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狭窄的走廊上，陆遥和祁远两人紧紧挨着，秋风时不时吹过，让两人的心都像是那街边柳叶，无法平静。
陆遥被祁远的动作搞得羞愤难当，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于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抱着祁远疯狂地流眼泪。
他本是因为陈子棋的话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但这时候却无暇去想那么多了。
祁远的体温，两人的心跳，还有自己和祁远接下来相处时的尴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陆遥的脑子里转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干巴巴地地抽泣着，生怕停下来就会听到祁远说什么奇怪的话。
然而从一开始到最后祁远就没有说过话。
他只是让陆遥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后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陆遥的后背，以沉默给陆遥以安慰。
“我……我洗个脸。”
陆遥把头埋得很低，推开祁远转身到了洗手池。
祁远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显然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祁远抿唇，看了看自己抱过陆遥的手，心跳得更快了。
冰凉的水扑到陆遥的脸上，让陆遥清醒了不少。
他两只手也被水激得很冷，敷在发热的眼睛上，温度降下去一点，而后很快又烧起来，就像他躁动不安的心。
祁远对他也太明显了，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大胆的行为让陆遥根本无法招架。
可偏偏这次是三人行，他不可能躲着祁远。
于是他强装镇定，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发愣的祁远道：“我们出去吧。”
陈子棋是个很懂事的人，他看到陆遥红着眼睛便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问他肚子舒服些了没。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又让陆遥有些鼻酸。
但好在是难过的情绪被祁远的一个拥抱击得七零八碎，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无法改变。
现在他是陆遥，至少让陈子棋知道现在的陆遥是对他好的，那就够了。
而且陈子棋明显也是关心现在的自己的，所以过去的事情似乎也不重要了。
“舒服多了。”陆遥勾唇，说话间还夹杂着浓厚的鼻音。
“我们走吧。”
三人很快出了早餐厅，往川美走去。
黄桷坪校区是川美的老校区，学校里面的建筑都有些古旧，大多是上世纪末的西方风格，裸露的砖墙透出浓浓的工业风，让这座学校更有历史沉淀感。
学校内部与外面的风格一脉相承，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墙绘涂鸦，走在其间，仿佛自己也有了点艺术的气息。
几人转了一圈，来到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建筑前，祁远提议道：“我们拍个合照吧。”
“也算留个纪念。”
陆遥还没说话，陈子棋连忙点头，“好啊好啊，你们两个先来，我给你们拍，咱们两两拍一组，然后等到有人的时候再帮我们拍个大合照。”
说着就推着两人站在了一起。
陆遥被迫和祁远站在一起，尴尬的感觉从他的脚掌延续上来，瞬间让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一点。
祁远察觉到他的动作眼底黯然，但是什么也没说，依旧站在原地。
陈子棋拍了几张，皱眉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挨近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快点！”
陆遥顿了顿，自己表现得似乎确实有些明显，他不想被陈子棋发现自己和祁远之间的事，也不想让祁远太尴尬。
于是老老实实地往祁远身边走了几步，来到一个合适的距离。
“诶，好，笑一笑。”陈子棋一直拿手机对着他们不停地指导。
陆遥虽不自在，但是他也不想扫兴，便配合着陈子棋。
拍了也不知道多少张，陈子棋似乎终于满意，点了点头。
后面陆遥帮两人拍，拍的时候两人挨得很近，祁远很自然地就去勾住了陈子棋的肩膀。
两人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陆遥不禁暗恼，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很快三人拍完照离开了这栋建筑，又往里走。
突然，陈子棋指着前方教学楼大厅前的一个蓝色装置艺术，问道：“那什么，大裤衩？”
蓝色大裤衩很大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了天花板。
裤衩下面还有几个人在拍照，他们看起来也是来旅游的，在大裤衩下面边拍照边笑个不停。
“我想应该是活在当下的意思吧。”祁远解释。
陆遥两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意思，那倒是挺有意义的。”陈子棋感叹一句，而后似是无意瞥了陆遥一眼，“意思就是要让我们珍惜时间，珍惜眼前人，是这意思吧？”
他说着语气沉下去，连带着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
陆遥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正想往深了想，就听他继续道：“所以你们一定要珍惜现在，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别等错过了才后悔。”
听到他这话，祁远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陈子棋这一路都在帮他，但是他怎么叫得醒装睡的人。
几人也没在这儿多待，很快将那几个陌生人的欢声笑语抛到了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到正空，已经中午了。
学校里的人也少了些，时不时地看到成群结队的几个人，多是与他们一样的游客。
校园很大，几人漫无目的，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一大片农地边上。
土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菜，而田间则是稻子稻子，金黄的稻穗被风吹得一摇一晃，沙沙作响。
土地边还有三三两两布满绿叶的树，像是桃树。
“我们这还是在学校里吗？”陈子棋问。
