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发酵鲨鱼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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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拉娜呼唤的提醒，尤弥尔恍然意识到眼下是传说中的神魔相逢——一言不合就可能打起来那种。
他们打起来不要紧，在他们中间的自己该怎么办？当炮灰吗？
尤弥尔下意识攥紧衣角，心脏悬起，只为一会儿可能到来的抱头鼠窜做准备。
可预想中的那份天崩地裂迟迟没有到来，原是看着桀骜难驯的玛门率先收了魔力：“看什么，老板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你们以为我今年几岁了，碰到个天使就一言不合斗起来。”
被他一呛，尤弥尔和拉娜同时低下了头，做羞愧状——玛门那张少年脸太具欺骗力，以至于她们下意识都觉得他是个冲动的魔鬼。
“不过你这也是有点过分了吧。”教训完自己手底下不争气的员工，玛门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看向身前意欲将尤弥尔挡在身后的金发天使。
“我倒不知天堂如今落魄成这样。”他语气散漫，嘴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堂堂大天使，不好好在你的天国享乐，却屈尊入世，成日围着已然有主的人类打转，未免也太不体面了吧。”
“众生之归属，心念所向。”随着玛门率先撤去魔法威压，加百列一身荣光也渐渐消融，他湛蓝的眼眸澄澈通透，注视着玛门，身姿端正从容不迫，“从无抢夺之说。”
玛门闻言轻笑一声，邪肆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加百列，见他这幅清俊淡然的模样，唇角玩味更深：“你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净，就和你身上穿得这一身似的，竟骗过了魔眼，都道你昔年只偏爱另一副法相，如今却改头换面混迹人间，遮遮掩掩的，怕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呢。”
“神圣无相，何来偏爱一说。”加百列不卑不亢的回敬了一句：“况且要论私心，我如何及得上地狱造入口于市井，诱灵魂以无形？”
“大天使长真是牙尖嘴利。”玛门冷笑，“只怕有谁要难过死了。”、
......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个人恩怨能不能往后挪挪？”站在中间的尤弥尔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懂神魔口中暗语，只觉得面前两位打不起来又在这里唇枪舌剑浪费时间的神魔简直莫名其妙。
“行行好！这里有个可怜的人类快要死了，你们有吵架的功夫就不能发点善心救一救吗！”她指了指自己。
眼下加百列虽然帮她解了命案嫌疑人的嫌疑，但玛格丽特索命时限迫在眉睫——这种时候她真的没什么耐心不想听他们吵架。
“老板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是有事要去问你的魔鬼同伴吗？”她问玛门。
“都跟你说了，是我叫老板来的啦！”拉娜从窗户外爬进来，见尤弥尔没有说话，她脸一垮，捂着心口做心痛状：“尤尼你不会是以为我故意丢下你逃走了吧......”
这很难评——拉娜确实找来了玛门，但尤弥尔忘不了拉娜的手一瞬间抽回去的感觉，要不是加百列，她的心脏现在还在呼呼漏风，说实话，她也觉得当时那个情况拉娜完全没必要去找老板，海妖的行为让她的感觉更贴合遇到状况后的下意识自保开溜。
“拉娜来找我是正确的。”玛门收回看加百列的目光，转而看向尤弥尔：“我已经跟你说过，工作上遇到难题你只要找我。”
玛门确实说过这话，但尤弥尔也没忘自己是如何想要来这里一探究竟的。
“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玛门直接打断她的话，“聪明的你应该意识到离了我你只会多走岔路——让我猜猜你这一行劳师动众的到底打探出什么了不得消息？凯伦没有灵魂？还是说他账面作假，根本没有把真正的血腥玛丽的灵魂上交这回事？”
“你早就知道？”尤弥尔一愣。
“我都说了。”玛门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都怪你不信任我，否则你问我就一清二楚了，根本没必要冒着被警方抓捕与被恶灵反噬的风险再跑这一趟。”
“......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尤弥尔惭愧的低下头，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自己这位看似散漫不靠谱的魔王老板，他的城府、眼界、掌控力都远比自己认知的要深厚许多。
“有主见是好事，尤弥尔。”加百列说。
“这里不需要天使，你闭嘴！”
加百列没理会一旁的玛门，认真的看着尤弥尔：“如果他真的想帮助你，就不会让你的信息留在死亡现场，我不能说百分百确认，但至少有五成的可能，贪婪确实是想要你社会性层面死亡。”
“因为这样你就能专心替他干活了。”
“是这样吗，老板？”尤弥尔问玛门，魔鬼摸了摸鼻子，看起来十分心虚：“我当时真的忘记了——那又怎么样啦，那些人都不重要，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就好了呀！”
“我的心理医生说良好的社交是有必要的——”尤弥尔按了按眉心：“算了，这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再争，而且她其实能理解玛门这种心理，那种对私有物的占有欲，很多情况下她也是这样。
“....这很重要，尤弥”加百列话还没说完就被玛门打断，他热情而激动的拍了拍尤弥尔的肩膀，顺便一把将加百列挤了出去：“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们是双向奔赴！”
尤弥尔：“......”
