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林黛玉谑语拒良缘 冷郡王藏梅暗生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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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便是约定好去王府治病的日子。
贾母打发紫鹃等人好生跟着黛玉，又嘱咐道：“王府规矩大，说话行事要谨慎，你们要看顾主子，不许躲懒。”
紫鹃等齐声道：“是。”
临行前，宝钗也赶来叮嘱：“说笑归说笑，咱们毕竟不了解南安王府，原书里并未提及。你一切都要小心，就算这次请不成，咱们也有别的法子，你性子好强，别钻进牛角尖同他别苗头。”
黛玉笑道：“我难道在你心里就是个莽撞人？”
“自然不是！”宝钗嗔她，又叹道，“我关心则乱罢了。”
黛玉眼神一软，捏了捏宝钗的手：“你放心，我有分寸。”
“嗯，去罢。”
宝钗挥了挥手，婆子放下轿帘，抬着黛玉走出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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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每到一处，就换相应的人抬，直接进了王府内院才落下。
黛玉不是第一次来，太妃身边的刘嬷嬷早早候着，瞧见她就迎了上来。
“姑娘来了？娘娘在存善堂等您。”刘嬷嬷领着黛玉一路穿过游廊，停在一处四方独立的院落前，敲了敲门。
过不久，门打开，只见一个头戴莲花冠，束着逍遥巾的女子露出清丽的脸。
黛玉心下一奇，笑道：“这便是谈女医？”
“是我。”谈毓贤笑道，“姑娘请进。”
里面传来太妃的声音：“是国公府的林小姐来了吗？”
黛玉忙去屋中见礼：“是我，黛玉来给太妃请安。”
“好孩子，坐我这里来。”太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又对谈毓贤道：“我今日还算大好，你给林小姐看看。要用什么药，你只管说。”
黛玉推辞：“使不得，太妃娘娘，祖母交代过，我上门叨扰，一应诊金药材合该由家里出，方是长处之法。”
太妃笑着拍拍她的手，知道荣国公府不缺这点银两，就不再多说。
谈毓贤请黛玉挪到内室问诊，隔着薄纱帷幔，太妃在外间烹茶，间或喂几只鹦鹉。
黛玉留神屋中陈设，一派简单雅致，器物都是上好的。可见谈毓贤在府中的确颇受礼遇，因此越发不知如何开口提出请求。
谈毓贤把着黛玉的脉象，忽道：“姑娘身弱，大抵源于聪慧异常，忧思过甚，外力医治只能管一时，究竟还是要姑娘放宽心，不要将郁气堵结在心中。”
黛玉点头：“女医所言极是。”
谈毓贤又笑了笑，“既如此，我便为姑娘医心。”
黛玉一愣，正要问，只见她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薛姑娘对我有再造之恩，她前日便写信与我说了情况。姑娘父亲的事，我自然是要管的，你心中不必再为此忧思。”
黛玉一面讶然欣喜，一面感动不已。
原来宝姐姐早为自己做好打算！
“实在是……劳烦女医了。”黛玉顿了顿道，“太妃娘娘那边我去说吧，免得她老人家误会你要强行离府。”
正说着，外头传来太妃的声音：“暄儿怎么来了？”
鹦鹉跟着凑热闹：“暄儿来了！暄儿来了！”
黛玉微挑眉，心道：这人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挑她在的时候就来！
外间鹦鹉学舌，逗得太妃和丫鬟们大笑，又有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伴随着薄纱帷幔外的瘦高身影由远及近，“给祖母请安。”
又看向鹦鹉，“这畜生越发没规矩，改日拔了你的毛炖汤。”
鹦鹉不服：“暄儿不孝，暄儿不孝！”
全场大笑，屏风后，黛玉也忍不住微勾唇角。
闻暄立时就打开笼子作势要抓，太妃笑骂：“你同它较什么劲儿？叫客人看笑话！”
“客人？”闻暄挑眉，眸光立时扫过帷幔。
他只瞧见女子剪影，目光很快移开。面上笑意淡了，多出几分郡王的矜贵守礼，“有女眷来了？那我先告退。”
“不急。”太妃道，“是你见过的，国公府的林姑娘。”
闻暄脚步一顿，冷淡的眉眼忽藏兴味，面上却摆出个骄矜的架子：“她怎么来了？”
