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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荒野中的孤村 荒野中的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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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瞎子的外孙女是那一种平凡到在人群中找不到的女孩,长长的刘海挡住脸脸颊,一双小小的单眼睛畏惧而又羞涩的望着面前的陌生人,她不哭不笑,只会直愣愣的盯着人看,像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娃娃。
徐默然借口有关于书的问题想要询问,邀请下次的孙女一起吃晚餐,他和徐昊对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的分开,两人都知道幻境的关键就在这个女孩身上了。三人坐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小的餐馆内。
饭馆里咀嚼声,拍打声,吵闹声,欢笑声,渐渐远去。三人静静的切开那份独属于三人的披萨。
女孩拘谨的一口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披萨,时不时抬头偷偷的望两人一眼。
只是许墨然的健谈还是让女孩迅速的放下了戒备,很快女孩的这里的消息,就被两人七七八八的打听了个干净。
女孩儿童年是被霸凌着长大的。她已记不得太多事,只记得那无数个被放在床铺上的钉子,那被掐红的大腿,以及那被板凳砸在鼻子上的疼痛感,太多太多,多到已经记不清了。这些年来,被孤立的痛苦已经伸入女孩的骨髓,让他再也无法与同龄人正常交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数个黑夜里,那黑漆漆的天空,几粒或明或暗的星星的照耀下,那女孩孤独的舔舐自己的伤口,只是时间久了,那伤口上开出的不是鲜花,而是泛着剧毒的玫瑰。
她开始变得暴力,就像有的时候我们可以对陌生人客气,却会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他开始精神冷暴力自己的外祖父。仿佛就是一个恶性循环,那些人伤害她,她再转之伤害自己的外祖父。无数次从深夜中醒来,她都会产生些恶心的人杀人抛尸,一寸寸分解干净的念头。
欺软怕硬仿佛就是人类的本性。她一次次的退缩,一次次选择沉默,一味地忍让。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她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扭曲……
直到那场致命的瘟疫袭击了整个村落,“死人了死人了。”那死去多时的聋子老人站在荒芜一人的旷野上,力声高呼,呼叫着那些即将回家的人以及那些再也不能回家的人。
旁边的红衣小女孩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那滚烫的眼泪划过他眼角,那红色的泪痣掉,在那泛黄的土地上,一切又归于沉寂。
徐默然听完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人心化鬼,这次的幻境竟然是人心化鬼,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而是人心,更可怕的是日益被蚕食,被奴役,逐渐扭曲的人心。”
窗外越来越暗沉的乌云乌云聚集在一起,仿佛在暗示着一场倾盆大雨的来临。
一阵吵闹声传来,街上一个面如冠玉唇若抹朱的男子背着一个女子缓缓向前,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女孩洁白如玉的手指上拿着的是一本《麦琪的礼物》。空旷的街上,女孩的娇嗔声渐渐清晰“若果我为你卖了我最宝贵的头发,成了一个丑八怪,你还会爱我吗??”
男孩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鼻尖“怎么那么傻,美的从来都不是外表而是人心啊,芝儿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如果你为我卖掉了你的头发,那我也会为你卖掉我最宝贵的金手表。”
因之所见,及眼之所见,你的心决定了世界在你眼中的样子,世界上从不缺少美丽的风景,而只缺少欣赏风景的那颗星。
瞎子外孙女看着这梦幻般的爱情,默默的笑了。“原来你过得还好,原来你还是有一这样一颗善良的心原来这个街上的女孩芝儿就是她曾经童年的玩伴,那个脸上有着红色泪痣的女孩。她想起了那漆黑的夜,那明亮的月光,那绿草的清香。以及那无数的蚊子以及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数着星星,打着蒲扇,女孩为自己驱赶蚊子的样子。
瞎子的外孙女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那浓重的黑雾风一吹就散了。倾盆大雨下,那座土房子溃烂,杂草再次长满了整个院墙。墙上悬挂的观音菩萨像脸上狰狞的表情早已变成了温柔的慈笑。嘴角的弧度伴随着破裂的纸片穿过,历史的长河消失不见。
一轮金光从远山后浮出,黑雾消散,咔哒的清脆声响传来。一道道裂纹覆盖在打透明的像是玻璃珠的幻境上。,裂纹越来越大,砰的一声幻境灭了。背山后的角落里,一袭巨大的黑风毁灭了原本肆意燃烧的蜡烛,把蜡炬成灰的鲜红色短烛,在它的最后一刻,消散了它的光芒。
黑色的森林中心,暗欲之地。一袭白衣的青年轻轻拂过胸前的柳枝。一声声的踩雪声传来,那袭黑衣渐渐的近了,更近了。许墨然凝视着眼前的青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许默然率先迈上了那漆黑的狭长小道。夜灯下,阴暗处那枣树阴影张牙舞爪地狞笑着。
徐浩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一个土堆前。土堆前稀稀疏疏的站了一堆人,有牵着双方手的情侣,相爱如胶似漆却又心惊胆战的向前望着;有一袭黑衣,脸庞瘦削,眉头紧促的外乡人,仓皇不安地注视着那奇异的小土堆。
许默然解释道“我们刚才所进入的幻境,取之于天,恶念化于地,飘渺于宇宙之间。沉溺于幻境者,入恶鬼道被恶念侵蚀,身死魂消。同时从幻境中活下来的人可以得到一个机会,而是个机会,可享荣华,可得富贵,亦可回归现世。”
徐昊诧然的抬起头。
许默然微微一笑继续解释,“当然,此现实非彼现实,只是一个与世间相似之所。取自“万年虚渺林”的根液。可使人神思飘渺,从中创造出幻象之所,与人类世界等同。”
“徐昊,你准备好回归了吗?”
