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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白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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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那天，飞廉很早就下了楼。
天色尚暗，带着雾气，空旷处隐隐约约有个人影，飞廉定神望了眼，果然瞧见是明朝站在那里等待。
他不由现出一抹冷笑。
人间匆匆百年，一个凡人毕生所求的，是什么呢？他再明白不过。
秦始皇几度寻蓬莱，嘉靖帝炼丹入迷，九五之尊尚是如此，明朝也不是个例外。
他也是会为了长生不老，飞渡成仙，而不择手段的凡人啊。
口中所谓的“爱”，大概就是个正义的幌子。
飞廉叹息一声。
也只有日神会相信这种谎言，就像曾经受骗的他一样。
“你来见我的事，告诉日神了吗？”飞廉阔步走上前道。
见明朝沉默不语，他心中了然，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望向明朝的眼里不禁又多了些轻蔑，然而面上却作出一副大慈大悲的样子，摇头道：“你不告诉他是应该的，他若知道你私下联系我，想要成仙之法，只怕是要勃然大怒。”
明朝一愣，只觉得“勃然大怒”四字，和自家仙君搭配在一起，是说不出的违和。
但想到自己确实是瞒着羲御，心中便生出愧疚。
羲御单方面对他不计回报的好，他是由衷地想要努力为羲御做点什么，于是皱眉犹疑道：“你昨天的话是真的吗？”
“你不信就别试，不过……也别指望能再寻到别的路。”飞廉不置可否。
明朝一横心，只好听从飞廉的指点，试着用玉瓶收集草叶间的露水。
而飞廉则退到远处，在一株树下变出椅子坐观。
这样一滴一滴集着，自然费时费心。飞廉看他专注，轻挑了下手指，故意引得周遭刮起风来。
秋风一起，草叶间的露水都滚落下来，浸润在土地里。
飞廉在风间笑出了声。
在他眼里，这个傻乎乎的人类就像是一个笑话。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传远，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加上了一层桎梏，顿时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迫人的热浪萦绕住他，过高的温度提醒他来人的身份，也直到这时，力量的源头才显现而出。
羲御冷漠而带着怒意的眼神，与身上如火的炽烈对比鲜明。
他的右臂已抵住飞廉的脖颈，迫使飞廉整个紧贴在身后的树干上。
那把椅子只是摇晃了下，火焰已起，木材顷刻间化为灰烬。
“怎么，你是要杀了我吗？仙界从没有自相残杀这一说。”飞廉勉强抬起头来与羲御平视，佯装镇定道。
他以为羲御会就此住手，然而恍惚间一点火光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裤脚，而后很快燃起。
在腾起的烟气间，他听见羲御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照理说，风神是不可能感受到等同人类的痛苦的，可小腿上隐隐传来的灼痛，让他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然而他明白有多少成分是缘于他的恐惧。
“我说过，他不是你能碰的。这一次……”羲御微顿，“你越界了。”
或许是怕吓到远处的某人，从始至终，羲御的声音都放得极轻。
而飞廉却从羲御的眼神里看出了杀意。
他不知羲御是何时收回法术的，小腿处的灼痛感还在，而羲御周遭的热气却散去了。
那种窒息的压迫一经撤去，他便失去了力气，瘫在地上。
他等着羲御再度开口，仿佛是在等着审判。
“好自为之。没有下一次了。”羲御终于淡声道。
不是警告，却是结语。
飞廉正欲开口，却看见羲御已经转身向远处走去。
*
远方草丛里那个还在忙碌的身影，丝毫没察觉到方才发生的一切。
“傻瓜。”一道温柔中带着无奈的叹息。
明朝是半蹲在草丛里的，羲御弯下腰，双手捧住了他的脑袋，使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听见那句叹息，就明白仙君已经全然知道。
然而羲御是何时知晓的呢？他想起昨晚那个拥抱，或许羲御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
秋日的早晨带着冷意，明朝的脸也早已变得冰凉。
而羲御的手却是温热的，他抚过明朝的脸颊，觉得自己仿佛在暖着一块晶莹的冰。
而冰却流下泪来，像是被他暖化。
羲御心疼地将人拉起来，拥进怀里：“他信口胡说，你就信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