闻言，里面的黛玉心中一奇。难道不是这厮指使太妃要自己来府上看病吗？怎么这会子像是才知道？
黛玉闹不清缘由，想着闻暄早已见过自己，又有长辈在场，干脆掀开帘子出去道：“我来贵府叨扰太妃，请女医为我诊病。”
“我不是已经……”闻暄眸光一转，顿了顿，转眼便知是太妃的主意，“又是您老想的好主意？”
太妃笑道：“咱家子嗣单薄，有这么个伶俐的姑娘时常过来陪我说说话，也是好事。”
闻暄听出太妃话风的意思，罕见地没有反驳，只哼了一声，竟在廊下找了张藤椅坐着逗鹦鹉。
黛玉见他主动避嫌，心里的不满少了几分。
太妃拉着她坐下，吩咐下人拿点心果子，“好孩子，这是御厨做的，你尝尝，外头没有。”
黛玉依言尝了一块，果然滋味独特。太妃又劝，她便多吃了几口，因忖度着是闻暄得来的赏赐，便悄悄往廊下瞥了一眼。
谁知那人竟也在瞧她，目光交接一刹那，就仓促挪开视线。
“甜腻得齁人，她要喜欢干脆打包都带走。”廊下之人抬高下巴，曼声道。
黛玉心生不悦，想着就算御赐的，谁就稀罕几口剩饭？
太妃听罢便斥：“呸，好话也当赖话说！好姑娘，你别生气，这糕点虽不值钱但也有来头，是宫里研制的药膳，用了十八种珍奇补品调合入糕点之中，最适合身弱之人调理身子。年初陛下将此方赏给暄儿，我老了，吃不得甜的，你既喜欢，我便将方子给你，于你病症也有益。”
谈毓贤细细看过方子，对黛玉点头：“的确很适合姑娘的气虚之症，竟是难得的滋养而不燥。”
黛玉这才知道闻暄是个惯爱说反话的人，心中恼怒又浇灭了，笑道：“多谢太妃娘娘，多谢郡王。”
屋外的人听了，哼笑道：“别谢我，祖母做好人，我又不是。”
黛玉暗暗翻白眼：“……”
嘁，就不该多嘴谢他！
太妃问起黛玉的病症，谈毓贤细细答了，只说忧思太甚，需要调养。
太妃忙道，怎么年纪轻轻的孩子心思如此之重。
黛玉心知话茬来了，便道：“自来外祖母家开始，就做了个怪梦，总是梦见父亲患病，去了信，那边也总是报喜不报忧。可梦中境况太详实，我心中实在忐忑。”
太妃老人家对托梦的事很迷信，追问种种，末了担忧道：“我料想你不会平白做这种不吉利的梦，必有缘由。”
谈毓贤也道：“方才我看了林老爷近日吃的药方子，还真看出些苗头，很像我从前诊治过的薛老爷。但扬州的医者想是没见过，怕是要耽搁病情。”
太妃立刻道：“这还了得？！这孩子就剩一个父亲，要是被庸医误诊可如何是好？”
“我与太妃的心是一样的。”黛玉低头垂泪，顿了顿道，“因此有个不情之请，再为难也免不得开口，还望老祖宗莫怪。”
“你只管说。”太妃拉着黛玉的手。
黛玉：“我想请谈女医去扬州帮我父亲看一看，若是无碍我也放心，可要是当真如梦里所见，我父亲病入膏肓，我……”
“不必说了！我自应你！”太妃打断，又替黛玉拭泪，“好孩子，难为你有这孝心，我身子骨向来好，谈丫头在我这里左不过是诊平安脉，要是能救你父亲，可是大功德了。”
黛玉知道太妃心好，却没想到会这样妥帖仁慈，内心感激更盛：“太妃娘娘，黛玉当真是无以为报……”
“不必言谢。”太妃拍拍她的肩，笑道，“你要真想谢，便还像方才似的叫我老祖宗，亲亲热热的，叫我这个孤老婆子也过一把你们家老太君的瘾！”
黛玉回握着太妃的手：“诶，老祖宗。”
此事落定，黛玉心中一松，人也欢快许多，陪着太妃说说笑笑。
直到日落西山，太妃到了针灸的时辰，起身去里间时再三留黛玉用晚饭。
黛玉便坐在外头等着。
傍晚暮色昏黄，窗棂上挂着鸟笼子，鹦鹉眼珠滴流滴流转，学舌道：“姑娘好，好姑娘！”
黛玉莞尔，瞧着廊下只剩空藤椅，料想闻暄已经离开，便起身给它喂食：“我教你念诗，你可学得会？”
鹦鹉：“学诗！学诗！”
黛玉一抿嘴，起了坏心：“你跟我念，口是心非怪，面冷心热坏，冷葫芦里藏着热豆腐块！”
“口是心非怪！面冷心热坏！冷葫芦热豆腐块！”
“若问他是谁”黛玉捂着嘴偷笑，小声念，“就那冰块郡王呆！”
鹦鹉：“若问他是谁，就那冰块郡王……郡王来了！郡王来了！”
黛玉一惊，尚未反应就见眼前一片黑影，闻暄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手里拎着胡作非为的鹦鹉。
原来闻暄并未走远，竟将方才的话都听了去！
黛玉的脸红到耳根，干脆背过身去，佯装无事发生。
隔着一扇半开的窗棂，屋外那个却不放过她，拎着鹦鹉慢悠悠念：“口是心非怪……”
鹦鹉立刻接：“面冷心热坏！”
黛玉恨不得堵住耳朵。
“若问他是谁？”
“冰块郡王呆！”鹦鹉欢快地扑腾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林黛玉谑语拒良缘 冷郡王藏梅暗生情（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