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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骑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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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后，到了骑行社组织社员去胭红市的日子。
林风为了凑热闹，把生力也拉进了骑行社。生力本不想来，架不住林风说“缺个驮零食的”，又补了句“水柔也去”。生力想了想，还是把落灰的山地车推了出来。
此刻两个人并排站在校门口，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插兜，等着。
“你确定她会来？”生力问。
“她说来。”林风低头踢开一颗小石子。
“她说来就是会来？”
“那不然呢。”
生力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水柔从梧桐道那头骑过来。她今天穿一件藕粉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束高了，露出光洁的额头，远远看见林风就扬起手。
林风也抬手，幅度不大，意思到了。
“这是哪位？”水柔在他们面前刹住车，一只脚点地，下巴朝生力抬了抬。
“我的死党，张生力。”林风说，“平常我俩经常互坑。”
“我什么时候坑过你？”生力立刻接话，“每次都是你坑我。”
“我哪是坑你，”林风的语气四平八稳，“爸爸是爱你。”
“儿子给我滚。”
水柔笑出了声。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早晨的光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一层薄霜。
“你们感情真好，”她说，“生力你好。”
“你好。”生力收起方才的嬉皮笑脸，点了一下头，“林风真是走运了，能追上这么好看的女生。”
水柔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睛，唇角还弯着：“我的相貌一般了。和林风在一起，都是缘分。”
“谦虚了，”生力说，“真羡慕你们的缘分。”
最后四个字他放轻了些。林风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一阵风从他们三人中间穿过。水柔把散下来的一绺头发掖回耳后。
“差不多快到出发的时间了吧。”林风说。
校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十几辆山地车陆续聚拢，车架在晨光里折出细长的影子。领队的是个黑瘦的学长，正举着名单清点名字。队伍末尾停着一辆旧捷安特，车上的人穿藏青色冲锋衣，正低头调试变速器。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林风的视线。
“林风，”她笑了笑，“别掉队哦。我会在最后陪着你们的。”
“好的，谢谢了。”林风说。
孟雪纯点点头，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拨弄那根卡顿的链条。
队长清点完人数，交代了路上靠右、下坡控速、跟紧前车。十几个人鱼贯驶出校门，链条声连成一片细密的嗡鸣。
这是春天的季节。
天气回暖，不冷不热，温度恰好落在“一件长袖”的位置。阳光从法桐的嫩叶间筛下来，在少年的肩背上一块一块地跳跃。风是软的，迎面吹过来，把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去。
林风骑在队伍中段，水柔在他右后方，生力缀在左侧。
路是新修的柏油路，还没画线，黑得发亮。两边的田里有人在烧荒，青烟一缕一缕地升上去，融进淡蓝的天。
“这时候应该有一首诗，”林风忽然开口，“描述一下我们的青春年华。”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生力偏过头。
“你想念谁的诗？”
“王维。”
林风把车蹬快了两脚，念道：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生力听完，沉默了几秒。
“少年，美酒，相逢，”他说，“一时豪情，举杯邀饮，高楼柳边系宝马。是好诗。”
“青春嘛，”林风望着前面的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就要绽放出自己最美丽的光彩。你我共行，红尘作伴，共享人世繁华。”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水柔在后面静静听着，没有接话。她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让孟雪纯从后面跟上来，两人并排骑了一小段。
生力看着林风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睛眯着，大概是被阳光晃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小学时爬树摔的，他当时站在树下，眼睁睁看着林风掉下来。
“走啊，”生力说，“一起欣赏人世的风景啊。”
林风没回他。
他加速冲向前面的缓坡，背弓起来，踩踏的节奏陡然加快。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胀，像一张饱满的帆。
水柔抬起头，望着那道背影，脚下一使劲，跟了上去。
孟雪纯仍然缀在队尾，旧捷安特的链条嘎吱嘎吱地响。她望着前方散开的队伍，十几个人影在春日的长路上拉成一线，像一群离弦的箭。
她没有加速。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前方，胭红市还在三十公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