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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裴衡岐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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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桐看见裴衡岐走远了,她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松开,她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唐师黛见裴衡岐不会回来了,她走过去,将秋桐给搀扶了起来,道:“陛下已经离开了。”
秋桐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颤声道:“刚刚吓死奴婢了,奴婢刚刚看见陛下,感觉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秋桐觉得裴衡岐身上的气势比先帝还要骇人。裴衡岐本来就不喜唐家和余皇后,她生怕她刚刚因为她的话,又惹怒了裴衡岐。
唐师黛道:“是我不好,刚刚让你一个人面对陛下。”
秋桐的目光落在唐师黛的身上,道:“唐大小姐是不想看见陛下吗?”
唐师黛如实道:“之前洛太后的宫人欺负杜鹃,陛下都没有听完我的话,陛下不想看见我……”
秋桐的视线扫过唐师黛天生丽质的脸,道:“陛下多见唐大小姐几次,兴许就改变想法了……”
眼前的女子穿着素雅的藕荷色衣裙,发间的茉莉花纯白无瑕,她一部分青丝散在肩上,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秋桐觉得,应该没有人舍得真的厌恶唐师黛。
唐师黛听见秋桐的话,轻轻摇了摇头,道:“刚刚你一个人面对陛下,陛下还愿意听完你的话。我之前想和陛下说余皇后的事情,要么被陛下的人赶走,要么陛下不想听我说完。我刚刚如果真的在这儿,陛下怕是又要生气了……”
通过之前杜鹃被洛太后的宫人欺负的事情,以及她之前被裴衡岐的宫人驱赶的事情,唐师黛早就发现了,裴衡岐厌恶唐家,更厌恶她……
秋桐迟疑道:“可是,唐大小姐总不能一直躲着陛下,先帝从前还说过,日后您会和余皇后一样,也会是皇后……”
唐师黛看向秋桐,一时没明白秋桐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
秋桐看着唐师黛,道:“唐大小姐是还念着先帝的五皇子吗?”
唐师黛抿唇,当初先帝是说过等五皇子成为储君,她会是五皇子的正妃。但是她觉得,她和五皇子更多是遵从先帝的意愿。
更何况女子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帝不插手她的婚姻,她日后的婚事也会由唐老太爷做主。
秋桐的视线落在唐师黛的身上,继续道:“幸好之前先帝是想将五皇子立为储君后,再给唐大小姐和五皇子赐婚。如今先帝还没来得及下旨给唐大小姐和五皇子赐婚,唐大小姐最起码不用顶着五皇子未婚妻的身份……”
只是先帝虽然还没有给唐师黛和五皇子赐婚,大家却都清楚唐师黛和五皇子的事情,情况也没有好太多。
秋桐感叹道:“如果陛下能看上唐大小姐,即使日后陛下还是厌恶余皇后和唐家,唐大小姐的日子兴许能够好过些……”
今时不同往日,秋桐觉得即使唐师黛无法成为裴衡岐的皇后,唐师黛如果成为裴衡岐的妃嫔。唐师黛的处境会好许多。
唐师黛听见秋桐的话,摇了摇头。先帝的几个皇子里,她最不喜欢的人就是裴衡岐,从前她就恨不得躲裴衡岐远远的,她不要一辈子都面对裴衡岐。
秋桐看着唐师黛脸上的神情,叹了一口气。如果先帝还在,或者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五皇子,唐师黛和唐家的处境都不会是这样。
……
御书房,裴衡岐的手撑着脑袋,他回忆先前在坤宁宫外遇见的香气,眼里若有所思。
他确定那股香气是因为余皇后身边的宫人的手里的香囊,是巧合?
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余皇后身边的宫人的手里的香囊能缓解他的头痛……
他的头痛是因为之前中过毒。相较于巧合,裴衡岐更偏向于余皇后和唐家在算计着什么……
裴衡岐皱着眉头,正要喊钱以德去调查余皇后身边的宫人。外面响起太监的禀告声,洛太后来了。
裴衡岐按了按眉心,神色如常地让人请洛太后进来。
洛太后一身正红色宫装,珠翠环绕。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妙龄少女,少女容貌姣好,一身海棠红色衣裙,进来后,少女飞快地看了裴衡岐的方向一眼。
“母后怎么来了?”裴衡岐抬起头来,朝洛太后的方向看去。
洛太后扶着少女的手走进,慈爱道:“刚刚陛下没在哀家的慈宁宫待多长时间就离开了,是否发生了何事?”
