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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演示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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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成员经过讨论，最后还是决定沿用景谅的新方案。
时间很快到了演示日。
洛伦维尔德理工学院的季度项目终展，如同一场知识与创想的盛大嘉年华，在主楼前那片被称为“理性之野”的广阔草坪上隆重举行。
夏末的阳光慷慨地洒满草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烧烤架的烟火气，以及隐隐的电流与臭氧味。放眼望去，数十个白色帐篷和展示台星罗棋布，场面盛大非凡。
机械工程区，一台小型仿生机器人正灵活地穿越障碍，引得阵阵惊呼；不远处，一台3D打印机正在众目睽睽下“铸造”着一个复杂的金属构件。
生物化学区，奇特的植物在透明培养箱中散发幽光，学生手持试管，向参观者演示着色彩斑斓的化学反应。
人声鼎沸，不同语言、不同学科的灵感在这里碰撞、交融。教授、业界评委、本校学生乃至市民游客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景谅他们小组的展位被安排在一个相对核心的位置。巨大的显示屏上，动态展示着校园地图，其上代表他们智能照明系统的光点，正随着模拟的黄昏降临而次第亮起，宛如被唤醒的星河。
此时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还有几位评委老师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
马斯克作为名义上的组长，负责开场。他清了清嗓子，面对人群，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但眼神扫过台下几位专家时，还是泄露出一丝紧张。
“诸位，今天我们将展示的，并非一个普通的照明控制系统。”他的开场白还算流畅，“它……嗯，代表了一种新的思路。”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目光快速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语速略微加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说道：
“这个系统的核心架构，其最初的构想和设计，主要来自于……我们的组员，景谅。”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那么零点几秒的不自然。
景谅适时地上前，接过了话题。他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清晰的语言、精准的图表流畅实时模拟。
屏幕上，光流如活物般自适应调整，在模拟的夜晚校园地图上流动、避让、修复，引得观众中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一位戴着眼镜的老教授一直眯着眼仔细观看，此时不住地点头，对旁边的同事轻声说：“巧妙！将计算负担下沉到边缘，这思路很清晰，执行得也相当漂亮。”
这时，一位神情犀利的中年女士突然上前一步，提出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要求：“很精彩的演示。但如果我现在模拟，同时有超过30%的节点因为……比如雷暴天气，突然失效，你们的系统会怎样？会不会全面崩溃？”
这个问题超出了他们预演的范围。托姆斯在后台操作的手停顿了一下，彭锋和阿努什卡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景谅刚要开口，马斯克却抢先向前迈了半步，挡在他面前。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维护：“不可能全面崩溃！”
“我们的架构……嗯，景设计的这个架构，”他迅速修正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坚定：“它的核心优势就在于冗余和自愈！局部故障会被隔离，光路径会自动重构。请看——”
他直接指向屏幕，示意托姆斯执行一个预设的、但未计划演示的极端故障测试脚本。
瞬间，地图上大片区域变暗。观众中响起一阵吸气声。带队老师在场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神色凝重。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如同星火燎原，剩余的光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连接、路径寻找，一片接一片的黑暗被迅速点亮，最终形成了一个与之前不同但依然覆盖全面的新光网。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位提问的评委女士也终于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连连点头。
马斯克在这一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长长舒了口气，随即有些笨拙地、用力地拍了一下景谅的后背，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看到了吗！我就说没问题！你这家伙搞出来的东西，真他妈的……真行！”
景谅笑眯眯地和他勾肩搭背：“哎呀，被小马斯克夸了，我好开心呢。”
“去去去。”马斯克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推开他的手：“我比你还大呢，叫前辈。”
讲解完成之后，他们的展位被意犹未尽的人群包围。马斯克虽然不像托姆斯那样八面玲珑地应酬，但他站在景谅身边，努力地向询问者解释着技术细节，并时不时地转头看向景谅，确认或把更专业的问题抛给他。
演示在成功与喧嚣中圆满结束。
……
“……我知道了，谢谢您！”
钱翰脸色发红，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悄咪咪抬眼偷看面前身形挺拔的人。
这次研学真没白来，他居然真的有机会能见到自己的偶像！而且还得到了偶像的亲自教导！
这可是全世界每位药学专业的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梁嘉翊刚才一直注视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现在才回过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您在看什么呢？”钱翰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啊，学长……”
“中间那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你认识吗？”梁嘉翊问道。
“您问景谅学长吗？”钱翰殷切地回道：“认识啊，我和他现在是一个宿舍的。”
梁嘉翊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唔，我和他认识没多久，不算熟。”钱翰想了想：“但是他人挺好的，平时也很照顾我。”
梁嘉翊沉默着垂眸。
他刚才几乎看完了景谅他们演示的全程。
即使与他的专业并不对口，但从看客的反应中也能看出，他们完成得非常出色。
他看着被灯光和赞誉包围的景谅，仿佛看到了一块经过初步打磨，已然开始绽放出耀眼光芒的璞玉。
景谅……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确认。
“你知道为什么国际科研领域很少出现我们国家的人吗？”梁嘉翊忽然开口，问了钱翰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
钱翰疑惑地摇摇头。
“并不是因为我们不够聪明。”梁嘉翊抬头望向远处成群的飞鸟，声音很轻：“而是我们的教育方式。”
“我们从小接触的应试教育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应该做什么，却从未鼓励我们去质疑，去追问。”
“我们从来不缺勤奋的人，不缺那种会记会背，能很好地执行任务的人。”
“但是我们缺少能够提出问题的人，缺少敢于质疑权威的人，能从大家都忽视的细节中看出价值的人——”
梁嘉翊这时却止住了话头：“……抱歉，我扯远了。”
“你下次再碰到景谅，帮我向他带一句话。”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就说……我们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