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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走错了喵 ...

  •   一周的时间,足以让景谅适应在卫家的生活。
      早晨七点半,景谅如常醒来,洗漱,更衣。窗外晨雾未散,空气清冽。他推开房门,准备先到小花园透口气,再去用早餐。走廊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庭院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晨雾,将远处的亭台楼阁晕染得如同水墨画。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湿润的气息。
      然而,走到通往餐厅的转角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餐厅内灯光温暖,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餐具。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主位上。
      卫司宸穿着黑色的短袖衬衫,露出被厚重绷带缠绕的左臂。他头发微湿,没有打理,随意地垂落额前,多了些居家的松散。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黑咖啡,氤氲着热气。
      景谅在门口停留了大约两秒,卫司宸似乎并未察觉,或者并不在意。
      他走了进去,拉开自己常坐的椅子。木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声音让卫司宸转移了视线。他的目光先落在景谅拉开椅子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景谅的眼睛。那眼神很深,像蒙着一层未散的晨雾,没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便又移开。
      一周未见,想来卫司宸应该是去处理刺杀的事情了。如今他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这事已经了结了呢?
      “早。”景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卫司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没说话,重新将视线落回报纸,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景谅注意到,自己面前除了一贯的清粥小菜,还多了一小碟晶莹的虾饺,一盅冒着热气的冰糖燕窝。而卫司宸面前,除了咖啡,几乎空空如也。
      景谅沉默地开始用餐。餐厅里只有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和报纸偶尔的沙响。
      “伤口。”卫司宸忽然开口:“还疼么?” 他问的是景谅身上那些早已结痂的擦碰。
      “早没事了。”景谅舀起一勺燕窝,温润滑下喉咙:“卫少的气色,倒是看起来有些疲累。”
      卫司宸整只左手都被划破,侧腰似乎也受了伤,现在肯定十分虚弱。
      卫司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这个话茬。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报纸边缘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才道:“这一周,过的还算习惯?”
      “习惯啊。”景谅答,夹起一个虾饺:“吃得好,睡得好。多谢安排。”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卫司宸,语气中带着试探:“拍卖会的事……你已经处理完了?”
      “在查。”
      平淡的两个字,落在景谅耳中,却让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自身嫌疑的疑虑彻底消散。
      若卫司宸仍怀疑他,绝不会是这般近乎日常的共处。
      那么,接下来就是……时机问题了。
      景谅放下勺子:“卫少辛苦了。”
      “既然事情……您心里有数。”他斟酌着用词,将话题引向核心:“那不知道我这边,什么时候方便离开?总是叨扰,我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卫司宸翻动报纸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景谅。
      那目光很深,从景谅平静的脸上,滑到他握着勺子的、骨节分明的手,又回到他的眼睛。
      餐厅里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不急。”半晌,卫司宸才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还有些东西没处理干净。等办完了,我会让你走的。”
      景谅心下了然,语气带上了一点无奈的妥协:“我明白了,卫少考虑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空着的手边,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只是……这么久了,我家人和朋友难免会担心。卫少能不能把我的手机暂时还我?至少让我报个平安。”
      卫司宸沉默片刻,最终应道:“可以。”
      “晚点吴管家会拿给你。记住,”他沉静地看着景谅,补充了一句:“不该说的事,别往外说。”
      “我知道。”景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谢谢您。”
      卫司宸此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一旁的椅子上拎起了一个丝绒盒,指节分明的手指挑开搭扣,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黑漆古铜方盒——
      正是拍卖会上,他说要送给景谅的那件拍品。
      “送过来了。”卫司宸将丝绒盒连同里面的铜方盒一起推向景谅的:“自己收着。”
      景谅微微一怔,记忆瞬间被勾起。其实他当时只是因为没有看清这小盒子的外观,所以多瞟了两眼。
      他也没想到,卫司宸不仅拍下了,还记得,并且此刻将它拿了出来。
      “卫少还记着这个。”景谅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在卫司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和那古拙的铜盒之间逡巡了一下:“其实不用破费的,我当时只是随口一提……”
      “已经拍了,放着也是放着。”卫司宸在丝绒盒边缘点了点,示意景谅拿走。
      景谅便不再推拒,伸手将丝绒盒拿到自己面前。
      取出里面的黑漆古铜方盒,入手微沉冰凉,那简洁到近乎冷硬的线条和锁扣处錾刻的一丝不苟的云雷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指腹摩挲过锁扣,触感细腻。
      “……谢谢。”
      景谅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卫司宸放下报纸,视线落在窗外的庭院景致上,淡淡道:“接下来几天,我住这边。”
      景谅面色讶异了一瞬,然后立马调整好语气:“好,我会注意不打扰卫少休息和处理事务的。”
      早餐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结束。景谅照常散散步看看花,溜达到书房品鉴一些他没读过的书籍。
      卫司宸从早上在餐厅现身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没人在眼前,景谅也乐得清闲,很是愉快地度过了整个白天。
      晚上,吴管家果然准时送回了他的手机,并且细心地充满了电。他开机后,屏幕卡了几秒钟,紧接着就是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景谅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大多数消息是邢阅轩和王诗萌发给他的。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在最开始几天给他打了电话,不过后来就没再试图联系他。
      景谅一一回复了邢阅轩和王诗萌的短信,报完平安后,他才松了口气。
      天色已晚,景谅也感觉有点累了,就起身打算回卧室休息。
      刚走到自己住了这些时日的房间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一位面生的年轻女佣正在里面整理着什么。
      见到景谅,女佣连忙停下动作,躬身道:“景先生。”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女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景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傍晚收拾房间时发现,您这张床的龙骨有些松动,恐怕需要找人加固修理。为了不打扰您休息,吴管家吩咐,请您暂时移步到东院的客房歇息。”
      床坏了?
      景谅目光扫过那张他睡了多日、从未觉得有任何异样的黄花梨木架子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我这边还需要帮您整理一下房间,就不送您了。劳烦景先生自己前往东院,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
      景谅点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他方向感不差,按女佣所言,很快找到了那座题着“听松”的小院。院子比之前的客院小巧,青砖铺地,角落植着几株苍松,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间厢房相对而立,皆黑着灯,门扉紧闭,外观并无明显区别。
      景谅站在院中,目光在两扇门上扫过。
      呃……谁来告诉他哪个是他的房间?
      既然没有明示,或许两间都为他备着?他随意走向靠南的一间,握住冰凉的铜制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没锁,应手而开。
      屋内没有点灯,但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和廊灯余光,能看出这是一间陈设极为简洁、几乎冷硬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极淡的雪松混合着药膏的气息,而非客院惯有的檀香。
      靠墙是一张宽大的乌木榻,铺着深色床单,而非他睡惯的架子床。临窗的书桌上整齐摞着文件与书籍,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只有一柄古朴的短剑悬挂。
      这绝不是为他准备的客房。这冷肃、整齐、带着强烈个人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威严感的房间,只可能属于一个人——
      卫司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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