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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闯2 ...

  •   天色将明,这场走向离奇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卫瑜手里抱着姜茶,与陆承一同坐在小楼一层的软榻上。

      她还是很尴尬。

      打架时不拘是什么招式,这倒也是正常。可这又不是你死我活的要命对决,现在冷静下来,回过味就变得有些奇怪。

      卫瑜披着陆承拿来的软巾,看着他收紧了松散的衣袍,一言不发地走上了二楼。

      手指包裹在茶杯边缘,指尖都是热的。

      将军远在荆楚,这些年没心没肺惯了。卫瑜在年长她三岁的卫安面前都是随意地自称姐姐,一开始喊陆承两句大侄子,说白了与那些率性的自称并无不同。

      充其量也不过是想到了从陆恒那里受到了委屈,跑到这里过过嘴瘾罢了。

      卫琛的确是想将这个孩子认作义子没错,可也只是与家人提了一嘴,具体的事宜还未来得及操办。

      严格来说,陆承并算不得卫家的人,但是又有长辈的关系在,若真论起来,卫瑜这个年长了陆承五岁的大姐,还要小他一辈。

      毕竟谁也不知道,当初卫琛从穷乡僻壤里救出来的孩子,竟然会是先帝失散多年的皇子。

      可不管怎么样,过了那个劲的卫瑜只觉得自己此刻如坐针毡,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舒服的地方。

      “那个,就是,嗯,我先走了……改天等处理完手中的事物,我再过来,”卫瑜腾得一下起身,将伺候在身边的暗卫吓了一跳,她心神不静,总觉得自己这个年岁大的实在是不稳重,给孩子作了个坏榜样。眼瞧着陆承不在,可她却仍是心虚的厉害,说起话来也是没头没尾得颠三倒四,“你没见窗户开着呢吗?让一让,别挡路。”

      她神思恍惚,拨开暗卫,竟然还想故技重施,从窗户跑路。

      “姑姑打算去哪儿?”陆承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帕子,正在擦拭头发上的水,“王府简陋,却也招待得起姑姑。”

      他摆摆手,示意暗卫离开。

      卫瑜靠着墙,胸腔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真是要了老命了。

      早知道陆家的基因优秀,虽说皇室子嗣并不多,但不论男男女女都是个顶个得出挑俊美,原以为姑姑和嫂子已经算得上不同类型里万里挑一的美人了,哪成想京都居然还有陆承这样的隐藏型的妖孽。

      若是他常去姜荼跟前晃上一晃,估计那老东西也不会将目光放到卫辞身上。

      不过那样也不行,都是她卫家的人,岂容得他一个宦官觊觎。

      卫瑜思虑深处,直接忽略了陆承的话,只想尽快掐死姜荼。

      “姑姑在想什么?”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逼近,将屋明亮的烛火隔在了身后。

      “瞎叫什么,”卫瑜的右手边不远处就是一扇窗子,她皱起眉,有心推陆承一把,却发现这小子穿得单薄,肌肉纹理顺着丝滑紧致的衣料隐约得勾起了形状,根本无从下手,卫瑜十分别扭地看着陆承,心里那点心虚顷刻转为了愤怒,“离我远些。”

      陆承不知所措地往后撤了几步,在烛光下仿佛纳着星辰,剪着秋水的眼睛受伤地盯着卫瑜。

      他的发梢没有擦干,滑下的水珠落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看得卫瑜心头一颤。

      不庄重,太不庄重了。

      卫瑜撸起袖子,点燃了一颗气势汹汹的封建家长之心。

      她拐了陆承一脚,把对方绊得脚步踉跄,扶主桌角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卫瑜跑上二楼,在混成一团的衣服堆里,找到了一件应该是陆承出门才会穿的墨色大衣。

      怎得几年不见,那个冷冰冰的少年还有了一副狐狸相?

      卫瑜实在是想不通,八年前个好像受了伤的狼崽一样的少年,被人抓住指控偷盗皇家信物后关进天牢里,满心戒备地一人蹲在角落中的陆承,究竟是怎么朝着如此离奇的方向发展的。

      莫不是被什么妖孽纠缠住了?