未几思索,眨眼间,两人便来到了一所学校前。腾盛一中,两人的母校。它依旧是那么的温暖,依旧是那明亮的大教室,依旧是有那嬉笑怒骂为了下课而欣喜狂奔的孩子们。还有两人,曾经的老师敲着黑板催促学生们记笔记的声音,一只蝴蝶栖息在那长长的绿色劲竹上吸引了注意力不集中,上课走神的学生的目光。
“好久没有回来了,自进入幻境之后,时光匆匆,再次回到昔日的故乡,发现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学校也换了新颜。”
许默然一指那辽阔的走廊,轻轻一笑“还记得吗?当初某人曾经在那里张牙舞爪的威胁过我呢。当时学校还没有翻修,那墙上走廊上依旧悬挂着“不可斗殴”四字真言。那他我才侥幸“逃过一命”,至今印象清晰啊。”
徐昊立马羞红了脸,回想起当初自己那骄傲不屑的样子,心中暗骂了自己100句,当初自己怎么那么混账,真是年少不知事。如今“成熟”徐昊立马把的豪言壮语,列为今生耻辱之最。骂“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徐昊默默在心中留了100条宽泪。
年少疯狂,不可取,不可取!
当初狂放不羁的徐浩如今扭扭捏捏的说“都尘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都老黄历了,你还提他干什么?”又豁出毕生的脸皮添了一句就“嗯,默然哥宽宏大量,饶我一回?”
许默然轻笑一声,不理他了。
柔和的阳光照耀着这两个青年,两人的阴影紧紧交织在一起。那个下午,是他们最好的一次幻境。
时光从来不会等待谁,当两人再次睁开眼,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块空空的土地上。只有泛黄的白沉沉的土地,一根草,一棵树,哪怕是一节空之落叶呢,什么都没有。在恶念之林将他们纳入新的掌控时,一切都朝不可预计的方向奔驰而去。
那弱弱的灵魂在受控的躯体里面挣扎,咆哮,却只被傀儡般的身体带着前往一一个又一个地方。未知,才是一切痛苦的来源,未知也是一切罪恶的根源,未知也是最初的最初,我们生活的地方。
看到那熟悉的竹屋,清澈的流水,那木质门旁还有一把折旧了的断了线的风筝。
许默然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他最初的最初的那个故乡,护着他,养育着他,给了他无数痛苦,却也同时给予了他无数欢乐,他洒过泪水开过笑颜的地方。
如果给你一个重新回到过去的机会,你是选择被改变,还是被束缚,这里没有穿越的金手指,只有那惨淡的真实的现实。
所有都不知道,许默然是有一个兄弟的,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性格却是两个极端的兄弟,他叫许墨白。或者更恰当的说他有过一个兄弟。
那个骄傲的锐利的少年其他度过了最孤寂的那一段时光,两人相互依靠,相互慰藉,相互温暖。命运有的时候最是残忍,还未等他长大,那个人就已经不在了。如流星划过夜空般,那个人划过他的生命中永远的消失了。
当时尚且年少的他看着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痛苦的挣扎……
徐昊立马发现了许墨然情绪的骤然低落,忙询问道“怎么了?”
徐默然轻轻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大概发现了真幻境的关键了。”
徐昊非常担忧的望着他。大大眼睛里写满了他对眼前这个少年的在乎和爱意。
徐默然终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声音惆怅的诉说着“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了。”
许墨然伸出两根指头轻轻的摇了摇,淡淡的笑到,一脸追忆的说,”当初我的童年有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祖母,一个是弟弟。……”
旷野的风渐渐的轻了,许墨然的声音也渐渐的低沉。
“今日我依旧清晰记得,那片星空下,那座吱呀吱呀响的藤椅上。哦,是怎样温柔的轻轻的扇着蒲扇为我驱赶那恼人的蚊子,那时夏夜很凉,格外的凉,蚊子咬在身上,不疼。却只有在心口的那微微涩意,跟着祖母那温柔的目光,那皎洁的明月一同停驻在我心里最深的角落。”那是血液里最深的羁绊,那寂静夏夜里最深的最初的亲人的爱意。
血脉相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有的时候甚至能痛他所痛,乐他所乐,伤他所伤。
许默然深深的闭上双眼,弟弟的面容依旧清晰的浮现,那泛着血丝的嘴角,那被病痛折磨,深深凹陷的眼眶,以及向来坚强的弟弟眼角的泪珠,依旧历历在目。
那个秋天的傍晚,那美丽的灵魂永远离开了他。
许墨然看着眼前的徐昊,轻轻的说“当时只觉得他连着我的心一块死了,那血脉相连的心脏好像也丧失了跳动的旋律。我忘记了当初是怎么度过那段水深火热的日子的,你有日益麻痹的心脏提醒着我那永远消失的人一直以及那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说到这里,许墨然自嘲的笑了笑,“当时家里人都觉得我入魔了,带我去过了火,我记得“那火苗冲上了湛蓝的天空,噼里啪啦的柴裂声响遍整个村庄。”
那大火苗的炙热感,那几乎要被灭烟灰,呛住的窒息感。仿佛又再一次袭了上来。乐器扑灭仿佛要将它吞噬。
徐浩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长袖下的手却已经深深的握紧成拳。他几乎控制不住心脏被撕裂的剧痛。他的漠然,他那么好的漠然,怎么能被那样对待呢?联想到这些,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把嘴唇颤抖着,眼睛死死的望着心上月眼前人。只愿替代他领受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心碎。
那一场诉说,痛苦了两颗心。
在那蝉声鸣鸣的夏夜,徐浩经历了有来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心痛,那宁可心脏被万虫撕咬瑶也要眼前人无恙的决然,那感同身受来自于内心深处封存存已久的如烈火般的炽热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