裴衡岐站起身,让宫人给洛太后上茶,他随意道:“刚刚朕想起来有几本重要的奏折没有批阅,就没有陪母后太长时间。”
洛太后道:“哀家是否打扰到陛下了?”
裴衡岐道:“无妨。”
洛太后看向身边的少女,道:“宜萱,你还不将哀家给陛下准备的鸡汤拿出来?”
洛宜萱听见洛太后的后,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食盒,红着脸看向裴衡岐,道:“陛下,这是太后娘娘给您准备的鸡汤。”
洛宜萱是洛太后的侄女,洛太后今日的重要目的是让裴衡岐迎娶洛宜萱为后。
裴衡岐已经及冠,之前因为先帝的丧事,没来得及操心裴衡岐的婚事。如今裴衡岐的龙椅已经坐稳,洛太后知道有许多人盯着裴衡岐的皇后之位。
如今裴衡岐虽然看重洛家,但是如果能让裴衡岐迎娶洛宜萱为后,洛家会更加如日中天。
洛太后已经尝到权势的好处,也不愿意将皇后的位置给别家来坐。
裴衡岐看了一眼洛宜萱手里的食盒,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让身边的宫人将洛宜萱手里的食盒给接了过来。
裴衡岐看向洛太后,道:“母后辛苦了。”
洛太后笑道:“哀家能为皇儿所做的事情太少,政务繁忙,陛下也要注意身体。”
顿了顿,洛太后笑道:“陛下如今没有成婚,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如果陛下成婚了,日后皇后也能帮陛下打理后宫……”
洛太后终于对裴衡岐说出了她的目的。
裴衡岐刚刚看见洛太后身边的洛宜萱,就猜到了洛太后的目的。
身为帝王,他自然不可能不成婚,不立后。
他会成婚,也会立后。他已经给洛家够多的权势了,他的皇后不会是洛家人。
皇后的人选,他会从朝中其他大臣家里挑选。
想到皇后的事情,裴衡岐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唐师黛。他的皇后,除了家世和容貌,还要重视人品,万不可像唐师黛般。
见洛太后还想说什么,裴衡岐重新坐回书案前,他拿起一本奏折,道:“朕还有朝政要处理,改日再陪母后。”
说着,裴衡岐让宫人送洛太后和洛宜萱出去。
见状,洛太后只好咽下还想说的话,带着洛宜萱走出了御书房。
……
等离开了裴衡岐所在的御书房,洛宜萱看向洛太后,小声道:“刚刚陛下都没有看我,陛下是不是已经有了意中人,看不上我?”
听见洛宜萱的话,洛太后道:“陛下怎么可能会有意中人?你以为陛下像你的兄长般,眼睛里只有女色?”
洛宜萱见洛太后提到洛琛亭,她的脑袋朝下低了低。虽然洛琛亭是她的兄长,但是她也觉得洛琛亭在女色上糊涂了些,幸好杜家小姐对洛琛亭一片深情,仍然愿意嫁给洛琛亭。
洛宜萱咬了咬唇,道:“可是,我觉得陛下似乎对我无意。皇宫里不是还有唐大小姐?当初先帝那么重视唐大小姐……”
洛太后道:“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唐大小姐本来是要嫁给陛下的皇兄的,唐家如今都保不住,陛下不可能会立唐大小姐为后。陛下如今对你不熟悉,自然不会多看你。哀家是你的姑母,会为你筹谋,时间久了,陛下的眼睛里会看见你……”
洛宜萱听见洛太后的话,回忆刚才在御书房里看见的裴衡岐,她的眼睛里浮现期许。
……
唐师黛将采摘的茉莉花瓣和挖到的草药整理好,夜已经深了。刘嬷嬷走进来,心疼道:“唐大小姐辛苦了。”
唐师黛看见刘嬷嬷,问道:“皇后娘娘如何了?”
刘嬷嬷道:“唐大小姐今日离开后,皇后娘娘又醒了一次。虽然今日皇后娘娘的药被洛太后的人给毁了,但是皇后娘娘的精神看上去比昨日倒是强些。”
一旁的杜鹃道:“皇后娘娘今日没有和赵太医的药,皇后的精神反倒是好些,那个赵太医莫不是一个庸医,故意不医治好皇后娘娘?”
