一个标杆项目！您看这里。”
李主任几乎要站起来，隔着桌子虚指了一下，仿佛桌上就铺着规划图，“我们计划在交界处设立这个联合枢纽，光是前期土地平整……”
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对着一个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哈腰点头，场面乍一看有些滑稽。
卫司宸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跨省协调，牵扯的层面太多。土地、环保、沿途城市的态度，这些方面，泯东是否都做好准备了呢。”
李主任额角微微见汗，但话语依旧密集：“哎呦，卫先生真是一下就问到点子上了。这些难点，我们不敢有丝毫回避，已经组织了专项小组，逐个攻坚！”
“土地方面，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置换方案。环保评审，我们提前邀请了泯东的专家把关。沿途各个市，我们也在积极沟通，争取形成合力……”
他语速加快，像是在做一场限时汇报：“关键是，只要您这里能给我们定下基调，帮我们牵个头，很多工作就好开展了！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对两省，尤其是对闫城产业的带动效应，那绝对是立竿见影的。”
卫司宸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落地窗外的街道。
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年夜饭，本该是家人团聚的时候。李主任辛苦了。”卫司宸收回视线，淡淡道。
“您言重了，跟您为了大局日夜操劳相比，我这点牺牲算什么？”李主任立刻跟上，语气恳切：“来之前，我们书记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当面向您表达我们最大的诚意和决心！我们就盼着项目能在您的关怀下顺利推进，明年这时候，我一定能带着沉甸甸的成果，再来向您汇报。绝不让您失望！”
“流程上，还是要规范。”卫司宸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李主任大喜过望，连忙也双手举起杯子和他对碰：“明白，我们所有手续绝对完备。”
……
卫司宸出了饭店，向刚才看到那人的地方走去。
其实他刚才吃饭的楼层很高，并不能完全看清地上的人。但就是那一眼，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
等卫司宸来到那条人行道上时，却只看见了刚才和景谅在一起的几个小孩。
其中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串啃了两口的糖葫芦，正在和另外几个人追逐打闹。
卫司宸靠近他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小女孩身后。
“略略略，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啊！”
景琪一转身，“啪叽”一下撞到了卫司宸身上。
手里有些化掉的糖葫芦，也黏在了卫司宸那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
“……”景琪伸手拽了拽穿糖葫芦的签子，没拽动。
她用力一扯，倒是扯下来了，但外头包着的糖衣却留了一大半在卫司宸的衣服上。
景琪抬起头看着卫司宸，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
她不知道自己身后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糖葫芦，现在只剩“葫芦”了。
“对……对不起……”景琪扁了扁嘴，看起来快要哭了。
卫司宸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和景琪持平：“没有人告诉你，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偿吗？”
景琪被他冷淡的眼神吓住了，本来要哭的气儿都收了回去，忍不住打了个嗝。
卫司宸看着她这副傻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幅度很小地弯了下嘴角：
“去把你家大人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