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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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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去心中苦涩，曲阳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角色？为什么大哥会有如此怨念的心？
如果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他突然还有点不忍心了。
大哥趴在地上说话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是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说：“曲阳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吗，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翩翩公子，德才兼备，可是只有我知道，我什么也不是，什么都不是……”
越说他的情绪也就越激动，越激动也就越挣扎，那双眼睛充盈着泪水，红的不忍直视，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曲阳竟要费些功夫去钳制他，忽然，大哥不动了，像是知道自己逃不出曲阳的手掌心，认命了一般，他说：“你小时候长的很漂亮，文文静静的，像个小姑娘，别人每次见到你，都会忍不住伸手摸摸你的脸蛋抱抱你。在长大一点，南尔所有人都把你当可造之才培养，想着你以后光辉伟大，一世之荣，可偏偏你不在乎，你不吭不哈，做的事情·事事都带着叛逆，即使这样，所有人还是爱你，还是包容你，有些东西人家费劲千辛万苦都得不到，而你只要说一句我喜欢，就会有人不辞辛劳的弄来，或是不用你说，那些好东西也都到了你的眼前。”
原来我之前这样，曲阳心里不是滋味，哑然片刻道：“所以，我离家出走了，他们那样对我，就是在害我，怪不得我没什么朋友，现在爹对我那个态度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换了灵魂的曲阳其实理解不了那种被所有人宠爱的滋味，他也只是根据应该发生的状况去安慰大哥而已。
谁知没安慰成，大哥反而更加激动了：“他只是嘴上不说，哪怕你几千年不回去，南尔最重要的位置上依旧有你的一席之地。”
“……”
大哥：“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明明我才是南尔最优秀的人，不管是功课还是做事情都是兢兢业业，我想要的也很简单，不过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可罢了，可偏偏所有人都把目光停留在你那里，你到底哪里好，不就出生的时候七彩祥云吗，你还什么都没做，凭什么他们就觉得你是最好的。”
曲阳有点哑口无言，说：“他们确实有眼不识珠。但是大哥，他们并没有忽略你，你的一言一行和你所做的贡献他们都记得，你只是想的太多了。”
“呵，呵呵……”难以说清的绝望钻进心尖，使听者一阵酥麻，大哥说：“记得那一年，我得了夫子的表扬，拿着文章去给爹看，他却只看了两眼就带你去莲池看百年一开的玉芙蓉，我还记得南尔第一次遇魔族侵袭，我想上战场保护家园，而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行，连眼睛瞧都没瞧我一眼，那年我以年方两百，正是男儿驰骋沙场的好时候……。”
“这些年我为什么会在山丘上，因为南尔从不需要我，我就是一个多余的，我只能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曲阳打断他道：“不是的，爹一定有别的打算，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在山丘又如何，那里景色优美，无忧无虑，弟弟妹妹又很喜欢你，我要是你我就会享受在山丘的生活。”
“一群小孩而已，喜欢又如何，他们爱玩，我还要陪着他们玩，天天跟个弱智一样，谁会像我一样傻……”
曲阳着实被这思想震惊的五体投地，看来哥看的那些书全白瞎了，他远望了一眼仙魔斗争惨烈的画面，决定结束这不重要的闹剧，他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的开口道：“你以为打打杀杀成为别人嘴里说的小圣主就好吗，你知道那种压力吗，所有人都把你当救世主，而你只要有一次做不到，身边就有可能血流成河，天下覆灭，我就问，那种责任你想当吗？你当得起吗？到时候不仅伟大的光辉没有了，天下人还会唾骂你，骂你揽不了瓷器活为什么干瓷器事。”
一段话连嗝不打的讲出来，曲阳心里舒服多了，看着哥被他一句话说的愣愣的，曲阳就知道这段话是管用的。
最后曲阳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在深渊中固然绝望，可是相比从神坛跌落深渊，那才是一种比死都可怕的东西。世上人千千万万，能有多少人是一开始就不幸的，他们也只是对目前处境想不开而已，有些人看见一朵小花都能开怀半天，有的人守着十亩花田都未必能笑一下，所以啊，多体验和拥抱一下周围就会有很可观的心境，若是一直走不出来，消耗的也只有自身能量罢了，例如，你现在这副半疯的模样，你心底肯定是不愿意的。”
一滴清泪从大哥的眼底留过，大哥身体完全软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曲阳放开他，继而又把他扶起来，再次道：“你知道吗大哥，你是我接触过最无与伦比的人，我从心底喜欢你，你的温和是我这辈子最羡慕嫉妒恨的东西，若是我们可以互换人生，我宁愿跟你换一换。”
