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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虚拟 ...


  •   我参与过其他虚拟世界的模拟实验,比如在一颗由量子夸克构成的静谧星球表面生活过一段时间。由天才构建的世界,仿真度远比初始的匹诺康尼高超得多,五感、梦境、思想被攫取与监控,令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有些参与者对此感到反感,而那时的我反倒觉得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三个月后,我面临着一个选择:选择回到现实,还是呆在平静如美梦的世界。

      “请不要这样狭隘地区别两者,你选择了哪里,哪里就会成为现实。”

      兴致勃勃的狐人科学家随意捏了一小叠纸张,攥成话筒的形态指向我。

      她的尾巴在身后摇呀摇,眼眸明明暗暗,绽着笑亮出一行词句:“这里满足了你的所有需求不是吗?永远呆在这里不好吗?很多人都这样选择了哦,我以天才的名义保证,你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直到带着微笑死去。”

      我委婉地拒绝了。

      她不生气,而是满含兴味地问:“为什么?”

      “是个人的因素......太过圆满的事物,对我而言,反而不真实。”

      狐人吃吃地笑:“因为这个?人类不都追求圆满的事物吗?”

      “追求是一回事,获得又是一回事——我从来没有获得过圆满。”

      我朝着她歉意地笑,“这是一种非常美妙的,让我不由自主想要沉溺其中的体验。可惜的是,潜意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必须从虚拟中醒来。”

      一些固执的人类会主动从梦中醒来。

      曾经如此,现在也如此。

      睁开眼的第一瞬,看到的是明明暗暗的深色天花板。我盯着天花板放空了许久,这才慢吞吞地从入梦池中坐起身。

      粼粼的波光浮在恒温的水面上,底下的发丝、衣服都沾了水,贴在肌肤上时能感受到些许的凉意。幸亏特制的梦液是速干的,过了须臾便挥发干净了,浑身也没有黏糊糊湿答答的不适感。

      醒来后的精神几近于虚无,像是大脑接受了强烈刺激后,无法再接受平时的状态。头顶射灯的边缘浮着一层光圈,凝视久了,它的周边渐渐蔓出重叠的虚影,好似细小漂浮的、消散的绒毛,朦朦胧胧,如若我现在的意识。

      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挪到了套房沙发的边缘,神志却依旧是放空的,直到门外响起了三下叩门声。

      起身、开门。

      在看到砂金的一刹那,虚幻的绒毛突然落了地,仿若在浩瀚无垠的黑海中瞥见灯塔的微光,在时空跳跃中找到旋转的陀螺。我的大脑收到了迟来的信息:是的,我仍旧活着,活在眼前的世界中。

      砂金的声线穿越无形的介质,悦耳如珠玉。

      “你还好吗?林。”

      “我很好。”

      普通平淡的对话。
      我喜欢这样的对话。

      “那要出去走一走吗?”

      身体快意识一步从门后拿出了拐杖,现实的感官复苏,我抚摸着这个平平无奇,属于我的物体,轻轻点头。

      迈出门扉,越过了两个世界的交集,我终究回到了现实。

      匹诺康尼卖点之一,便是它的梦境是睡眠的组成部分,一场美妙的奇遇后回到现实,人不会感到现实中应有的疲惫,反倒精神百倍。在一部分人看来,这更像是无形的促销手段,毕竟呆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信用点。

      砂金走在我右手边,隔着约三十厘米的距离。他的手中是入住白日梦酒店时的宣传手册。他偏过头凑近,将整幅手册地图摊开展示给我。

      我下意识地询问他:“我们去哪里?”

      话语落地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这个情节太过似曾相识,去除手上地图的不同,两个世界的,现实与梦境的对话仅仅间隔了短暂的时刻重叠在了一起。

      砂金也突然弯起了唇角,他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微妙的巧合令我想改变一下这样重复的对话,一模一样的情节就像是俗套的、一眼看穿后续的戏剧,太过无趣。

      我伸手掩盖住了图册,笑着对他说,这次我们不决定目标,到时候再看,怎么样?