听见杜鹃的话,刘嬷嬷瞪了杜鹃一眼,道:“别这样说,之前赵太医的药方没有问题。”
赵太医不愿意继续医治余皇后,杜鹃本来就对赵太医有怨气。闻言,杜鹃道:“药方没有问题,皇后娘娘为何迟迟没有病愈?”
唐师黛垂下眼眸,她没有和刘嬷嬷,杜鹃讨论赵太医是否是庸医。
虽然刘嬷嬷说余皇后的精神比昨日强些,但是她知道这是暂时的。如果没有太医继续给余皇后医治,余皇后的身体能撑几时?
她如今也不知道皇宫外的消息,不知道唐家如何了……
……
第二日唐师黛看过余皇后,见余皇后还在睡着,她离开了坤宁宫。
昨日她和秋桐去了坤宁宫附近的那片草药,草药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草药都病恹恹的。她想试试,能不能将那些草药救活。
唐师黛低着头,手上沾了泥土。
洛琛亭走到唐师黛的身旁,笑说道:“唐大小姐在干什么?”
唐师黛站起身,连忙远离了洛琛亭。
洛琛亭看着唐师黛脸上的诧异,笑说道:“唐大小姐看见我,很惊讶?洛太后是我姑母,唐大小姐以为昨日躲开我,我就无法见到唐大小姐了?”
唐师黛防备地看着洛琛亭,她是诧异洛琛亭的出现。此地毕竟属于后宫。
洛琛亭欣赏着唐师黛脸上的紧张,笑说道:“我如果是唐大小姐,就乖乖从了我。以唐家如今的情况,无人会帮助唐大小姐,还是唐大小姐不喜欢我的好言好语,我的耐心有限……”
见唐师黛不说话,洛琛亭冷下脸来,道:“上过两次当,我不会再上当。同样的招数,唐大小姐觉得我还会上你的当?唐大小姐别又想着耍花招……”
唐师黛的心里也清楚,洛琛亭几次堵她,今日她没有那么容易脱逃。洛琛亭敢出现在后宫,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洛琛亭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她也绝对不会让洛琛亭欺负了她。
唐师黛的眼睛盯着洛琛亭,手却悄悄摸向她袖子里的发簪。
发生过昨日的事情,她今日特意在袖子里放了一支簪子防身。
“唐大小姐,陛下让您过去。”
钱以德看见唐师黛,走了过来。
洛琛亭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得到唐师黛。他看见突然出现的钱以德,道:“钱公公怎么来了?钱公公确定陛下是要见唐大小姐?”
洛琛亭怀疑自己听错了,以裴衡岐对唐师黛的厌恶,裴衡岐怎么可能会见唐师黛?
钱以德如今毕竟是裴衡岐身边的大太监,有些脾气。他听见洛琛亭的话,道:“奴才怎么可能撒谎?自然是陛下要见唐大小姐。”
说着,钱以德还指了指裴衡岐的方向。
洛琛亭顺着钱以德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亭子里的裴衡岐,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庆幸刚刚还没来得及对唐师黛做什么,裴衡岐应该也没有听见他和唐师黛刚刚的对话。
洛琛亭朝裴衡岐的方向走几步,讨好道:“陛下怎么会来这儿?陛下见唐大小姐,是有什么事情?”
洛琛亭的话里带着试探。之前裴衡岐提起唐师黛,他确定裴衡岐是厌恶唐师黛的。
如果裴衡岐现在对唐师黛转变了态度……
裴衡岐的手撑着脑袋,此时他没有闲心理会洛琛亭,他不耐烦地冲洛琛亭摆了摆手。
见状,洛琛亭朝唐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只好抬脚离开了。
唐师黛顺着钱以德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亭子里的裴衡岐。
男人坐在亭子里的石凳子上,一只脚蹬在另一个石凳上,五官清俊凌厉,他眉头紧紧拧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钱以德见唐师黛还站在原地,道:“唐大小姐还不快过去?莫让陛下等着了。”
唐师黛的眼睫颤了颤,只好朝裴衡岐所在的亭子走去。
此时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裴衡岐此时出现在这儿,避免了她被洛琛亭糟蹋。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裴衡岐的态度,洛琛亭又怎么敢如此大胆?