“应该是，我在网上也看到了这里的风景，春天这里应该是油菜花，还有桃花，又是不一样的景色。”
祁远看着远处的风景，强行将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抛开，开始享受旅行。
陆遥也挺喜欢这样的风景的，身处于自然之中，他就仿佛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上面有个亭子，我们上去看看吧。”
此处的设计看似随意，但实则十分讲究。
整个一大片风景由许多土地组成，高低起伏形成丘陵之势，模拟的是川渝地形。
达到了一种“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境界。
而那座六角亭就置身于一处高坡之上，周围环绕了几棵不同品种的树。
三人沿着小道上去，才发现亭子里有个头戴毡帽的老大爷正在画画。
画中正是他斜侧方的田园风光。
祁远把视线落在画纸上，画面大体成形，虽然还没有细节，但是整体色彩和谐，一看就功底深厚。
老大爷画得认真，三人便没有打扰，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观看。
他手法娴熟，画笔在颜料盒里沾了柠檬黄和普蓝，然后在调色盘上随意转动两圈，两色混合瞬间变成绿色，但他并没有将颜色完全搅拌均匀，其上还透露着黄蓝的颜料丝就直接刷到了画纸之上。
刷刷几下之后，他又沾了少许朱红在画板上搅动两下又添在画纸上。
陆遥不由地吃了一惊，他虽然没有学过美术，但是对于基本的光学原理还是懂的，红色和绿色相交，颜色会变得污浊，可是他这两下不仅没有让颜色变脏，反而一下就使画面变得丰富起来。
“这是调生不调熟。”祁远见陆遥好奇，于是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他突然靠近让陆遥怔了一下，脸又有点热，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挪开视线，哦了一声。
也不知老大爷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话，他转头看着几人。
“几位同学，你们能帮我拍个照吗？”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们，“就拍我画画的照片，以那边的风景为背景就行。”
祁远很快反应过来，接过手机，点头道：“好。”
大爷点点头，很快又投入到画作中。
陆遥两人识趣地站到祁远的身后看着祁远拍。
“拍好了，大爷您看看。”
大爷抬眼看了祁远一眼，接过手机，点了点头，“构图不错，框景取得好，就是这颜色对比稍微差了点。”
祁远不置可否，“修一下可能会好点。”
谁知道那个大爷是个不认生的，说道：“那你能帮我修一下吗，我们加个好友，你修好发给我。”
祁远怔愣片刻，看了看他画板上的画，点了点头，“好，等两天我回家修了给你。”
听他这么说大爷露出笑来，“好，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
两人说着就加了好友。
“大爷，请问这附近哪有卫生间？”
“那边。”大爷指了一个方向。
祁远点了点头，跟陆遥两人说了一声就走了。
他一走，对画画一窍不通的两人就无话可说了。
对于老大爷的画陆遥只能说厉害，甚至找不到夸赞的词语。
但老大爷是个多话的，他们不说话他就主动搭话。
“你们是到这儿来旅游的吗？哪个学校的？”
陆遥看他和蔼可亲，也愿意和他说几句，“我们还在读高中，是从四川那边过来的。”
大爷点了点头，“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是美术生吗？”
“我们不是，刚刚那人是。”
“那你们都是来陪他看学校的，他打算考川美？”
这话问到了敏感处，陆遥顿了顿，还是老实道：“不知道，他画画很好，但是他家里人不让他学美术。”
大爷闻言笔下一顿，说道：“原来是这样。”
跟他随意闲扯了几句，再一看他的画，居然已经快画好了。
乍一看，画纸上的风景与眼前之景很像，但仔细一瞧，各个地方又都有不同之处。
他沾了点白色在画面中点了几下，画面像是瞬间有了灵魂，看起来更有意境了。
“好了，一上午不算白干。”
大爷起身把画连带着画面周边的胶布一同扯下来黏在石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我就先走了，桌上的画送给刚才那位同学，帮我告诉他，随心所至，率性而为，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人生信条。”
陆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鼓励祁远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想让大爷等着祁远回来亲自告诉他，但是他看了眼祁远离开的方向，连个影子也没有。
陆遥也不好拦着，只能任由大爷离开。
也不是祁远拖沓，只是卫生间那边正好在川美的坦克艺术中心，那里游客多，所以有点挤，便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回来得知自己被送了一幅画，也有些吃惊。
陆遥把刚才和大爷说的话都告诉了祁远，他看到祁远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于是便道：“对不起，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跟别人说了这事。”
现在想起来，虽然得到了鼓励，但是自己做得确实欠考虑了，陆遥见祁远不高兴，心里十分愧疚。
祁远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相接，也没看出对方什么情绪。
“没事，不怪你。”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让陆遥心里紧了紧，他下意识看向陈子棋，只见陈子棋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陆遥疑惑，这两天他总觉得陈子棋有点奇怪，但是想要探究时，陈子棋却已经走到了祁远身边，“这画怎么办，咱们带着有点不方便吧？”
8开的画纸不大，但是就这样拿着肯定会对画面有所损坏。
“大爷送给我也是一份心意，外面有装裱的，一会儿裱一下寄回去吧。”
这是祁远的东西，两人自然依他的意思。
川美也逛得差不多了，他们很快出了学校。
正如祁远所说，学校外面很多画材店，几乎每一家都可以装裱，他们随便找了一家。
老板听说他们是来装裱的，为他们推荐了许多画框。
“唉哟，小伙子，你这画画得不错啊。”
老板拿到画的时候惊讶地感叹了一句，“用色大胆，但又十分和谐。”
“不是我画的。”祁远倒是没想到随便一个店家都能对画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哦。”老板恍然，“画得真挺好。”他拿起来又仔细看了看，又翻到了纸的背面，瞬间顿住。
“原来是陶教授的作品啊，难怪呢。”
“你们是陶教授的学生吗？”
祁远疑惑地凑上前去。
一看之下这才发现画纸背面原来有署名，上面赫然写着陶然二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