      好啊。
      面对我的心血来潮,砂金一如既往地接受了。

      他几乎不对我的决定提出异议,甚至不会多问一句为什么。有一位好说话的同行者,这似乎于我有利。倘若从抽离的旁观者角度来看,难以评价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想着,说不定有天我来了兴致提议一起去宇宙裸奔,他也会像这样反应。

      砂金是个聪明人,短时间学会了选择、判断、简答题,能够举一反三交付一份完美的答卷。
      他刻意忽略的是,他是自己人生的命题者。

      这份权利被自愿让渡给我。他主动将牵引他的链子牢牢地绑在我的身上,即便隐形、易碎,他却挣脱。我想要矫正他所深信的不平等的平衡,也收效甚微。

      内化的伤口无论外部裹了多少层纱布,都无法将其痊愈,能做的除了等待似乎也别无他法。

      这样的情况将会一直持续到我的死亡吗?
      我无声地想着。

      但愿不是。

      .

      酒店大堂的两侧分别是游乐设施与各色餐厅,客流量比起梦境而言可以说是惨淡万分,无数人行色匆匆拎着一份大宇宙炒饭的外卖往酒店楼上走去,堂食的寥寥无几。我们四处晃悠了一圈,最后找了人数最多,看上去最为热门的小酒馆落座。

      我确实感到腹中饥肠辘辘,商议着翻开菜单,这才发现这家店的奥秘。

      这是一家游戏联动店。
      我看着菜单上与自己相似的二次元Q版形象,久违地生出一种浓重的羞耻,上一次这么持续不断地羞愧还是在江户星被做局参演了一场戏剧。

      一位与我年轻时装扮酷似的女孩走向我,微笑着问:“两位,想要点些什么吗?”

      失策了,白日梦酒店中的游戏Coser实在太多了,我习惯了之后,竟然没有发现这家店的服务人员也全部都穿着游戏服装。

      砂金合起菜单,神色如常:“一份艾特博格-VI-琳,套餐。”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好在羞耻过后,我已经看开了:"那我也来一份吧。"

      “请问配餐是特调酒可以吗?是无限畅饮的哦。”

      砂金仅仅停顿了一瞬:“可以。”

      我调侃地问:“不怕喝醉吗?”

      “不会的。”

      “为什么?”

      “直觉。”他笃定地笑,“我的直觉很少出错。”

      我不禁咂舌地感慨年轻人的气魄。现如今的我鲜少在结果未定时大放厥词,对待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只愿保持谦卑,生怕一不小心被打脸。

      或许是被他的自信所感染,我突然精神起来,放弃了养生不喝酒的想法。

      “我和他一样。”

      容器的崩坏是由内到外的,外界的负面因素不过是往早被污染的汪洋中再排几滴污水,对于自然进程的影响几近于无。

      同时,我的小小私心是——
      一个人喝酒太没有意思了。

      先是赌博再是喝酒,我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带坏砂金。如果是他真正的监护人,应当会告诉他未满二十不能喝酒,或者以身作则自己不点酒。我不是,所以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点头答应了。

      Coser小姐姐收起菜单,微笑着看向我们,“最后,说出暗号吧,我们将会送上随机的色纸周边与海报。”

      现在联动的环节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木然地看向服务员:“什么暗号?”

      总不能是什么异世相遇,什么原来你也玩这类的话吧。

      “提示:暗号是整部游戏中最出名的一句台词,也是游戏的宣传语。”

      砂金没有直接接触过游戏,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向林意,发觉她原本略微弯起的唇角落下,绷紧。语气一改平日的轻盈飘渺,多了几分静默的庄重。

      “愿每个世界都能拥有繁星。”

      .

      他与她面对面地坐在圆桌上,两个点绕了一个圈。

      他们的进食习惯良好,几乎不会说话。交谈也大多搁置在餐食之后。因此纷纷与无声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杂声阻绝于圆圈之外,万籁俱寂的是圆圈之内。

      酒瓶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吧台橱柜上,它们在机械调酒师的手中翻转不同的角度,倾斜、落下,无数的颜料似的液体被精密地混合,玻璃杯的外身反射起缤纷的色泽。

      其中两抹被端上了桌。

      砂金的视线掠过一同送上的Q版小人,在一些杂七杂八的闲谈后,他假装自然而然地抛出问题:“林,这是你做的游戏吗?”

