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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野中的孤村 荒野中的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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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末世?无水,无食,无故人。
“欢迎来到地狱。”嘶哑的语调在黑漆漆的空地上悠悠荡开。
虽是盛夏,却带来了寒冬的阴凉。
寺庙里黑乎乎的钟摆发出激烈的龙鸣,一直苍白的手死死的拽住那经历了万年日晒雨淋的枯绳,一股腐烂的气息在寺庙里轻轻荡开,黑气愈来愈浓,越来越重。
一阵清脆的铃铛响声后,无人在注意这黑雾笼罩的寺庙,更无人注意到那被狂风席卷而去的英俊男子。
一切又回归沉积,就跟他最初......一样。
黑漆漆的屋檐上,一缕白烟冉冉升起,将一切覆盖的琉璃而朦胧。远处的火车发出阵阵龙鸣,宛若天宫的怒号,红彤彤的火焰肆意的燃烧,一阵阵劈里啪啦的响声将夜烘托的更加凄凉且沉寂。
“草,这是啥鬼地方啊!”身穿校服却一脸痞坏的高个男子暴躁的揉乱了头发。
冒着黑气的树林里一片片的人或相对而坐,或嬉笑怒骂,更有甚者若无其事的饮尽了杯中最后一滴红茶。只有少数,极少数似校服青年般或茫然或愤怒不知身处何方的人左顾右盼,就像是误入棋局中的棋子,又或者是残酷猎场上的香气四溢的猎物等待着被瓜分或蚕食殆尽。
忽然,一席地而坐的白发青年施施然起了身,饶有兴致的挑着眉,琉璃色的眼睛里如海涛涌起又悄然褪去的沉寂,如今只是死死的的盯住了眼前的青年,朱唇轻启“好久不见,徐昊。”
一言激起千层浪。这是怎样一副容颜啊。引万千子民驻足,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是沉鱼之容,是闭月之貌,是四海八荒黎明尽头的白月光。
柔顺的白发,在微风的吹动下卷起一缕发丝。
徐昊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尘封的俊颜在见到故友的情况下宛若春水初融寒冰消解。身处异地的陌生和恐慌也消失无踪。
惊喜的一把揽住许默白的肩膀“哥们,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星眸里似有火焰熊熊燃烧。徐昊悄悄在心里放了个烟花连带着小心脏扑通通狂跳了好几下。疯狂抑制住自己妄图将心上月梦中花轻触进怀中的举动。
丛林里的野草也放疯狂蔓延,意图挽留那皎洁的月光。明月催生了夜间第一朵含露的牵牛。
注视许久,许默白终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洁白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故友的肩膀。转身移向嶙峋的树干,虚指道“这里是贪欲林,轮回之地的中心。五行之外,宇宙洪荒,罪恶起源之所。徐昊,我们入魔障了。”
徐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皱眉道“与京中数起寺庙失踪案有关。”
许默白叹息“是,欲望之林催人欲,动人心。但凡来到此地者都需进入欲/望之境,又称入障。破障者,生;迷失于障中未通关者,死。通过者寥寥无几;葬身于此者数不胜数。死于障中的人在现实失踪,在此处魂魄消散,不入轮回。”
夜渐渐近了,入障之日也渐渐地近了。黑林里雾气愈来愈深,宣告着又一起身死轮回的开始。
蔚蓝的天空下,是空荡荡的田野。金黄的麦穗许久没有收割,烂在地里,腐烂的气息在旷野中飘荡升腾。四下荒无人烟,大豆村已许久没有住人了。
一只红色风筝飘荡而来,细线在狂风中发出阵阵嘶吼而后破裂。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样子,正如十年前的那场诅咒。
一颗枯藤缠绕的巨树下,一白发男子席地而坐,惨烈的夕阳映照着发丝,一切都像施施然安排好的样子。
男子忽而微微一笑,视线移向面前迟到许久的青年,徐昊挑眉一笑,毫不顾忌的抢了白发男子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这就是你说的入障了?”
荒芜的村落中一头发花白的男子喃喃自语“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死人吧!死人吧。”
一瘦弱的小女孩,一把夺过老人手中的拐杖。气急败坏劈头盖脸的训斥道,“你这老不死的又胡言乱语什么?”旁边一大眼睛的女孩迟疑的向前却又徐徐退下,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晶莹剔透的泪珠,映衬着眼眶旁红的灿烂的泪痣。
荒村又恢复了沉寂,就像从未有人出现,有灿烈的夕阳留下的细小的阴影,穿过树枝撒向另一个欲望之林。
荒无人迹的林间小道上,许默然急促的踏过树林,迷了心智似的向着月光下松柏的倒影而赶。。松柏树枝划过清俊的脸,落下一道红痕。
徐浩忙拽住他的袖子,皱着眉问“这林子是有古怪。”徐默然苦笑“阴间小道中的罪恶林罢了。倒是这万年古松柏,取自欲望之林。迷人志乱人心。今日险些着了道了。”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阴间小道?”
