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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感冒 今晚要在家 ...

  •   京市的秋天来得仿佛一种假象,棉絮呛得人喘不过气,燥热的空气从头顶蒸下来,盛初踩着高跟鞋躲不开热浪翻滚的阳光。

      被冀琳拉着去楼下餐厅吃三文鱼拌饭,吃完走回来那几十米的距离都感觉要晕过去。
      “公司也没要求要穿高跟鞋吧?自讨苦吃。”
      盛初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胸闷气短说:“昨晚应酬,早上起太早脑子没反应过来。”

      冀琳呵呵了一声,斥骂说:“公司这么缺人怎么不把他祖坟挖出来。”

      又不禁看向盛初。整天素面朝天,衣服常年不变那几样,除了手腕那条细手链毫无点缀,全靠五官硬漂亮,也难怪当初来公司没几天就有人来问联系方式。

      CBD的楼群被晒了一整天,玻璃幕墙还浮着一层发白的热气,写字楼一层冷白色的线性灯从吊顶一路延伸到旋转门口,照得大理石地面泛出淡淡的光。

      玻璃门一开,空调冷气压下来。
      盛初额发还带着汗,衬衫后背微微洇湿,被大厅猛然倾覆的冷气逼得下意识缩了下。

      手机嗡声了几下,自从上班后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消息提示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镜头的人脸识别被卡住,手机屏幕显示着两条微信消息。
      文秘书:【盛小姐,我刚接到消息,沈太太今日临时回京,您今晚有空吗?需要去接您吗?】

      徐正诚:【到家了吗?】

      往上密密麻麻都是徐正诚发来的消息,她迅速息屏。
      眼不见为净。

      冀琳也就扫了一眼,看到那个眼熟的头像,问:“你还有徐正诚的微信号啊?”
      他微信头像就自己那一头猪脸,太好辨别。

      冀琳一个超级颜控每次跟他有工作上的交流都恨不得自戳双目。

      “Landy不是离职了吗?我暂时接管她的项目,就加了。”
      “有病吧,这烂摊子交给你?”

      公司负责项目的经理上个月工资都不要了断崖式辞职,连工作交接都是盛初求着一句句问的。
      听说人刮彩票中了一千万,现在正在某不知名小岛度假。
      她恨徐正诚已久,满心满眼只有报复,真心希望在这紧要关头他无法升职。

      “如果是你你怎么拒绝?”盛初侧头看她。
      冀琳佯装没听见。
      普通打工人没有说不的权利,她当然可以傲气一回说老子不干,月七千的房租不可以。

      回来得早,电梯间人不多,等人空了,冀琳压低声音,蔫巴巴说:“本来我还想去吃冰呢。”
      附近新开了一家冰室,好几位同事交口称赞。

      盛初给手机对面的人回了个“不用的”,声音放轻安抚说:“改天我请你吃。”

      冀琳扫见盛初头发上飘了棉絮,伸手给她拨了下,手指大概触碰到她温热的脖颈,惹得盛初打了个激灵往旁边躲。

      冀琳蹬圆眼睛:“你也太敏感了,改天非要拉你试一下我们北方人的搓澡文化。”
      盛初掌心合并:“求放过。”

      下午脑子发晕地在茶水间接了两杯咖啡续命。
      室内空调温度极低,吹得她身上一阵一阵的冷,问旁边同事借了外套穿,胳膊还是冷得没有温度。

      “你不会感冒了吧?”简曼坐在椅子上转过来,凑近摸了摸她的额头,睁大眼。
      “真有点热,要不请半天假?”

      难怪她早上起床感觉头痛欲裂。
      盛初脑子嗡嗡叫,撑着沉重的脑袋还没说话,听到徐正诚说:“策划部所有人来会议室开会。”

      盛初站起来的那瞬间有些腿软,头晕眼花地按压桌面,跟着进入会议室。

      她加班熬夜了好几天,次次被驳回,对方仗着得知她不是负责人,觉得项目被轻视,趾高气扬让她一次次重做。

      “A组怎么回事?都几天了?你们一天天的在公司是养膘吗?”
      徐正诚刚收到合作方的电话,劈头盖脸说如果这么应付干脆合作终止,他正等升职,只能憋着气点头哈腰。
      策划案砸在桌面的声音响彻,没一个人说话。

      “这就是你们昨晚熬夜赶出来的东西?你们这种工作态度敷衍谁呢?啊?现在不说话了?”