唐师黛的脑海里浮现之前她跪在裴衡岐的龙辇前,却连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裴衡岐打断的画面。
裴衡岐的眼睛盯着唐师黛,随着唐师黛走近,那股熟悉的香气再次飘进他的鼻间。
女子低着脑袋,先映入他的眼帘是乌黑的长发,然后是白皙光滑的皮肤,应该还有一张如花的脸。
唐师黛从前见他时也是这样,脑袋低得低低的,仿佛他是什么猛兽。唐师黛小时候就容貌出众,在人群里十分出挑。如今长大了,她的容貌应该更加出众了。
裴衡岐没想到,他的头疾会影响他的视力,此时他只能看见唐师黛模糊的轮廓,却无法看清唐师黛的脸。
不过即使他此时视力没有问题,想到先帝的五皇子的信,以及洛琛亭向他求赐婚的事情,裴衡岐对眼前的美人也毫无欣赏的想法。
裴衡岐感受着头疼,不悦道:“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听见裴衡岐的话,唐师黛走到裴衡岐的面前,她朝裴衡岐的方向跪了下去,道:“臣女拜见陛下。”
“你腰间的香囊哪里来的?”裴衡岐道。
虽然他手里的香囊和他昨日见到的香囊不是同一个,颜色不同,但是香囊里面的药材显然出自同一个人。
唐师黛如实道:“是臣女制作的。”
唐师黛的话还没有说完,裴衡岐突然站起身,朝唐师黛靠近。男人身形高大,他微微俯身,她就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属于男人的气息钻入她的鼻间。
裴衡岐的鼻子动了动,确定那股熟悉的香气是从唐师黛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唐师黛身子紧绷,因为有洛琛亭的前车之鉴,裴衡岐和他一样的想法吗?她再次悄悄攥紧了袖子里的簪子。
下一刻唐师黛却看见裴衡岐重新直起身,他的手里拿着刚刚挂在她腰间的香囊。
他刚刚是要拿她腰间的香囊。
她手里的簪子也被裴衡岐发现了。
裴衡岐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次暗杀的人,即使他此时视力有问题,他对能取人性命的利器很敏感。
裴衡岐朝唐师黛手里的发簪看了一眼,语气随意,道:“你要在皇宫行刺朕?”
唐师黛解释,“臣女没有……”
裴衡岐头疼,语气冷了些,道:“那你拿着发簪做什么?以退为进?故意吸引朕的注意力?”
唐师黛道:“臣女没有……”
明明是洛琛亭想欺负她,他也跑来欺负她。
他看不清女子的脸,自然也不知道女子此时的神情。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他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裴衡岐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他道:“别哭了。”
刚刚差点儿被洛琛亭占便宜,此时又被裴衡岐恐吓。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不知怎么落到裴衡岐的耳朵里,她就哭泣了。
唐师黛眨了眨眼,眼睛里有水雾,却始终没有泪珠落下,她道:“臣女没有哭……”
她觉得以裴衡岐的性子,她此时如果落泪,裴衡岐会对她更加恶劣。
裴衡岐:“……”
裴衡岐的身体的真实情况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又擅长伪装,无论刚刚的洛琛亭,还是眼前的唐师黛,都没有发现裴衡岐此时的眼睛问题。
不顾唐师黛的挣扎,裴衡岐强制性地将唐师黛手里的发簪给拿了下来。
裴衡岐将发簪扔在地上,道:“楚楚可怜的的美人计,对朕没有用。”
她别用对付五皇子和洛琛亭的招数,来对付他。
她没有。唐师黛想到裴衡岐刚刚的态度,她将这三个字又咽了回去。
她的脑袋低得低低的,不想看裴衡岐。
裴衡岐的身形本来就比唐师黛高大许多,此时唐师黛低着脑袋,他只能看见唐师黛头顶的青丝。
他又让他看她的头顶,什么毛病。
唐师黛的香囊被交给一旁的太医。
裴衡岐朝一旁的宫女再次看了一眼,宫女会意,禁锢住唐师黛的双手,将唐师黛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
宫女看向裴衡岐,道:“陛下,唐大小姐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了。”
一旁的太医也道:“香囊里的药材都比较常见,医书上也都有记载。”
裴衡岐挑眉。唐师黛的香囊能缓解他的头疾,仅仅是巧合。
唐师黛从前顺风顺水,还是有些眼力见。她猜到裴衡岐刚刚的那些行为,是在怀疑她做了些什么……
唐师黛道:“陛下,要叫京兆尹来吗?”
