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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凯伦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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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门决定去找他上一任的夜班店长问个清楚。
当然他早该这么做,而不是等自己也被卷入以后。
“为什么我也要去?”尤弥尔不情愿的问。
她站在门口看着玛门从咖啡店走出来,他没有关门,就任由店面这样空无一人的敞着,仿佛一点也不担心那些价格高昂的设备失窃。
不过说来,谁又敢偷魔鬼的东西呢?尤弥尔暗自唾弃自己多管闲事,却惊讶的发觉在玛门走出来店面以后,空气忽然好像蒸腾了一下,随即四周出现了人声,不喧闹,但明显有了鲜活的气息。
再回首,六号咖啡店凭空消失了,三三两两的游客摆弄着相机笑着从她的面前经过,对此视若无睹,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咖啡店,通塔街在她眼前绵延,但这次6号7号都没有了。
看来在她进入这条街的时候,就已经踏入了恶魔的领域,尤弥尔捏紧了那张加百列的名片。
得知老板是货真价实的魔鬼,尤弥尔对加德森医生的身份也有了更明确的认知,她不再以加德森称呼对方,更推测加百列的心理诊所大约也是用了和墨克维兹同样的魔法原理,只是不知道被玛门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
‘如此看来,天使好像没有魔鬼厉害?’
“当然,地狱从来走在天堂的前头,在任何方面。”玛门骄傲的睨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两天后就死于非命,就跟我来咯。”
尤弥尔不想死,所以她也原谅了魔鬼又一次未经同意偷听她心声的不礼貌行为。
“去哪里?”她跟在玛门的身后,走到巷口街角,一辆黑徽低调的停在那里,车头的欢庆女神通体乌黑,仿佛是用夜色雕琢出的。
前排的车窗匀速降下,露出了司机僵尸般冷硬的脸。
“格里姆?!”尤弥尔震惊的唤出了司机的名字——现在确认墨克维兹就是恶魔的地盘了,她的同事们想当然也不会太正常,让尤弥尔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天哪!原来格里姆一直是开劳斯莱斯送外卖的吗?她一直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惨兮兮骑自行车呢!
“嗤——”
太过分了,又偷听!不光偷听他还光明正大的嘲笑!
“我可没有多余的功夫嘲笑你呢!”后座车门自动打开,玛门身姿随意,抬腿一脚踩进车内,慵懒落座,转头见尤弥尔一直盯着车头方向迟迟未动,他微微歪头,漆黑的眼眸带着几分随性:“愣什么呢,上车。”
“哦、”尤弥尔小心翼翼的坐进来,车门又自动关上了,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声与人声,只听玛门淡淡一声:“去克普莱。”
格里姆依旧沉默不语,哪怕面对老板。
这辆暗夜魅影无声的冲了出去,若非窗外飞速变化的风景,尤弥尔几乎感觉不到自己正坐在一辆飞驰的汽车上——这车速,感觉从她起床到上班的地方只要五分钟,要是能给她开就好了......
真该听人心声的时候他怎么又不听了呢!怕不是个吝啬鬼吧!
尤弥尔许了几分钟的愿结果都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心生微词,不过她到底没忘玛门刚才说要去的地方。
“克普莱?”她问闭着眼仿佛在闭目养神的玛门,“我们要去精神病院?”
话落,一直平稳疾驰的车身毫无预兆地打了个急转弯,巨大的惯性袭来,尤弥尔毫无防备,身体失重前倾,整个人险些被甩出座位,幸而被玛门一把精准的按在了座椅上。
尤弥尔惊魂未定,目光看向格里姆,正好撞上对方收回视线——那眼神饱含着惊恐,又似藏着些诧异。
他在惊讶什么,以至于开车都失了控?
“墓鬼。”玛门压低了嗓音,已然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睛宛若长了钩子,穿过厚实的皮质车座,将前面开车的男人钉死在座上。
“抱歉,老板。”这是尤弥尔第一次听到格里姆说话的声音,嘶哑、粗粝,像一把缺齿的锯子,听得尤弥尔头皮发麻,她不得不承认从前格里姆不回应她是正确的。
这声音听了恐怕会加重她做噩梦的频率。
“没有下次。”玛门淡淡落下一句警告,凌冽的气场转瞬即收,又变回了平和无害的模样。
但这一次,尤弥尔却没敢再在心里胡思乱想了。
看看格里姆,再看看与格里姆相比,显得清瘦无害却仅仅只用气势就把对方压制的玛门,尤弥尔对老板魔鬼的身份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我不喜欢坐车的时候车里太吵闹。”玛门没再闭眼,而是深沉的看着尤弥尔:“这次是例外,以后不要在车上说话。”
“为什么,”尤弥尔惊讶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玛门,恍然大悟:“你晕车?”
“闭嘴。”玛门苍白的脸上带了些许淡红。
“.....一会儿去医院看看有没有晕车药顺便买几粒吧。”
“我都说了闭嘴!”玛门恼怒的说:“我是魔鬼,我怎么可能会有晕车这种丢魔的东西呢!”
