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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孔雀开屏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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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景谅到公司的时候，A区的日光灯还没全亮。
他这回提前了二十分钟，开机，登录，调出昨晚没跑完的那组测试数据。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他盯着滚动的日志看了很久，一行都没读进去。
嘴角那道破口结了薄痂，抿水的时候会牵动一下。
安宥之喝多了。而且以他那种逮谁撩谁的性格，那些告白的情话从他嘴里出来跟不要钱似的，谁当真谁是傻子。
……
一直到午饭前，景谅一直都是抱着平和的心态来上班的。
然而……
食堂内，景谅刚端着餐盘和尹昊他们挨着坐下，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安宥之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衬得那头红发愈发张扬，像一团刚从壁炉里跳出来的火焰。他手里没端餐盘，只有一杯咖啡。
尹昊几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片刻，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浓重的八卦气息，他们齐刷刷开口和安宥之问好。
安宥之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长腿在桌下伸开，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景谅的脚踝。
景谅把脚缩回去：“你没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安宥之对着他眨眨眼：“秀色可餐。”
蔡国明叼着牙签，嘴角一歪，牙签掉进了饭碗。徐婧一勺汤灌进嘴里，然后呛住了，捂着嘴咳得天昏地暗。
景谅放下筷子。
他看着安宥之，安宥之也看着他。
周围三张桌子的人都在用眼角余光往这边扫。更远一点的桌子，有人已经把脖子伸成了长颈鹿。
“安顾问。”景谅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里是食堂。”
“嗯哼。”
“四百多人。”
安宥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知道呀。”
“我故意的。”
景谅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安宥之就那样看着他吃。他托着腮，红发垂下来几缕，在眉骨上轻轻晃。
景谅夹第二块。
安宥之的视线跟着他的筷子走。
景谅夹第三块。
安宥之开口：“下午茶想吃什么？我看隔壁组订了楼下那家新开的甜品，芒果千层还是提拉米苏？还是都想吃？”
“呃，不用……”
“那就都订。”
安宥之掏出手机，低头打字，嘴角翘得快上天了。
景谅盯着他的脸，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三点，甜品送到。
芒果千层、提拉米苏、红丝绒蛋糕、芝士塔，摆了半张会议桌。
戴姐拎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安顾问，今天什么日子？”
安宥之正用叉子戳那块提拉米苏，闻言抬头，笑得眉眼弯弯：“没什么日子。”
他把那块戳得有点变形的蛋糕推到景谅手边：“就是想请我们小景同学吃点甜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雷欣蕊嚼着芝士塔，视线在安宥之和景谅之间来回转了三圈，然后默默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感谢同行，让大家沾光了。
景谅看着面前那块被戳得面目全非的提拉米苏。可可粉散在奶油上，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他顶着满头黑线，泄愤般用叉子挖了一口蛋糕，狠狠咬住。
……
周五下午，公司大群。
尹昊：[截图]
尹昊：？？？
徐婧：？
雷欣蕊：这是……？
戴姐：小尹，不要乱发截图
尹昊：不是、你们看安顾问的头像
群里安静了五秒钟。
然后炸了。
雷欣蕊：？？？？？？
雷欣蕊：虽然但是，这张景谅好可爱啊！
蔡国明：我操
戴姐：小尹，把截图撤回去
但已经晚了。
安宥之的头像，从那张用了八年的抽象油画，换成了景谅的照片。
不是工牌照，是HR系统里那张素颜的、穿着白衬衫、头发刚剪短还有点愣的学生照。
景谅点开大图，瞪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直接走过去敲响了安宥之办公室的门。
安宥之正靠在椅子里看手机，看到他来，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弯起来：“你看到啦？我觉得这张特别——”
“换掉。”
“不换。”
安宥之把手机放下，仰头看他。红发蹭着椅背，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叼了拖鞋等夸奖的大型犬科动物：“我找了好久的。”
景谅深吸一口气：“……你从哪找到的？”
