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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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受伤的地方很多，因此为了方便上药，他直接脱了上衣。
柯响到底还是个在校学生，在温白脱衣服的时候全程头都不敢抬，就这样了他依旧还是红了耳尖，好在温白现在是趴着的，看不见。
温白的身形很漂亮。
柯响也不知道这么形容一个男生到底合不合适，总之，就是很漂亮。
无论是背沟线还是蝴蝶骨，轮廓都漂亮得恰到好处。褪下衣物，温白的身体就愈显单薄，虽然还是健康的，却总有种脆弱感，叫人不敢用力。
柯响用沾着药膏的指腹轻轻贴上温白后腰的淤青，一边涂抹着，一边暗骂关宏那个畜生。
药膏有些凉，碰到肌肤时温白会下意识轻颤一下，幅度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柯响于是就会先用自己的温度化开药膏，再覆上去。
温白的后腰比较敏感，被触碰时又痛又痒，他憋得难受，只能在手上暗暗用力，药上完了，双颊便也泛上了红。
背部的伤处不多，温白趴在那儿等着药膏晾干。
已经入夏了，房间开着空调呢，柯响怕温白着凉，调高了温度，还特意拿了条毯子，给他披在没受伤的地方。
“怎么感觉我有点像在给你按摩？”柯响开玩笑。
温白轻笑，不过声音有些闷，“确实，连‘精油’都有。”
柯响也笑，他一手撑在枕头上，一手撩着温白的刘海，温白头发上的卷已经很淡了，洗完澡更是几乎瞧不出来，只微微翘着，有点呆，还有点可爱。
“当时怎么想的去烫头发？”柯响问。
温白把头转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嗯...好像也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要换个新发型，所以烫了。”
“新发型，新生活，那也不错。”
“其实这个卷已经陪我一年了。”温白自己也抬手摸了摸，“我头发长得比较慢，加上当时烫得还挺卷的，最后一撮就一直留了下来。”
那时温白刚来到S市，或许真的是带着“新生活”的念头，他行李还没放呢，就去置办了一身新衣服。他把洗得发白的夏装直接扔进了商场的垃圾桶，而后踏进一看就很贵的沙龙店。
出来后的他摸了摸瘪了大半的钱包，又照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下一片轻悠荡远。
“有多卷？”柯响好奇。
“我好像拍过照来着...给你看看。”说着温白就要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柯响眼疾手快，先一步帮他递了过去。
“你现在就别乱动了，要拿什么就叫我。”
温白冲他笑，“好。”他打开手机相册，按着时间翻找了会儿，然后晃了晃招呼他来看，“这张，我刚烫完的时候拍的，是不是很卷？”
柯响凑过去看，照片上能明显看出是在理发店对镜拍的，温白的脸大半都被手机遮住，只留下侧面的弧度，头发是真的很卷，像一只小泰迪，看起来毛绒绒的，发尾绕着圈儿，把温白的脸修饰得更小了。
“很可爱。”柯响评价道。
“可爱什么啊...”温白嘟囔着，把头重新埋好，倒是没把手机拿回来。
柯响瞧出他是害羞了，就没继续逗人。
虽然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照片...能发我吗？”他仔细看着温白的表情，小心问道，生怕对方会感到不自在或是反感。
好在温白听了这话，即使愣了半晌，到底也没拒绝，摊开手要来手机，几下就把照片发了出去。
没问他要照片干嘛，也没问怎么就想要这张了。
但两人或许都明白问题的答案，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后背的药膏不多，很快就干透了，柯响让温白转身，准备继续上药。
比起后背，平躺下上药所带来的羞耻感让温白有些头脑发昏，一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即便两人都是男人，温白从小也没什么和人赤膊相见的经历，更何况现在自己面前的又是喜欢的人，他的心跳倏地就开始狂跳，脸上绯色更是久久未消。
柯响也不自在，他一边往手上挤着药膏一边在心里暗暗背着游戏地图，生怕自己在上药时一个不察闹出什么尴尬的局面来。
不过他的担忧并没有发生，或者说，他所有的想法都在视线与温白身上的伤痕相接触时破碎了开来。
他很难形容那一瞬间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既心疼又愤怒，情绪满满地堵在心口，憋得他胸腔发闷，喉咙苦涩。
他从没对另一个人的遭遇产生过这么浓厚的情感，铺天盖地的，叫他喘不过气，以至于竟然还生出了些许委屈。
柯响实在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对温白下得去手。
这样一个私下温和，台上耀眼的人，却被疯子扣在了厕所的角落，衣服下满满的全是淤块，青青紫紫的蔓在如玉的皮肤上。
柯响蓦地就有点想哭。
这感觉来得强烈而突然，他匆匆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在认真涂药。
药膏粘黏在指腹，散出淡淡的草药味，有点苦，不算好闻。
柯响的指尖却就这么滞在了半空，不知如何下手。