      将军回到楼下,看见陆承侧着身子斜倚在软榻上,劲瘦有力的腰线包裹在衣衫里,随着他仔细斟茶的动作赤||裸|裸地暴露在卫瑜眼底。

      陆承的气场很特别,既有天家皇室后日培养的矜持贵气,也有民生百态十一年中生出的红尘烟火,这样复杂甚至称得上矛盾的感觉杂糅在一个人身上,非但没有让他变得不伦不类,反倒滋养出了让人惊叹的淡然平和,温润疏离。

      可是身为不靠谱的封建家长的卫瑜,确实自动忽略了那些旁人轻易就能感觉到的距离感,一双眼就盯住了陆承的穿着。

      觉得她曾经好好的大侄子,在京城养得这些年,背着破烂的风水给污染掉了,需要即时地摆正回来。

      长得已经很出挑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招蜂引蝶的男人在卫家的家训里是要打断腿,跪祠堂的。

      “天凉了,把衣服穿好,”卫瑜瞥过目光,将大衣丢在了陆承身上,“那个,皇上以前给你指派先生了吗?你的老师是谁?”

      卫瑜腿靠在软榻边上,身条被贴身紧致的干练式长袍勾勒的纤细,虽不似正统的女子服装那般凸显前胸后臀,却也因为束住了过于明显的腰线,而变得动人,她的肩颈线条流畅,是大承女性中少见的端正漂亮。

      陆承从大衣下将自己的脑袋扒拉出来,头发有些乱,看见卫瑜的推被坚硬的榻边挤压得微微凹陷了进去,他快速得眨眼,结果勉强挪开的视线又落在了卫瑜的手腕上。

      那里刚刚被绳子束过,即时他捆得并不紧,但是在卫瑜的挣东打斗中,却也紧箍在了她的手腕上。

      可巧的是卫瑜的皮肤很白,晒不黑也吹不干,就算受了伤也不易留疤,要非说出什么不好,大概就是太容易留下痕迹。

      她的两个手腕往上约一寸,全是勒出的红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发青。

      卫瑜不在意,但不代表房内的另一个人也不在意。

      陆承的手压在大衣下面,抠紧放在身边的软枕,他的胸膛起伏得极快,低头遮掩下黑沉的视线,拿起了桌上的另一盏热茶,捧在了掌心。

      “有的。”

      陆承的声音不大,嗓子估计是被冷风吹过,变得有些喑哑。

      “你说什么?”卫瑜没有听清,手腕上的斑||驳的痕||迹暴露在陆承的视线里,看着少年明显走神的眼睛,卫瑜将茶杯重重地磕在陆承眼前,“没听清。”

      陆承回了神,将身体往后挪蹭了一下,位置没怎么变,胶着的眼神却拉开了,他伸出胳膊,将大衣压在手下,喝了一口热茶后清了清嗓子:“回姑姑,我是有老师的。”

      卫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于陆承的印象,卫瑜更多的是停留在少时在京城的那段时日。

      不说话也不愿意与人接触。

      自己一个人站在卫府后墙外的树下,若不是卫璇偷跑出去玩,发现了已经晕过去陆承,然后又叫人将其拖回了府中,他怕是会直接待在那里饿死。

      那样固执偏激的少年站在卫瑜床前,说什么都想要去卫琛的房间看上一眼。

      “谁呀?”

      卫瑜问道。

      “说来姑姑也应当听说过,”陆承的眼睛有些酸,白日在瞧了关于贪污案的材料,熬到很晚适才会在沐浴是迷糊了过去,他也不曾想到卫瑜会这个时候过来,“是大理寺卿孟淳。”

      “什么?!”

      他一个管理定罪查案的,来给一个亲王做老师,不是卫瑜瞧不上他,而是这件事委实过于离谱,陆恒是怎么想得,居然会让孟淳给他亲弟弟做先生,被宦官忽悠得脑抽了吗?