      此时越解释越是推卸责任。
      全组都低着头没人吭声,任凭劈头盖脸的唾沫星子往头顶砸。

      会议结束后,徐正诚脸黑:“盛初单独留下。”

      人都走光了,盛初独自在办公室上看着桌面被扔了一片的企划案。

      徐正诚见她在工作上如此不懂变通,昨晚请人吃了顿饭还能把工作处理成这样,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带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说你你不认是吧?你来公司也一年了吧,盛初,我是有意培养你,下个月的员工评级原本你是有机会拿A的,但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难做。”

      他一旦说起来便没完没了,盛初头有些晕,毫无反应地听着,意识不由自主开始神游。
      她天天要被骂,每次都吸收这些垃圾人要坏掉。

      “啊?怎么不吭声了?!公司整天养你们一群废物干什么吃的?!你就不能动动你那脑子?”徐正诚在后半句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跟暗示。

      声音震得盛初的脑子里像是有肿块在鼓动,额头一会凉一会热,混沉之下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徐经理,我下午重新改一版给客户发过去。”

      徐正诚看她这冥顽不化的样子,一股权威被挑衅的怒气腾升。
      “项目没成你们组这期的奖金分成全都没有,你担责就行。”

      徐正诚惯会使用这种一损俱损的手段挑起组内纷争,盛初张唇还没说话,他捋了一把短茬的头发,烦躁地把面前的文件夹往她身上砸:“让你出去没听见?”

      冀琳从办公室路过都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回了办公位隔着半个公司也瞧不见盛初的影子,就给她发了条消息。
      【没事吧,总监不在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以为公司是他的了?】

      盛初回了个:没事,大不了不干了。
      最后还是把后半句给删了。

      她沉了口气,难受地捏了捏发酸的后颈。

      临近下班,头就晕得更厉害。

      在公司楼下迟迟没打到车,就在路边叫的出租车去医院。

      司机听错了,把仁和医院听成了仁诚附院。
      “那不然…我再拉你一趟?不好意思啊。”

      “算了没事。”她也没说清。

      在医院挂完号往走廊长椅上靠着,害怕遇到熟悉的人,盛初一直低着头发呆。
      连续的加班跟应酬让身体不堪重负,不知不觉坐在等候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小护士叫了声号,没人应,又叫名字。
      “盛初在吗?”

      视线不自觉落在走廊长椅上的女孩,长发束缚在纤白的脖颈,穿着一件简单素净的白色吊带长裙,腰间坠着一条简单的丝巾装饰,脸上没化妆,一张漂亮又略显苍白的脸看上去格外憔悴,灯光落在她手背上,皮肤像瓷瓶一样透明。

      盛初倏然坐起身,拿着包包忙的起身说:“在。”

      护士给她扎上输液针,窗外已经暗下来。

      换了个椅子靠着,房间里近是消毒水的味道,小孩子在咳嗽,大人低着头发出喉咙鼓动的声响,低着头喝粥。

      盛初额头发冷汗,衣服湿黏地贴着身体,难受的歪着头靠在椅子上,手捂着红艳的嘴唇闷声咳,脸色惨白如纸,呼吸都费力地半口进半口出。
      她从口袋中拿出纸巾,揩去眼角的湿润。

      手机嗡了好几声,盛初迷迷糊糊睁开眼,手疼的脑子都迟钝。

      看到手背上有些溢血,叫了下护士。
      小护士很紧张,说有些跑针,要重新扎一下。

      “还是左手吧。”盛初语气温顺虚弱。

      等重新扎好,白皙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明晰,肿胀发红处有些青紫痕迹,原本便细瘦瓷白的手腕显得愈发骇人。
      盛初从小在药罐子里泡大,习惯之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从医院离开才看到冀琳的消息:【我听说十号线有人吵架,说是什么妻妾成群,你不是十号线吗?给我拍个视频看看。】

