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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代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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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过去，景谅又坐着火车回到了学校。
推开宿舍门，景谅发现陈喆居然是第一个到的。他的座位旁边堆着大包小包，吃的、用的、穿的，都有。
“我妈自己做的红薯干，尝尝？”陈喆把一个纸包丢给景谅。他嘴里还塞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景谅抬手接住，慈祥地看着他：“儿子长大了，懂得孝敬爸爸了。”
“滚犊子。”陈喆在看手机，连骂人都没抬头。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景谅把东西放好，见陈喆还在打字，有些好奇了。
“你没看级群？”
“没啊，大群我都设置的免打扰。”
陈喆无语了：“你牛逼，赶快去看看吧，重大消息！”
于是景谅掏出手机，刚点进他们专业的年级群，就被弹出来的999+给闪瞎了眼。
「听说这学期有个新老师代上1班的选修课，人长的巨帅，而且还多金。」
「呵呵，那可不吗。人家可是幻方熵变集团的安少爷啊！也不知道安少为啥突然来给大学生上课，1班真的是好福气啊！」
「纯路人，这个安少爷很厉害吗？」
「自己去搜啊，新科技业界龙头，你居然没听说过？」
几分钟后，那个“纯路人”又发了一条消息：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这简直就是传奇人物啊！咱们闫大也是好起来了，居然能请安少来代课！」
「啊啊啊，姐妹们，我刚才看到安少进教学楼了！！好帅好帅！！」
「〔图片〕」
「1班的同学我嫉妒你们……能不能让我也去旁听。」
“诶牢景，你和刘广平不都是1班的吗？”陈喆忽然想起来了：“恭喜啊恭喜，成功脱离API的魔爪。”
“API”是景谅他们原先专业老师的外号，因为说英文，尤其是“API”这三个字母时带着浓重的口音，所以得此外号。
景谅不语，只是皱起眉。
……总感觉像个圈套。
“系统，这安宥之想干嘛？”
系统迟疑道：【“呃，可能是使命感突然爆发了，想浇灌一下祖国的花朵？”】
景谅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信他有使命感，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那，那还是信你是秦始皇吧。”】
……
下午一点五十分，景谅准时走进了1班的阶梯教室 。
他终于知道安宥之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要带大学生上课了。
景谅习惯早十分钟进教室，尽量挑个好位子。平常这个时间教室里人并不多，但今天却人满为患。大家都在明里暗里地观察着讲台上的两人。
安宥之已经提前坐在了讲台区域，正舒舒服服地靠着转椅转圈。
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电脑还没开机，手边只放着一本《软件工程实践与课程设计》。
而在他身边，一直盯着前门口的鹿柟看见景谅的身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景谅目光上移，与他对视了一眼。
他波澜不惊地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
妈的，冲他来的。
……
“……那么，情况就是这样，这学期由我来带你们的专业课。”
安宥之声音懒洋洋的，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一点老师样都没有：“我就不自我介绍了，你们应该都认识，不认识的现在上网查。”
“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教。”他说完，自己都有点绷不住，只能咳嗽一声忍住笑意：“你们只管当他不存在，看我就行。”
鹿柟闻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事不关己地翘腿坐着，直直地盯着景谅。
底下一直有学生窃窃私语，兴奋地议论着这位新来的年轻“老师”，更有甚者直接掏出手机拍照，因为忘关闪光灯被身边的人制止后才作罢。
安宥之抬手敲了敲投影幕布，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他托着下巴开口道：“听说上学期郭教授已经上完多线程编程了？很好，现在我来找一位同学现场展示一下上学期的学习成果。”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两下花名册：“——那么，这位叫景谅的同学？”
景谅站起身，整个教室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身上。
他一步步向讲台走去，最后站定在安宥之身边。
安宥之笑眯眯地看着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电脑：“这是一个典型的线程不安全计数器。景同学，请你为我们现场演示一下，当10个线程各调用1000次increment()后，结果会是多少？并解释原因。”
景谅快速浏览了代码。他心知肚明，正确答案是“结果不确定，但肯定小于10000”。
但他也瞬间看穿，安宥之想让他老老实实地写测试代码，然后得到一个错误结果，再磕磕绊绊地解释原理，从而完成一次“当众出丑”。
景谅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向安宥之，语气恭敬：
“安老师，直接运行得到错误结果，只能证明它有问题，但无法根治问题。与其演示它‘为什么错’，不如我直接为大家展示‘如何让它对’，并且尝试分析几种主流方案的优劣，您看可以吗？”
安宥之眼底的戏谑消减了几分。
“可以。”他站起身，“贴心”地给景谅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景谅坐在安宥之刚刚坐过的，还有些温热的转椅上。那股安宥之身上奇异的玫瑰花香又出现了，紧紧包裹着他。
景谅感到胸口有点发闷。
鹿柟坐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一直注视着他。
景谅没有像其他人预想的那样，写一个冗长的多线程测试。他只用了几行代码，就构造了一个极有可能触发问题的场景。
代码运行后，一行字出现在投屏上：
结果输出：预期结果: 10000, 实际结果: 7231。
台下传来一阵恍然大悟的唏嘘。安宥之眯起了眼睛：“嗯，现象看到了。那么，请你修复它吧。”
出乎意料的，景谅并没有修改原始的Counter类，而是对着全班，开始了他的“小讲座”：
“同学们，修复并发问题，需要对症下药。安老师这个案例，病因是count++的非原子性操作。解决方案至少有三种，各有优劣。”
他快速敲击着键盘：
“第一种，同步锁方案。这是最经典的方案，像只有一个洗手间，大家必须排队。可靠，但在高并发下，性能瓶颈明显。”
“第二种，原子变量方案。这是更现代的方案，利用CPU的CAS指令。像大家同时去抢，但只有一个能成功，其他人失败后重试。在高竞争环境下，性能通常优于synchronized。”
最后，他抛出了第三个方案：“其实，最高效的并发，就是没有共享。如果我们使用ThreadLocal，让每个线程操作自己的计数器，最后再汇总，就可以完全避免竞争。”
他展示了使用ThreadLocal的代码草图，虽然在此场景下汇总稍显复杂，但其思想还是让不少认真听课的同学眼前一亮。
景谅同时运行了修复后的三个版本，结果全部正确输出10000。并附上了一句总结：
“所以，选择哪种方案，取决于我们的具体场景：是追求开发速度，是追求极致性能，亦或者是数据特性允许我们做架构上的规避。
“感谢安老师提供的这个经典案例，让我们能一次性横向对比这么多解决方案。”
说完，景谅站起身，向安宥之微微鞠了一躬，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刘广平在前排偷偷回头，对他竖起大拇指，景谅只微笑着回应。
安宥之沉默地走到电脑旁，低头看着屏幕。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景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像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