唐师黛自问她没有做什么恶行,她觉得让京兆尹来调查清楚最好。
裴衡岐看了唐师黛一眼,却是走出了亭子。
唐师黛见裴衡岐走了,便也想离开,却被钱以德给拦住了。
唐师黛看向钱以德,道:“我不能离开吗?”
刚刚裴衡岐将她的香囊拿走了。而且她身上也没有其她东西。
钱以德看向唐师黛,笑了笑,道:“陛下说乾清宫缺一个女官,让唐大小姐搬到乾清宫。”
唐师黛道:“女官?我不做伺候的宫人……”
钱以德道:“不是宫人,前朝的许皇后曾经不是做过前朝皇帝的女官?”
前朝的许皇后确实做过前朝皇帝的女官。但是那个时候许皇后和前朝皇帝本来就已经有了婚约,只是国丧没有结束,前朝皇帝又想和许皇后朝夕相处,培养感情,这才让许皇后进皇宫做女官。后来国丧结束,前朝皇帝立刻将许皇后封后,并举办了大婚。
之后有官员效仿,见皇帝没有选秀的想法,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做女官,然后被皇帝册封为妃。但是本来是皇帝有意,官员此举才行得通。
本朝却是没有这样的做法的。
钱以德道:“这是陛下第一次下这样的命令,唐大小姐如果去了乾清宫,就能经常看见陛下了。”
唐师黛听见钱以德的话,本能的抗拒。
钱以德的话听起来很好,但是他口里的女官不就是裴衡岐的侍婢?
她从前也是被娇宠长大的大小姐。
钱以德见唐师黛不说话,道:“唐大小姐别让奴才为难,奴才也是完成陛下的吩咐。”
唐师黛听出了钱以德话里的威胁。裴衡岐已经有了决定,哪里是如今的她能够拒绝的?
唐师黛抿了抿唇,道:“能不能让我回坤宁宫一趟?我需要将此事告知余皇后,我也需要收拾一些东西。”
钱以德想了想,裴衡岐没说不允许唐师黛收拾东西,他对着唐师黛点了点头。
唐师黛朝裴衡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朝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
此地本来就离坤宁宫不远,等走进了坤宁宫,唐师黛刚刚隐忍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刚刚差点儿被洛琛亭欺负,后来又被裴衡岐冤枉,现在又要去裴衡岐的乾清宫……
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本来不谙世事的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唐师黛蹲下身,泪珠掉落,打湿了她胳膊上的衣袖。
没时间让唐师黛难过太久,她也不想让余皇后在病中还担心她。
唐师黛站起身,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朝余皇后所在的正殿走去。
余意婉正好醒着,她看见唐师黛走进来,唇边露出一抹笑容,道:“我生病的这段时间,都是你在帮我,你辛苦了。”
余意婉打量的视线落在唐师黛的身上,道:“你哭过?”