那倒没必要如此，她不欲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缠，理清了核心，她看着玛门直奔主题：“老板，我想让玛格丽特解脱，虽然凯伦已死，但我认为与她相关且符合负信一说的还有人选还有一位。”
“你想抓真正的血腥玛丽做披萨？”玛门背靠病床，收了嬉笑神色。
尤弥尔没想到他竟能在一瞬间领会自己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血腥玛丽有多厉害吗，看看凯伦的下场，你不怕吗？”玛门挑眉看她。
“我的灵魂属于你，不是吗。”尤弥尔淡淡的说。
玛门愣了一下——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他那历经千万年，早已锤炼的如泥石流一般心湖浅浅的泛起了一层涟漪。
这种陌生的感觉令魔鬼有些无措，但并不讨厌，他于是重新挂上笑脸，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的灵魂是我的，死亡也不能将你夺去，有我在，你确实不需要害怕它。”
加百列看着他们，眉宇微蹙，嘴唇动了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到底什么也没说。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你知道血腥玛丽在哪里吗？”尤弥尔问，
“那简单。”玛门答道，随意至极：“你找一面镜子，用咒语请她出来就好了。”
？
尤弥尔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是百年恶灵，看凯伦说的，怎么也要要历经凶险、付出代价，甚至赌上性命才能找到血腥玛丽吧！
像是看穿她心底疑惑，玛门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别怀疑，就是那么简单，血腥玛丽就是为此存在的，她总是乐见在人陷入绝境的时候出现给人当头一击，越绝境她越喜欢，镜灵对你的诅咒只剩一天了，就当下来说，你已经够得上绝境，她绝对会回应你的召唤。”
玛门这话过于轻率，尤弥尔下意识又望向加百列，比起轻佻嘴毒的魔王，温柔悲悯的天使总显得更靠谱。
“你不必太慌张。”加百列却也是点头肯定了玛门提出的通灵法，不过他更擅长抚平人类慌乱的情绪：“血腥玛丽有自身行事规则，只要守住本心，不被欲望裹挟，你完全可以和她平等交易。”
交易？加百列的意思是她可以通过交易和血腥玛丽换它心脏里的血吗？她还以为要和血腥玛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呢！
是啊！那可是恶灵！剖开心脏也不会死的恶灵！
太好了——本已经做好要杀死血腥玛丽才能取到心脏血的尤弥尔松了口气。
不用动刀见血总是好的。
将她的心理活动捕捉的一清二楚的玛门眉梢掠过一丝赞善——某种程度上，尤弥尔真是天生的黑暗，加百列想拐走她，怕是难得很。
恰值远处教堂敲响午夜钟声，正如玛门所料，十二点已过，玛格丽特并没有出现。
毕竟她刚和玛门交过手，并没有讨到好处，便不会轻易再现身，但按照镜灵七日索命时限推算，二十四小时后，也就是七日时限最后截止日，她是一定要出现的，这是契约规定，谁也不能轻易更改。
但至少一直紧绷的神经可以松一松了，这一天下来时刻都提防死亡降临的尤弥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危机暂缓，周遭归于安稳。
“看来她是要等最后的取货时间再出现了。”玛门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好了，我们回墨克维兹——”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加百列：“接下来就是店内部的事情了，就不劳烦天使大人操心了。”
加百列不应，只是垂眸看向身侧放松下来的尤弥尔，语气十分温和：“尤弥尔，你是否能邀请我去墨克维兹店内小坐？”