他真的，没想过温白会伤这么重。
整个腰腹都被打得变了色，一眼望去，竟一时分辨不出哪里才是完好的，偏偏这人还在不停说着，“我没事”“我还好”“伤不要紧”。
而他竟然信了，甚至为之感到安心和庆幸。
柯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幸福而顺遂的，尽管父母的职业摆在那儿，他也从未切身经历过什么风浪，他当然清楚打架会受伤，甚至会伤成什么样，但他也从未想象过那样的伤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那样的场面终究离他太远了。
可现在，温白就躺在他的面前，带着伤，神色有些羞赧，眸中却还是温和的。
柯响克制不住的开始后怕，开始后悔，以至于产生了痛恨。
他在痛恨自己，为什么不一直陪在温白身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明明是可以规避掉的伤害，可他没有做到。
就因为他在为了某个该死的破马甲而感到尴尬，为了他那幼稚到家的谎言！
柯响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力道，从左到右，一点一点抚过斑驳的伤痕。
温白正臊呢，没察觉柯响的不对劲，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去看柯响的脸，只能攥着小毯子，挡着自己的半张脸，然后暗自纠结怎么做才能更加自然的顺便遮住自己的胸口。
他闭着眼，身上传来的触感便就更加明确，温白不由侧过头，好似这样就能躲避掉柯响的手，他的脚趾微微蜷起，后脚跟在床单上划出一道小小的褶皱。
温白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那么紧绷，他呼着气，在心里默默属羊，眼看思维都要发散出去了，腹部却陡然感受到了陌生的触感。
一滴水落了下来，而后顺着他的肌肤从侧面划过，留下了一条带着温度的水痕。
他一怔，拉下毯子看去。
柯响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哭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张纸巾，边给他擦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温白一下就清醒了，他哪还顾得上自己的伤啊，赶忙坐起身，也抽了张纸，给柯响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啊，是被我身上的伤吓到了吗？那我们不上药了，别哭了别哭了，没事了，啊。”
柯响本来能忍住的，偏偏被温白这么哄孩子的语气一弄，就怎么都忍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掉，“没，我没吓到，就是，就是有点...对不起。”
温白捧着他的脸，感受着手下的湿润，心里化成了一片暖洋洋的海，他大概能明白柯响的心情，便柔声道，“跟我道什么歉，是我得谢你，小傻瓜...”
柯响许是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很丢脸，就偏头不让温白看到，自己则拿过他手里纸巾擦脸，动作有些野。温白也不强求，只学着他的样，也把人按进了怀里，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头。
因为体型差的缘故，温白做这个动作时还有些别扭，但柯响却很受用，他不敢靠得太实，只用下巴抵在温白的肩上，静静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温白没有多说，只是用着自己的动作来表达他的存在和安抚，好在柯响的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团了团被自己沾湿的纸巾，把温白按了回去，没好气道，“坐起来干嘛，好好躺着，刚涂好的药都要被你蹭掉了。”
柯响清冷的嗓音在哭过后染上了沙哑，闷闷的，带着鼻音，配上他泛红的眼尾和鼻头，叫温白又心疼又好笑。
他听着柯响的话，重新躺好，柯响这次没再翻车，很顺利的帮温白涂上了药膏。
最后便只剩下了脖颈处的指印。
柯响的神情依旧十分专注，他的眼睛还雾蒙蒙的，像是淋了雨的琥珀，温白看着他给自己上药，看着看着便入了迷。
温白的眼神太过赤.裸，柯响没多时就注意到了，他垂眸，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彼此的气息都能交织到一起，温白眼底闪了闪，“想看你刚哭过的样子。”
柯响的表情于是便有些破碎。
温白如愿以偿，很舒心地轻笑出声。
柯响无奈又纵容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拉开了距离，“上完了，你先别动弹，我去洗个手。”
“嗯，去吧。”
今天晚上的闹剧耗费了两人太大的精力，没一会儿温白就感到困了，不过他现在还不想睡，于是等到柯响回来后，他便套上自己的上衣，拍了拍身旁的床铺，“快上来。”
柯响很听话的上了床，而后偏头等他的下文。
温白眨了眨眼，“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眼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