“是啊,你看这沉年的积灰,自然是从未有人涉足,只有鬼怪才会时而穿梭其中。罪恶之林人心化鬼嘛,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荆棘围成的小院内,一棵桃树赫然挺立,呈“囚”字状。
许默言摇着手中的扇子,笑道“走吧,去看看这屋里要囚住些什么。”
屋子小的诡异。墙皮剥落得厉害,还有杂草横生。显然已经没有人居住。天上稀稀拉拉的下着雨,到处都是潮乎乎的气息,泥土地面上活活像是抹了一层油,一串诡异的脚印从屋里直通向屋外。
门口是一把硕大无比的扫帚。
二人推开尘封许久的门,“吱啦啦。”
步入正堂,正对着的是一张已经泛着深黑色游子的观音菩萨画像,菩萨的嘴角诡异的翘起,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两人睁开双眼,屋内顿时又换了一副模样。小的诡异的窗户下,黑色木头剥落的厉害,窗玻璃模糊的照不清任何人影。
四四方方的木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有“真之棒”棒棒糖有洋葱圈,那吱嘎响的冰箱内甚至还有红舌头雪糕。
许默然深深的皱了皱眉头,来得及说什么。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就颤颤巍巍的他们的面前,那干裂的,皱巴巴,满是老人斑的,泛着血丝的手指按上他们的额头,嘶哑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
许默然摇手示意徐浩不要轻举妄动。两人按着老人的意思坐到了两张桃木板凳上。却见上一秒还慈悲的喊着佛号的老人突然面目狰狞起来,声嘶力竭地对他们喊道“接下来你们两个都要乖乖的听我的话,凡是我说的你们都要一个字不落的记下来,一一照做。”最后却又突然慈祥的笑起来,“你们两个乖乖的,佛会普度众生
徐昊偷偷的塞了一张纸过来,许默然诧异的翻开一看。原来那婆婆所说的注意事项。
一:凡是屋里的东西必须洗三遍。不能少,不能多,更不能落下了哪个。
二;老人有一套珍贵的青花瓷茶杯茶壶,必须摆在屋子的正东,成圆形摆放。
三:吃东西只能在床上。每当他们这么做时,老人都会过来慈祥的摸摸他们的头,念声阿弥陀佛。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每个幻境都有一个载体,一个人,一本书,一棵树,或者一栋房子。许默然皱了皱眉,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木桌,“首先排除一个人,幻境的产生或善念或恶念,这个老人神志恍惚,性格差异巨大。不像是幻境选中之人”。
徐昊点头,“暂时锁定一颗房子或一棵树。千年桃树恶念巨大,有囚人之能。房屋属土,有坑人之能。”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电闪雷鸣,噼里啪啦的下起倾盆大雨来。硕大的雨滴掉落在房檐上,却一滴不落下来,就好像有一层保护罩,将整座房子与外界的与隔离开来。两人第二天起来一看,整夜的倾盆大雨过后,土地却干得发黄,老人种下的麦苗发黄,发蔫,一副就要枯死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老人突然赚了大把大把的钞票,一连几天都给他们喝疙瘩汤。汤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有一次徐浩偷摸摸地跟着进了厨房,一只瘦的炸毛的猫正叼着一根鸡腿在啃,猫的旁边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正在啃着泛黄的米粒。
房梁上吊着几条破旧的化肥袋子,年装满了发霉了泛着青色的的玉米。一把破旧的木瓢浮在水缸里。
案板上摆着一块新鲜的红肉,灶台下满是陈年的积灰,甚至还有蜘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烧火,没有做饭了。我奇怪的是分明没有烧火,旁边却摆着一大堆柴火。
徐昊伸手一摸发现柴火竟然是湿漉漉的。柴火伴着湿漉漉的水汽,潮湿的像极了他们最初进入房子里闻到的味道。
谁家会用湿漉漉的柴火烧火呢?
饶是沉稳如徐浩,见状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切的一切都诡异得过了头,就好像是一个幻境,不!不只是幻境就好像是……徐昊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就感觉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
徐昊精神恍惚的走出厨房。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徐昊心惊胆颤的转过头去,但发现是许墨然之后,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许默然立马发现了徐浩的不对劲,轻轻搭上了他的额头,问“怎么了?”徐昊听到这关切的语气,不觉心中一暖。那些不安和恐慌渐渐退去,只留下心田的满满暖意。
绝境之中只因有那个人的存在,一切就便都有了意义,有了盼头,有了希望。
清晨两人头一次听到了公鸡的鸣叫,接着老人宣布了第一条消息,她告诉两人春节就要到了,遥远的镇上采购爆竹烟花等物还要筹备祭祀龙王庙的事宜,两个人可以随意外出到村里面活动”,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忽然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接着说到“在这期间,村里是欢迎外人的到来的。”
据老人所说,村中有三个不吉之兆,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以及一群孩子。胆大妄为到不走寻常路的徐浩和徐默然就决定先接触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瞎子是村中及其有名声的郎中,瞎子坚持卖“地道药材”,从来不卖假药。因此药店不赚钱反而每年都要倒贴不少钱。瞎子还经常贫穷的人家看病。如果患了眼病,他向来是分文不收免费给人看的。
更有意思的是,村里有一户人家孕妇生孩子没钱去医院,瞎子更是出马当了回妇产科医生,最后母子均安。最后非但分文不取,还硬是拒绝了妇女让她当孩子干爹的请求。
听闻了瞎子的善名后,徐昊和徐默然两人黯然不语。事情的走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就好像有的人有血有肉,有的却人为虎作帐丧失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