“不行。”尤弥尔还没说话，玛门已是立刻出声回绝，他直视加百列，像是终于抓住了对方的马脚：“所以这就是你接近尤弥尔的全部目的吧，加百列，不是为了帮她解惑，也不是好心替她脱困。”
“你是想借尤弥尔找到墨克维兹的入口，对吗！”
墨克维兹作为地狱人间驿站，入口被魔王用魔力封印，若无许可，光明天使永远无法踏入。
这才是天使步步靠近尤弥尔的终极目的。
“好一个心怀图谋的大天使！”玛门骂道。
“我不想骗你。”加百列神色不变，只专注的看着尤弥尔，“如你所见，我给你看过我的手机导航，上面显示不出墨克维兹的所在，只有通过邀请，我才能看到它，”
“你愿意邀请我吗，尤弥尔。”
尤弥尔下意识看了脸色阴沉的玛门一眼，对方给了她一个凶恶的眼神，仿佛在说她要是敢答应那就死定了。
“抱歉。”尤弥尔垂下眼眸：“抱歉，我只是个打工的，如果老板不愿意，我也不能私自做主邀请。”
加百列无声的叹息了一下，耀眼夺目的金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垂落视线，却对自己被拒一事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人类灵魂一直是天堂地狱竞夺战场所在地。
他得到消息说地狱为了扩大在地影响力，最近在拓展域外业务，到处立地狱之门，许多灵魂因此失踪，便追根溯源来到了这里。
他关注到尤弥尔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女孩与天堂有缘，但命运却与黑暗纠缠在一起。
他来晚了一步，遇到尤弥尔的时候，她已经入职了那家他遍寻不至的恶魔之店。
尤弥尔一直把那家店当做普通店看待，加百列于是也没有打草惊蛇——做为天使他本应该及时将对方拽离深渊。
但他没有那么做。
要想及时洞悉地狱的目的，破坏罪恶的计划，靠已经被地狱屏蔽以至于看不到墨克维兹所在的自己恐怕很难做到。
他本不应该将无辜的人类卷入黑暗与光明竞夺的战场中来的。
这个战场太危险，太具有迷惑性，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不幸的深渊，但矛盾的是千百年来又正是无数这样的人，用熠熠闪光的灵魂点亮战场，以至于世界没有全然陷入绝望的黑暗。
所以光明喜欢她，黑暗亦欢喜她。
然黑暗欢喜她将她拉入黑暗的世界，光明喜欢她却必须利用她进入黑暗世界。
“虽然不能邀请你去墨克维兹......”尤弥尔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我想请加百列你去吃顿夜宵。”
加百列怔住，看着尤弥尔，看着她坦荡温暖的眼睛，人类朝他露出一个没有阴霾的微笑：“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吗？”
“喂！你是听不懂好话坏话是吗？！”玛门在一边叫嚷，明显的气急败坏。
“和朋友吃饭是员工的私下时间，不受老板管理哦——”尤弥尔说。
朋友。加百列望着说话的人类。
哪怕知晓自己是带着目的接近的她，也丝毫没有埋怨吗？
他这么问，声音很轻，轻如一片孤零零飘落的羽毛，本以为不会被人接住，却不想尤弥尔听见了。
“怎么会埋怨呢？”她浅蓝色眼珠闪耀辉光，“人与人结缘是多么难得的事啊，更何况你是在保护我，你带我还原真相，你让我心安，我感激都来不及呢！所以一会儿一起去吃夜宵吧！”
加百列缓缓微笑，为这颗不曾生出疏离的友善之心，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
——
坐在码头的小餐馆里的时候，尤弥尔还在想着血腥玛丽的事。
“我不明白，如果天堂地狱是存在的，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收拾这个吸血恶灵呢？”她坐在空寂无人的餐馆里，凌晨两点，原可以说是除了热狗摊，什么像样的夜宵都是找不出来的，不过尤弥尔认识一个老渔民，于是便带着三个非人类一起来了。
“却非要等它为祸世间。”