      可偏偏她管不了。

      卫瑜气得牙疼,她沉着脸,从身后捞起之前披着的软巾,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陆承塌边,兜头罩脸地抓住陆承就是一通乱揉。

      “不许叫我姑姑,”她色厉内荏有些凶巴巴地说道,“头发不知道擦干,感冒生病了怎么办?”

      话题转变太快,陆承没反应过来就被卫瑜摆弄得左右乱晃。

      爽了。

      卫瑜没有拖鞋,盘着脚坐在榻上饮茶:“府里没有丫头,一群大老爷们儿伺候得就是不如姑娘细致,等哪天我让人给你送几个机灵标志的过来。”

      “不用了,我不喜欢旁人近身,”陆承深吸了一口气拒绝道,“将军可以自己留着使唤。”

      将军?

      卫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试探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可是将军不让我称呼你做‘姑姑’的,怎么这才两句话的功夫,就忘记了吗?”

      他的眼神清澈,经年累月隐藏下的灰暗被他收敛驯服得滴水不漏,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罪魁祸首面前展现着截然相反的面孔。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他早晚会让这个小姑姑知道。

      “不让你叫姑姑,也没说不让叫别的啊,”卫瑜讪讪笑道,“显得倒生分了。”

      她远在荆楚,遵循着无诏不得回京的圣令,担心姑姑,担心生活在府中的三个弟妹,也担心在自己离京那日追出京城十几里的少年。

      在卫瑜的计划与认知里,京都中与她有关系的仅有五人,卫婉是长辈,自不会因为因此拉远了关系,卫辞三人虽为小辈,但是彼此执勤尚有血缘维系,依照欢脱的性子,与几人“重修旧好”自是不在话下。

      唯一难|搞|的就是陆承。

      这些年虽不间断地与她传信,但关于他自己的事却是只字不提。

      回了京宁愿与三个弟妹说话,与姑姑交流,却就是不肯将事情告诉她。

      卫瑜无法,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好寻了那暗卫,问了路,想着悄悄来冀王府见见陆承。

      关系要慢慢修复,总会好的。

      将一个快要自闭的小孩养到愿意主动同人交流了,卫瑜不敢说自己居功至伟,但有总归还是有点苦劳。

      况且不让他叫姑姑的本质,也是只觉得这个称呼略微叫人难受了些,卫瑜自己或许可以口头玩笑,与别人笑称陆承是自己的大侄子,可是却不能被别人当着面叫出来。

      可今日来了才知道,这关系不仅不用修复,甚至还有超额爆表的意思。

      她读的文学类的书籍不多,但也能感觉这两个字从陆承的嘴里念出来,就有一种背||德的禁||忌感。

      “可是不叫姑姑,映初又该称呼将军做什么呢?”陆承凑近卫瑜,揉得乱蓬蓬的头发反倒衬出了陆承的矜贵,他眸色浅浅,眼角有些发红,“是要让将军叫我叔叔吗?”

      他与陆恒平辈,自是与姑姑平辈,按理来算可不就是要卫瑜叫他叔叔。

      陆承在卫府的大侄子当得模棱两可,但卫瑜在陆家的大侄女可是做得货真价实。

      这个话题不能再谈下去了。

      卫瑜挠挠鼻尖,伸腿下地,准备开溜。

      “那什么,时候不早了,我明日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哈。”

      她打着哈哈,随便搪塞了陆承两句,把自己挪腾到了门口,手搁在门上,嘴里松掉的气还没漏干净,就听陆承在身后笑着说道。

      “八年前也是这样,姑姑说自己有事,把我哄睡后就离开了,”陆承的话说得极轻,辗转的语调里带着温度,“我醒来后追了许久,却连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卫瑜的手放不下去了。

      “姑姑你还记得吗?”

      她转过身,看见陆承下了软榻,此刻正赤着脚站在地面上。

      他踩在灯影里,身上的黑衫贴着里衣,包裹着骨肉匀婷的肌理,陆承的头歪了些许,几缕带着潮气的发稍粘在腰上,落进了衣服的领子里,他翘起的眼角本就有些红,再加上放低的语调,看起来又精致又脆弱。

      艹

      ……

      “而且姑姑不想知道,今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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