“我爸是董事长。”
“这是员工隐私，违反公司规定。”
“嗯。”安宥之点头点得很真诚，像在认真听取上级指导意见。
然后他把手机往怀里一揣：“不换。”
景谅额头暴起几根青筋，转身走回自己工位。
他打开聊天软件，找到安宥之的头像，一键屏蔽。
三十秒后，安宥之晃过来，倚在他工位隔板上：“你屏蔽我了。”
他的语气甚至有点委屈。
景谅敲键盘的手指停都不停：“工作时间，不要闲聊。”
……
实习生们挤在茶水间角落那张破旧沙发上，人手一杯奶茶，表情严肃。
尹昊盘着腿，压低声音：“你们说，安顾问这到底是要干嘛？”
雷欣蕊咬着吸管：“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废话，当然认真。”尹昊翻了个白眼：“问题是——他怎么个认真法？你们看他这两三周，跟开屏的孔雀一样，恨不得把尾巴翘到景谅脸上去。”
“而且，他天天盯着人家按时吃饭，还送甜品送饮料，没事就去人家工位上乱晃……昨天早上他还带了一大捧玫瑰花带给景谅，你们看到没！”
“包看到的呀。”尹昊一拍大腿：“不过，景谅是怎么想的呢……”
“感觉他每天就那一个表情，敲代码，吃饭，敲代码，下班。安顾问在旁边转来转去，他就跟没看见一样。”
蔡国明若有所思：“我看他不是没看见。”
“什么意思？”
“他脸会红。”
蔡国明严肃道：“每次安顾问靠近，他脸就红。”
茶水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尹昊“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蔡国明耸了耸肩。
雷欣蕊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景谅其实是在假装淡定？”
“有可能。”
徐婧：“……”
真的不是气红的吗？
“那他们俩现在算什么阶段？”
“不知道。”
“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不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磕到真的？！”尹昊一巴掌拍在沙发上。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们在这儿讨论什么！”
“讨论八卦啊。”蔡国明理所当然：“不然呢，八卦有几个不是胡编乱造的。”
尹昊噎住了。
“话说回来。”蔡国明压低声音：“你们觉不觉得安顾问有点太张扬了？”
雷欣蕊点头：“是有点。”
“以前他虽然也……但没这么夸张。”尹昊皱眉：“现在跟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似的。”
“追人不就这样吗。”
“不一样。”尹昊摇头：“我觉得他像是在铺垫什么。”
“铺垫？”
“就是……”尹昊努力组织语言：“先把声势造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景谅，然后——”
他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沙发背后传来。
“然后什么？”
很轻，笑眯眯的。
尹昊顺嘴接道：“然后好干票大的——等等。”
他的声音卡住了，雷欣蕊的吸管从嘴里滑了出来。
三颗脑袋，齐刷刷扭过去——
安宥之正站在沙发背后。
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那张脸离他们不到三十公分，笑得眉眼弯弯：“在聊什么，带我一个呗。”
卧槽，鬼啊！
安宥之直起身，绕过沙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颗石化的人头。
“干票大的？”他重复尹昊的话：“这词用得好。”
尹昊拼命摇头，雷欣蕊拼命点头——点了一半，发现自己点错了，又拼命摇头。
安宥之嗤笑一声：“……蠢死了。”
他不再多言，把手揣进裤兜，往茶水间门口走。
……
“喂。”
安宥之贴着景谅坐下，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几点下班啊。”
景谅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六点。”
“哦。”
景谅等了五秒，发现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问道：“有事？”
“有。”
安宥之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我带你去个地方。”
景谅的手指继续敲着键盘：“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不去。”
安宥之笑了，声音像羽毛在耳边扫了一下：“你都不问问我带你去哪儿？”
“不问。”
“为什么？”
景谅终于停下敲键盘的手，转过头看他。
安宥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外面套着件同色系的夹克，衬得那张脸愈发白。他就那么懒洋洋地倚着隔板，像是笃定了景谅会答应。
“安宥之。”景谅压低声音：“你能不能……”
“我认真的。”安宥之忽然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可以不信那些酒话，可以觉得我在闹着玩，可以天天对我爱答不理，都无所谓。”他顿了顿：“但我认真的。”
景谅愣住了。
安宥之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所以，陪我去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