“这原是仁慈的神施给造物的福祉。”加百列说：“血自有来就代表生命，罪则截然相反，常带来死亡，于是犯了该死的罪的人常让无罪的动物代替去死。”
“欸！别胡说，我们人可不干这么残忍的事！”
“那是几千年以前的事了，”玛门端着三个盘子身形灵巧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以动物的血作为生命对生命的交换标记，遮盖人的罪，是那位设立的所谓的司法替代流程，让有形的血解决无形的罪，让神圣的怒止息，人得以存活——这本是好的，却被邪灵反过来利用避罪，他们总是这样，跟不上时代，显得蠢蠢的。”
他用小指将两盘弹开，其中一盘推给了尤弥尔，然后屈身将手上端着的这盘礼貌的放到了加百列的面前：“尝尝吧，大天使，绝对地道的冰岛特色。”
加百列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盘散发着强烈气味的鱼肉。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玛门给自己也端了一盘，加百列很可能会以为自己正在某个腐败的屠宰场案发现场。
“你们说去点菜，怎么点了这个过来？”尤弥尔捂着鼻子看着面前的发酵鲨鱼肉，虽然确实是特色菜，但这东西非常臭，臭到她这个冰岛人都受不了的地步。
“将就点吧。”拉娜同样端着一盘发酵鲨鱼肉慢吞吞的走在后面，“时间太晚了，这里也没有什么新鲜鱼货，这有这个是现成的。”
“真的假的？”尤弥尔不信，离开餐桌去找店老板确认。
“要来点柠檬黄油吗？”玛门殷勤的推来两个小罐子，放在加百列的面前，“加上去风味无穷哦。”
他最喜欢看天使吃饭了——受教条约束，只要是应邀的饭局，端出去的食物祂们没有不吃的。
加百列自然看出了魔鬼的恶趣味，恐怕这才是玛门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吃夜宵的的原因之一。
“谢谢，你喜欢的话就多吃些吧。”加百列客气的拒绝。
“你怎么这样！你这样还算个天使吗？”玛门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不怕三界大会的时候我上去告你浪费食物吗！”
“地狱的进步之星何时也这般刻板印象了。”加百列平静道，“您几时又和天使同桌吃过饭呢？”
“不吃未曾碰过的食物便不算浪费——还请您吃完您亲点的三盘发酵鲨鱼肉，务要滥行奢靡才好。”
天使的心一旦硬起来，魔鬼就无可奈何了，无懈可击的加百列让玛门恨得牙痒，见在这时尤弥尔端着一大盘热狗面包回到了餐桌旁：“有谁想吃热狗？约尔森大叔睡着了，我从他的厨房里找到了食材！”
“果然夜宵还是吃热狗比较好，这是我亲手做的，尝尝味道吧！”她把加百列面前那一盘恶臭的鲨鱼肉推走，换上香气十足的热面包。
加百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前的热狗面包，他咬了一口，很快舒缓了笑容：“很美味。”
“你喜欢就好！”尤弥尔说着看到了端着鲨鱼肉盘子一脸阴森森的看着她的玛门：“老板你怎么还吃这个呢？！”
她撤走他手里的盘子，也往他手心塞了一个面包：“趁热！”
“是啊，趁热。”拉娜早把那盘迫于老板淫威拿的鲨鱼肉丢海里喂同族去了，正拿着面包吃得津津有味：“尤弥尔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呢。”
玛门怔了下，咬了一口面包。
这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地狱出身的魔其实吃什么差不多都是一个味道，但恶念翻腾的心好像确实因为这一口热食平息了些。
“还不错。”他撇了撇嘴，三两口把手里的吃完，又霸占了盘子里剩余的。
倒没有谁跟他抢，天使节制惜福，尤弥尔早在厨房就优先解决掉自己的饥饿问题，拉娜是觉得好吃，但也没有好吃到让她非要冒着的生命危险跟上司抢食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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