唐师黛顿了顿,还是将裴衡岐的吩咐给说了出来,她道:“陛下让我去乾清宫做女官。”
余意婉一愣,反应过来,便要下床榻,道:“我去和陛下说,陛下厌恶我和唐家,他也不能如此糟蹋你……”
唐师黛猜到余意婉可能也不希望她去乾清宫,余意婉的反应却比她想象里还要激动,她连忙按住余意婉,道:“这也许是个机会,我去了乾清宫,不就有机会见到陛下了?也许,也许我们的日子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这句话不仅是在安慰余意婉,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余意婉身体虚弱,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刚刚折腾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道:“可,可是你从前明明是要嫁给先帝的五皇子,此时却被人如此糟蹋……咳咳咳……”
唐师黛没有告诉余意婉,她刚刚还差点儿被洛琛亭给强要了。
此事告诉余意婉,只会让余意婉担忧。
她要去乾清宫这件事情,却没有办法瞒过余意婉。秋桐几人如果告诉余意婉,她是出宫了,余意婉会更加担忧宫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唐师黛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余意婉。
秋桐站在一旁,安慰道:“皇后娘娘,兴许陛下是看上唐大小姐了,从前就有女官做皇后的事情。唐大小姐虽然没能嫁给先帝的五皇子,唐大小姐兴许天生就有当皇后的命。”
唐师黛知道秋桐说得是前朝许皇后的事情。她回忆裴衡岐说‘楚楚可怜的的美人计,对朕没有用。’时的神情,她觉得秋桐是想多了。
唐师黛看向秋桐,道:“莫说这话,如果让人听去了,怕是会被人借题发挥。”
裴衡岐如今已经是帝王,唐师黛知道无数人盯着裴衡岐的皇后的位置。
唐家如今的处境,经不起任何风雨。
余意婉听见秋桐的话,却道:“如果真是秋桐说得那样,即使不能成为皇后,你能成为陛下的妃嫔,对如今的你来说也是好事。”
余意婉如今不能帮助唐师黛,她也知道如今让裴衡岐立唐师黛为后有多难。
唐师黛见余意婉不再要去见裴衡岐,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裴衡岐让她去乾清宫,和那个香囊有关。
等她对他无用了,她应该就会被裴衡岐从乾清宫赶出来了。
和余意婉说完去乾清宫的事情,唐师黛简单收拾了她的行李,她随钱以德去了乾清宫。
钱以德带唐师黛去了偏殿,道:“唐大小姐以后就居住在这儿,陛下如果有吩咐,奴才会知会唐大小姐。”
钱以德给唐师黛安排的屋子比她在坤宁宫居住的屋子要小许多,不过余意婉疼爱唐师黛,从前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捧到唐师黛的面前,唐师黛如今处境尴尬,自然比不上她在坤宁宫的屋子。
唐师黛点了点头。
钱以德对唐师黛交代了几句,从偏殿出来,他去御书房见裴衡岐。
裴衡岐的手里拿着香囊,脑海里浮现先前唐师黛在他面前倔强隐忍的画面。
他那位五皇兄和洛琛亭就是被唐师黛那副模样哄骗的……
钱以德走进来,恭敬道:“陛下,奴才将唐大小姐安排在偏殿了。”
裴衡岐站起身,将手里的香囊递给钱以德。
他将唐师黛安排到乾清宫,是为了监视和证实唐师黛是否和他当初的中毒有关。
……
裴衡岐如今是帝王,他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备受瞩目。唐师黛搬去了乾清宫的事情,皇宫的洛太后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洛宜萱正好在洛太后的宫殿,她看向洛太后,道:“姑母不说陛下不可能看上唐大小姐?如今唐大小姐怎么去了乾清宫?”
裴衡岐让唐师黛搬去了乾清宫,也在洛太后的意料之外。她道:“慌什么?唐大小姐如今仅仅是乾清宫的女官,你以后是要做皇后的。”
洛宜萱的眼睛里浮现对唐师黛的忌惮,道:“可是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当初先帝那么喜欢余皇后和唐大小姐,如果陛下也……”
洛太后当年曾经见过先帝对余皇后的宠爱,自然知道洛宜萱在担心什么。虽然洛宜萱的容貌和才情是她这一辈里最好的,但是和唐师黛比起来,还是很容易黯然失色。
洛太后不悦地看向一旁的宫女,道:“如果不是你坏事,将余意婉的药丢掉,余意婉吃下那副药,如今怎么可能还活着?”
霜月跪下,朝洛太后磕头,道:“是奴婢不好,坏了太后娘娘的事情。”
洛太后知道赵太医在给余意婉看诊,特意买通了赵太医身边的药童,本来余意婉吃了赵太医给的药,活不了几日了。
霜月不知情,却将那包药给糟蹋了。
如今赵太医不给余意婉看诊,她们反倒是不好对余意婉再次下手了。
如果余意婉死了,唐师黛自然不好再赖在皇宫。
洛太后知道霜月不是有意为之,不然她也不会继续留着她。
洛宜萱道:“姑母,如今唐大小姐去了乾清宫,我们要放任此事吗?”
洛太后自然不会放任唐师黛和裴衡岐接触。如今最重要的是试探出裴衡岐对唐师黛的态度,如果裴衡岐没有对唐师黛上心,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
如果裴衡岐对唐师黛上心,为了洛家,她也不能留着唐师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