他只是有点不适应人类这百年飞速发展的交通工具——还是从前坐马车的时候他就不会这样,
“哦。”尤弥尔了然,她同情的看着快要变成蜡白色的老板,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那一会儿我去买点给自己吃吧。”
......虽然有意维持温和,但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太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玛门揉了揉眉心,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凯伦在那。”
“大概是M女士对他做了什么,令他的精神达到了极限,昨天下午,他主动搬进了那里。”
“你看起很了解内情的样子。”尤弥尔昨天才和凯伦见过面,她也认为凯伦那个样子确实需要去精神科看看,可玛门看起来却对凯伦的行踪、遭遇了如指掌。
“那为什么不早点来帮助他呢?”她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探究与不解。
正在这时,汽车悄无声息的停下了,克普莱到了。
“因为我不是做慈善的。”玛门说,又率先下了车。
尤弥尔坐在车内,透过后视镜看到驾驶座上的格里姆正阴惨惨的望着她,再想到玛门刚才对他的称呼——墓鬼。
就好像真的是被一座移动的坟墓送到了目的地似的,她恍惚下了车,直到不怎么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才有了回到人间的感觉。
克普莱精神病院是几栋灰扑扑的花岗岩大楼组建成的建筑群,尤弥尔从前没来过这里,只能紧紧跟在玛门身后,踏入冰冷的住院部大厅。
大厅冷清空旷,呼吸间满是医院特有的冷冽消毒水味,他们找到分诊台,一个值班的护士抬眼看来。
确认凯伦·凯迪尔森住在18号病房之后,护士起身为他们引路。
“他是一个人来办理入院手续的,我还以为他没有家人朋友。”护士一边说一边拿着个大圆盘子,示意他们上交违禁品。
“所有的尖锐物品,长条的缠绕物,引火器具等等,还有——镜子,凯迪尔森先生有特别交代过,以上如果有随身携带烦请暂时上交,否则他拒绝会见。”
尤弥尔心头一凛,瞬间就联想到自己家里的那面镜子,现在她能理解凯伦的恐惧,也愿意配合规定。
她摘下项链,又将口袋里的手机、信用卡放到了大盘子里,玛门则什么也没交,引得护士频频看了他好几眼。
“我不用这些东西。”玛门说,无辜的眉眼看起来像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年——虽然他很高,于是护士真的把他当做了还未被授予成年人资格的孩子,后面她所有的沟通、叮嘱,尽数都转向了尤弥尔。
“这边请。”护士推开住院区的隔离门,带着二人走到走廊深处的18号病房。
房间推开的瞬间,一片极致刺眼、绚烂浓烈的亮黄色骤然扑面,和外墙的灰扑扑呈极端差异,病房内部采用的涂料艳丽浮夸,其色彩饱和度之高,直击视觉,让尤弥尔头晕目眩,直接生理性不适。
未等她适应这片刺眼的亮黄,一声凄厉的尖叫在耳边炸开,
是身旁的护士!
尤弥尔顺着她惊叫的方向看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血液急速冻结。
病床方向,整片亮黄色的强制上,不再只有单调的色彩,大片大片猩红的血色炸裂铺开,点状血花喷的到处都是,原本雪白干净的被褥被血色浸透,湿漉漉的塌陷下来,在地上晕开层层浑浊的暗红,病床中央,一个红彤彤的东西一动不动,四肢舒展,轮廓清晰。
它仍旧保留着完整的血肉躯体,唯独缺了叫它成形的皮。
凯伦死了。
这个念头惊雷般在尤弥尔的脑海里炸响,刹那的惊悚与恶心席卷全身,在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让她当场吐出来,不敢再看那残忍血腥的一幕,她转过头,目光落到了对面的玻璃窗上。
透亮的窗户宛若镜子,清晰的映出她惊恐的面容,可下一秒,她看到在她清晰的倒影身旁,两道扭曲纠缠的人影缓缓浮现。
尤弥尔下意识回头,身后只有严实的廊墙,她于是再次望向玻璃窗,镜面李纠缠的两道人影,已然缓缓转过了头颅。
一男一女,血眼赤红,没有皮肤,但是尤弥尔还是一下就认出了那个被压在地上的男人,是凯伦。
尖刀刺进了他的胸膛,浅浅的挑起一层血皮,血肉喷涌而出,而执刀重复剥皮过程的女人——正是M女士!
仿佛察觉到尤弥尔的注视,玻璃窗上的M女士突然抬头望了过来,她死死地盯着尤弥尔。
她的嘴一张一合:“你逃不了的!”
尤弥尔惊愕得说不出话,只见恶灵一刀一刀的刮去凯伦的血皮,那皮被刮去后又再生,仿佛是一种永无止境的折磨,而在这样残忍的折磨下,躺在地上的凯伦却仍旧在笑,好似很享受似的,他看着她,露出一个微笑,血肉模糊的脸上顷刻筋肉崩裂。
“你是下一个。”他发出惊悚的大笑。
尤弥尔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一只微凉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来晚了。”玛门拉住她的胳膊,扫了那惊叫的护士一眼,护士瞳孔里极致的惊恐瞬间消散,整个人眼神变得木讷空洞,如同被抹去了所有的记忆与情绪,“是非之地不宜多留,我们先走。”
尤弥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病房便从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