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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帮你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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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旭:“卧槽,小辰辰你……你什么时候也对羽毛球感兴趣了?”
段清野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惊讶的不是他对羽毛球感不感兴趣,而是沈亦辰说的一句话。
“这张传单,其实是我拿回来的。”沈亦辰从姜旭手里夺回传单,把拧皱的地方摊平,“我一直想去来着,只是忙忘记了。”
“喔,我明白了,看来,你一开始就想着跟段清野一起组队,才拿的传单吧?”
……还真不是。
真实情况很戏谑。
他从没碰过羽毛球,也没想着跟人组队,更不想让社团占用自己更多时间,至于他到底为什么接过这张传单……
叶薇薇那张白皙明媚的笑脸浮现在脑海,冲撞着他的思绪。
“段清野,你跟我一起报名。”他重复道。
“跟我一起?”段清野指指自己,“你不打篮球了?”
沈亦辰说:“就,想换点新鲜的。”
段清野歪头一笑,“可以啊,反正玩篮球你总犯规,隔着道网你就不好施展了。”
沈亦辰很清楚他说的“犯规”是什么。
反应过来的一瞬,他“唰”的一下子就红了脸,然后把脸别到一边,“……你也没比我‘正直’到哪去。”
他们俩的招数,半斤对八两。
都挺阴的。
段清野说的对,他们打球的时候,特适合隔着一张网。
谁也别想搞偷袭。
“不过,你会打羽毛球吗?”段清野问。
“不会。”沈亦辰毫不犹豫地摇头,“你教我。”
“现在这么理直气壮了?”
“不行吗?你教教我。”
段清野只犹豫了0秒就同意了:“行,包教包会。”
沈亦辰悄悄扬起嘴角,满意地爬上扶梯上床。
目睹两人一切言行举止的姜旭,却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段清野,你变脸也太快了吧,说要跟我组的时候就一脸嫌弃,小辰辰找你你就乐开了花,你踏马还能双标得再明显一点吗?那我呢?我怎么办?你刚才答应我你立马就叛变!!哪有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队友!”
“沈亦辰不是外。”段清野留下这么句话,把姜旭无情地赶下了床铺,心情美滋滋地躺下来,又美滋滋地点开了和沈亦辰的聊天框。
姜旭一看,一个段清野一个沈亦辰,好嘛,这下羽毛球社可要热闹了。
他呀,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那边沈亦辰正准备睡觉,看到微信弹出两条消息,想也知道是谁的。
因为除了他这位下铺,没人会在这个点骚扰他。
而且还每天按时按点地骚扰。
[肚脐眼]:说说
[二辰]:?说什么
[肚脐眼]: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想报名了?
[二辰]:就,没什么原因,看你和姜旭在聊,我就突发奇想
[肚脐眼]:那你怎么不邀请方濯?
[肚脐眼]:这不是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肚脐眼]:还是说,你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不是没想到这一层,是沈亦辰根本没往方濯身上想过。
他本来就想找机会跟方濯约会,如果先一起成为球友再发起邀约,会更……自然一些吧?
段清野,这是在给他出主意呢。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并没有任何想付诸行动的念头。
为什么呢?
仔细想来,在追求方濯这件事,他并没有付出任何实质性行动。
他做的只是跟随段清野的指示。
他只是在被段清野牵着鼻子走而已。
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
……他是不是太蠢了?
[二辰]:段清野
[二辰]:我想问你个问题
[肚脐眼]:你问
[二辰]:你是真的想帮我追方濯吗?
沈亦辰陷入长达五分钟的等待。
他看着头顶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又消失,心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段清野在那头编辑又删除的文字,会是什么呢。
说实话事到如今,除了认清了自己是个任人摆布的蠢货,他更想知道摆布他的段清野,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帮他以这种方式追人。
他以前也有帮别人追过人吗?
每次都是这样亲历亲为、亲身实践地教别人吗?
如此一来,他的嘴巴又亲过多少女人……和男人?
这样杂乱的情绪在脑子里翻涌。
直到对面终于弹出新的消息。
[肚脐眼]:我只是想看你高兴
[肚脐眼]:追到方濯是你的愿望
[肚脐眼]:如果这个愿望实现,你能高兴的话,我想帮你
[二辰]:段清野
[二辰]:你喜欢女人吗
[肚脐眼]:我
[肚脐眼]:不知道
[肚脐眼]:你希望我喜欢女人吗?
这个问题成功被抛回来,落在沈亦辰头上。
并且由此成了个大难题。
[肚脐眼]:如果你希望,我会的
简直是不可理喻。
人在深夜的时候,真是什么荒谬之言都说得出来。
[二辰]:你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
[二辰]:你如果一定要问我
[二辰]:我会说
[二辰]:我不希望你只是因为我改变了你的性向
[二辰]:这样就算你帮我追到了方濯,这个过程中也牺牲了你
[二辰]: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这样
[二辰]:同性恋面临着很多,你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也承担不了的
[二辰]:我不希望你把你的性向当儿戏,也不希望你为了帮我追人,把你自己都搭进去了。
[二辰]:如果确实是荷尔蒙的作用导致你有类似的错觉
[二辰]:我们还是不要练习了
[二辰]:我们像之前一样,正常当朋友相处
[二辰]:这样,或许你能更清醒一点。
打完这一大段话,沈亦辰拿着手机发愣,心头莫名酸涩。
追不追得到方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不,应该说,他已经不在乎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段清野的情绪投入,远比方濯大得多。
是他蠢,是他没有主体思想,是他总是任别人摆布,是他一开始就没有拎清,把不相干的人卷进他的一己私欲,而不去设想后果。
他好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毁掉了一个特别好的人。
假如段清野真的变成了“同性恋”,在未来的某天又幡然悔悟,觉得自己只是受了蒙蔽,只是一时兴起,又会不会回过头来恨他呢?恨他,这个自私的gay。
睡觉前,他看见段清野回了他个“好”字,于是慢慢平复好心情,收起了手机。
明天,他应该就会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了。
没有大大方方的牵手,没有结结实实的拥抱,没有毫无征兆缠绵起来的接吻,没有酷似偷情般的亲密接触,没有躲躲藏藏,他们只是互相勾肩搭背的朋友。
强迫终止这段荒唐计划的同时,他也在强迫自己戒断。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多年,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不能因为突然闯进来个人,因为这个人擅自越过了他设好的边界,就理所应当接受了他的侵入。
如果他的身体无意识依赖上这种体验,当这个人全身而退之时,他能做到毫发无损吗?
他相信,他是做不到的。
他太容易对段清野这样的人产生依赖。
他能做的,只有及时认清现实,及时戒断。
就当是一场童话。
没那么难的。
透过床缝,他偷偷瞄了眼熟睡中的男生。
——晚安,段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