      【…你可真够八卦的。】
      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盛初鼻塞到呼吸都困难,又烦闷起来。
      “我在医院吊瓶,换季,感冒了。”不好打字,她换了语音回复。

      【你自己?】
      【嗯。】

      【怪不得你早上来我就觉得你脸色发白,昨晚他让你应酬到几点?】

      “凌晨。”都喝了酒,盛初婉拒坐他车回去的建议,打车花了五十多,也不知道公司给不给报销。
      盛初没怎么去应酬过,她应聘时也没说过要出外勤,但真到了那一步,经理在群里点她名字,她没办法不顾后果洒脱地不去。

      盛初有气无力地站在路边等车。
      打开手机还收到了冀琳的亲切关心。
      【你是该找个男人了。】

      盛初:“。”
      这是什么话。

      【我是让你中和一下阳气。】

      冀琳入职比盛初早,俩人不是一个部门,能认识也全靠冀琳在餐厅偶遇主动投好,得知盛初这么漂亮的脸放着不跟帅哥谈恋爱的,天天蜗居在家不出门,心里冒酸泡泡。
      给我我来谈。

      盛初吐口气,内心默念。
      她没法谈恋爱。

      冀琳那边又忙的改口:【算了算了,你那身子骨,再被折腾散架了。】
      光是冀琳认识盛初这两年,她大大小小都去了几十趟医院,医生说是抵抗力太弱,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容易感冒。
      问及说是小时候掉过河,呛水后感冒发烧好几天,爸妈没有那方面的意识看她没事便没去医院,落下病根,便不容易好了。

      “要不要我去接你?”冀琳有些担忧,盛初的声音实在沙哑得厉害。

      站在路边,昏黄的路灯把她的身影拉长,落在机动车道被人碾压过,她又叹了口气。
      听到语音条里起床的动静,盛初忙的说:“不用,我这就回去了。”

      网约车司机莫名其妙取消订单,她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坐在后排系上了安全带。

      这会高峰期,冀琳过来要一个多小时,有这时间她都到家了。

      “那我睡了,我的黑眼圈不能再加重了。”冀琳给她发完这条,迅速给手机开了飞行闭上眼。

      盛初晚安都没发出去,手机开始倒计时停电关机。
      她拉开包包的拉链,把手机放进去,翻到充电宝发现昨晚也忘了充电,手指用力捏了下包包上挂着的举着记忆面包的多啦A梦。

      天气又干又燥,盛初缩在后座额头靠着车玻璃,脸颊红润,眼角都被那股闷热劲儿弄得润湿,难受地闭了会儿眼。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远光灯撕开浓稠的夜色,罗马柱在车灯投射下高大庄严,那扇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黑金色大门正开着。

      下了车,盛初才意识到包包里也没装纸币,一时有些窘迫,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手机关机了,麻烦您等我一会儿。”

      身后敞阔高大的身形蓦地压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递给司机一张纸币,他袖口挽着,手腕上冰凉的手表擦过她的发丝,声音低哑:“不用找了。”

      类似柚木烟草的醇香浸染在鼻息,盛初不禁呼吸一滞,对这个陌生高大的丈夫有些拘谨。

      男人察觉到身前女人的微颤,不动声色撤开了些距离。
      “干什么去了?”

      盛初微仰头看他,薄暗光线明灭分割,目光只落在他凸起硬挺的喉结处,小声解释说:“有些感冒。”

      沈旻没应她这句话,透过路灯,视线垂落在她微微隆起的手背肿胀处。
      随口说:“今晚要在家住,妈跟你说了吗?”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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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 破镜重圆文《误发可爱自拍给前男友后》 酸涩久别重逢《顿感暮色》,py转正男暗恋《零度天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