曲阳说的很平静，也很真诚，仿佛他把最纯真无害的心掏出来与人共享，若是旁观者便会知他不想增加仇恨甚至想自此平息的算盘打的很明显。事实证明这段话也真的好用，所谓很多人吃软不吃硬，或许大多都是无法拒绝别人的软言软语吧！
曲阳嘴上说的不疾不徐，其实心里着急的要死，绿阳剑把他俩隔绝在一个小的结界里，结界呈透明色，能隔绝外音不受干扰，视线却阻挡不了，曲阳为外面的画面始终提着一口气，哪怕他在放松，就算是看电影，也是绝对忽视不了的一场画面，因为外面的战场处于极端的昏天暗地和水深火热中。
任何事以大事为先，这是大多数人心中的深浅，曲阳自然知道，因此，他等不及了。
但是现在让他放开大哥，任其在这里自由独行，他也是真怕幽魂一不小心把哥吃了，在者也怕哥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和受什么刺激——不分敌友的杀人或者从此神志不清彻彻底底沦为一个傻子。
就在这时，曲阳看见老兔子向他走来，旁边是硝烟弥漫和狂风肆虐的战场，他手里拿着剑，脚步一深一浅，走的还算稳健，没有太多的慌乱和紧迫，来到边缘，一抬手破了绿阳剑的结界，手一挥有几条不长不短的小绳鱼贯而出，把大哥从上到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曲阳跟大哥挨的极近，算是半拥抱的姿势，几个绳子把曲阳震的倒退两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他抬眼一看，老兔子很从容的从袖口拿出了一个布袋，把大哥吸了进去。
曲阳心道：来的真及时。
既然是被爹带走的，曲阳还是很放心的，虽然老兔子平常严厉也有架子，但是对待自己的儿子到底还是心底有数，不怕生命危险。
曲阳没好气的问：“你们到底干过什么对不起哥的事。”
老爹沉吟片刻：“没什么，平常对他要求可能过于苛刻，再加上他心思深沉，一时误入歧途也是常事，你先别管这些，天上那些幽魂还在等着你解决。”
曲阳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沼林外围结界的变化，他知道现在说话不是时候，虽然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点也不比‘想知道跟固谭能发生什么感情’低，但是现在也只能打住。
竟还有点失望了。
曲阳盘腿而坐，挥手示意老兔子走开，老兔子没犹豫，一个转身就已在百米之外，百米外的仙魔战场正是最激烈的时候，曲阳看见老兔子单手挥剑，无形的剑气扫了身边三个幽魂，由近及远的激起一道从高到低的尘埃，他就站在尘埃中，任由风扬起衣摆和发丝，简直威风飒飒的无可描述，曲阳怔了一刻，原来他爹可以这么帅。
曲阳把灵石放在手心，手举在胸前，闭眼沉思，怎么启用灵石他完全不知道，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请求着‘灵石，灵石，快快开启，给点面子，回头好吃好喝供着你……’
随后又想“不对，好吃好喝供着的也该是鸡兔同笼啊，我又写不了剧情。”
就这样他闭眼凝神了片刻，灵石果然如他所愿般的启动了，先是缓缓上升到了前方十几米，接着光亮开始变大，变长，这个光与刚才不同，大哥驱使出来的是刺白的，而目前的光是暖黄的，带着温暖的明亮，似乎能照彻每一个孤独者长行的夜路。
忽然间曲阳周围仙光笼罩，也开始慢慢上升，当他飞到灵石面前，灵石的光突然变成了彩色，七彩斑斓的，非常炫彩美妙。
曲阳睁眼一看就很欢喜，他伸手，灵石就捕捉到了他的想法，飞到他手上，在他手心上飘飘浮浮。
这一刻某种妙不可言的乐趣放大加深，似乎跟自己有一种心灵上的共通，无法准确描述，感受却颇为刺激。
曲阳在灵石的带动下，来到倒塌的凌霄塔中心，灵石再次从他手上飞到半空，身上彩光瞬间刺眼夺目，所有人都被光芒刺激的闭了闭眼睛，时光像是暂停了一瞬。
待光芒下去，战场上突然换了一种场景。
被光渲染过的幽魂，正在受控制的往曲阳上空聚集，周围凄厉的喊叫声也在不多时间之内减弱大半。
凌霄塔倒塌的时候，万恶之渊的口也随之出现漏洞，地下的鬼魂自然要往外冲，好在灵石起到了非常大的抑制。
阻挡幽魂的光是透明的，从上往下看，可以看见里面众多幽魂滋面獠牙的往外顶。曲阳站在两相幽魂夹击的中间，把深处妖魔鬼怪之间的恐惧体会的一清二楚，就差闭眼喊救命找妈妈了。
天上幽魂被聚拢在一起，但始作俑者老魔尊没受灵石的影响，依旧单打独斗，气势张狂。
众神没了幽魂的干扰，全心全意对付起老魔尊，老魔尊瞬间被里几层外几层围的事泄不通，别看他现在长的人不是人样，鬼不是鬼样，可他的厉害程度却让所有人都忌惮，就像固谭一样，似乎没有可匹敌的力量。
把所有的幽魂封进万恶之渊是很费法力的事情，曲阳目前到了白热化阶段，需要凝神凝力，不得有丝毫的分心。即使这样，在持续片刻后他依然冷汗直冒，后背都湿透了，大有精神不济的状况。但若此时松手就相当于前功尽弃，从头再来，刚才耗费的法力全都付之一炬，还不如不封。
曲阳当然坚持继续封，即使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不会放弃。
所幸在他的坚持下，也到了最后一步，天上幽魂差一点就可以完全压进万恶之渊。
这时他的灵力几乎耗尽，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快做不到了，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忽然，一个带有温暖触感的手抵到他的后背，仙气从胸口蔓延，贯通全身，舒服的感觉使心头一阵明亮，曲阳又恢复到刚才的体力，余光一撇，是二郎神君。
真的太及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