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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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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少！”
一个肤色黝黑的壮汉带着一帮人冲了进来。看到巷内情景和鹿柟脸上的伤，他眼神一厉：“妈的，曹家这帮杂碎……”他身后几人迅速散开，查看地上昏迷的打手，并警惕地望向巷子两端。
鹿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搏斗结束后，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景谅。
那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后怕，以及一种……景谅看不太懂的情绪。
“伤到你了吗？”他问，声音因为打斗和喘息有些沙哑。
景谅摇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鹿柟颧骨的红肿和嘴角的血迹：“你自己受伤了。”
“……小伤。”他抬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痕。
“鹿少，这几个怎么处理？”黑皮这时插了句嘴，用下巴点了点地上横七竖八的曹家打手。
“弄走，扔远点，让曹庆年自己来领人。”鹿柟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
黑皮的目光在自家少爷和景谅的身上转了两圈，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一般，挥手让手下加快清理现场，溜到一旁不吱声了。
鹿柟不再理会那边，他走到自己的机车旁，拿起那个备用头盔，递给景谅。
“上车，跟我走。”
景谅没有立刻去接。
“鹿柟，今天谢谢你。”他开口，声音十分平静。
鹿柟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景谅的下一句话，却叫他心里猛地一跳——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绝对不是巧合，他的出现太过及时了。
鹿柟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景谅的视线。沉默了几秒，他才生硬地开口，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这几天，我一直在附近。”
“从听说你被卫司宸带走那天起。卫家，我进不去。但你出来，我就知道了。”
所以，他一直在等，在附近徘徊、守候，这才能在景谅刚出校门，进入相对僻静区域，被曹家的人堵住时，如此及时地出现。
景谅沉默地看着他。
他并不怀疑鹿柟此刻的诚意和保护欲，但这份过于沉重和带有强烈占有意味的关注，同样让他感到无形的压力。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二十四小时监视。
“卫司宸说，他已经处理好曹家的事了。”
“他处理？”鹿柟嗤笑一声：“他处理的结果就是让你被堵在这种地方？”
“这回这几个人是解决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卫家现在和曹家明里暗里斗得不可开交，你和卫司宸走的近，迟早有一天会引火上身。”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景谅，“景谅，你根本不知道你卷进的是什么事。曹庆年那种人，为了咬卫家一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在他们眼里，你跟卫司宸就是一伙的。你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他们动不了卫司宸，还动不了你吗？”
“所以，”景谅迎着他的目光，反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躲起来？还是像你说的，跟你走，然后像在卫家一样一直被你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的询问。
景谅想知道鹿柟除了暴力驱逐和强势保护之外，是否有更切实可行的方案。
鹿柟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至少，”他最终有些生硬地开口，语气带上了点协商的意味：“别一个人往这种没人的地方跑。这段时间，尽量待在学校里，人多的地方。出门的话……”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一旁装作望天的黑皮，又快速移回景谅脸上，声音低了下去：“跟我说一声。或者，让老二他们远远跟着，不打扰你。”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妥协。
“……”
理智告诉景谅，鹿柟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曹家的威胁是真实的，而他自己目前确实缺乏有效的反制或自保手段。完全拒绝外界的帮助，在现阶段可能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半晌，他缓缓叹出一口气：“我知道了，就这样吧。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我欠你一次。”
鹿柟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他宁愿景谅害怕、惊慌，甚至指责他跟踪自己，那样至少情绪是鲜活的，是冲着他来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冷静地划清界限，说着“欠你一次”这种疏离的话。
“我不用你欠我。”鹿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我只是……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你涉险，看不下去卫司宸所谓的“处理”留了这么大的漏洞，更看不下去……你明明需要保护，却摆出这副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
景谅不再多言，弯腰提起自己那两大袋沉重的零食：“我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从鹿柟身侧走过。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鹿柟的手指滚烫，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硬，但又似乎在接触到景谅皮肤的瞬间放轻了些，变成了略带颤抖的紧握。
“等等。”鹿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很近，气息拂过他的发梢。
景谅停下脚步，没有立刻甩开，只是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鹿柟像是被那眼神烫到，却没有松手。他盯着景谅，那双总是显得凶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不甘、担忧、急切，还有一丝……恳求？
“就今晚。”鹿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让我送你回宿舍。”
景谅看着他的样子，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点了点头，手腕轻轻动了动。
鹿柟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对方，猛地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这个，我帮你拿。”他伸手去接景谅手里的袋子。
景谅这次没再争，松开了手。
鹿柟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像拎着两袋棉花，率先朝巷子另一头走去。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健，但仔细看，左侧肩膀在刚才的打斗中似乎承受了更多的力道，动作略显滞涩。
黑皮见状，朝远处打了个手势，两辆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附近等候。
鹿柟没有上机车，而是和景谅一起，走向其中一辆轿车。司机早已下车等候，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鹿柟让景谅先上，自己随后坐了进去，将零食袋子放在脚边。车厢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闫城大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景谅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霓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鹿柟则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方，但余光始终笼罩着身侧的人。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红肿在车内柔和的光线下更加明显。他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又都忍住了，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车子很快到达闫大校门口。这个时间点，进出的学生不多。
鹿柟先一步下车，替景谅拉开车门，又将那两个购物袋递给他。
“到了。”他说，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有些低沉。
“谢谢。”景谅接过袋子，顿了顿，看向鹿柟的脸：“你的伤，最好还是处理一下。”
鹿柟“嗯”了一声，没多说，只是看着他，眼神在校园门口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景谅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校内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鹿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夜晚微凉的空气，钻进他的耳朵：
“景谅。”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短暂的沉默后，鹿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