      “嗯,是。”
      她的神情在短暂的游离后恢复寻常,“《艾特博格-VI》,是以我的记忆为原型改编制作的.....”

      林意的手边有一张海报,是一群人在星空下的平面合照,熟悉的面庞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砂金没有错过她凝视时眼神,很短暂的一瞥,如此温柔,又如此复杂。

      她捏着搅拌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晶莹的酒液。瞳孔并不迷离,脸颊也没有泛出红晕,酒精的作用对其微乎其微,就如她所言,她不会醉。

      “我与他们约定过,会将这份记忆制作成游戏,在全寰宇发售。”

      “他们?”

      “嗯,就是这些游戏中的角色。”
      她指着海报说,“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

      除了林意的形象,砂金不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角色,只觉得其中的几个有些眼熟,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少人特地那般装扮。

      她没有继续展开话题,而是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如同模仿主人的滑稽人偶,他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酒液香醇,气泡刺舌。他明明没有喝过,却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这是一款经典的烈酒。
      砂金的脑海中隐约浮现了这种酒的调制方法——冰块、魔血能量、高浓度的冰点苏乐达.......

      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
      砂金模糊地想着,可能是刚刚在菜单上一扫而过的图片吗?

      他再次喝了一口又一口,希冀从中获得更多的答案。可直到见底,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林意指了指他的耳廓:“你醉了吗?”

      砂金这才发觉,在酒精的作用下,裸露的皮肤竟有些发烫。

      她继续阐述事实:“你的脖子、耳后有些红。”

      “一点点醉。”

      他坦诚地弯起眼眸,解答了她的好奇。

      林意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一点点的沉醉,点点头,拿起自己的那一杯与他的空杯相碰撞。

      她一饮而尽,浅笑地看向他,一如那一场烂漫的梦境。

      砂金再次被这样的目光包裹住,不同的是,他读出了与梦中的不同,她的表情少了几份快意,多了些许怅然。林意在想些什么,她为什么这么笑,他无从得知。

      他主动拿起两人的酒杯,前去吧台再次换了新酒。

      感官不觉麻木,反倒异常尖锐。

      在起身的同时,砂金敏感地察觉不止一道视线在注视向他的位置。

      从孩童时代被卡提卡人追杀开始,岩石与风沙后沉沉的眼便成为了每一个埃维金人难以抹去的梦靥,他早已养成了被动察觉隐秘的窥视的习惯与规避机制。

      砂金再坐了回去,转换角度,不经意地挡住了林意的大部分身体,一如当年他挡住注视向更小孩子的视线。

      是茨冈尼亚的人吗?认识他的人?还是在匹诺康尼认识林意的人?

      即便暂时没有感受到恶意,他人抛来的是单纯的打量,他的身体中仍旧有一丝的烦躁悄然无息地冒出,顺着吸入的氧气流淌向每一处的细胞。

      眼皮短暂地闭合,睁开,无数闪回的画面禁锢住他的灵魂。

      “砂金。”

      林意将不知何时重新灌满的酒杯,推回他手边,“那是猎犬家系的人,我认识他们。”

      平静的声音似乎是掺了特效镇定剂,不稳定的心绪浸在她的声线里,令人神奇地冷静下来。

      砂金想起从林意口中科普的行为主义心理学:人类与被摇铃、拉杆驯服的实验动物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她探出了头,向着不远处角落的猎犬们比了一个不知名的手势,对面同样回复了一串。

      “他们找我有事。”
      大概是怕他担忧,她补充了一句,“我会尽快回来的。”

      砂金没有问出是否可以一起前往这种愚蠢的问题,毕竟不远处的猎犬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角色。

      按照被灌输的常识,他扮演了一个合格的同行者的角色,点头,关怀地嘱咐。

      “早去早回。”

      她笑着回应,好,没问题。

      所注视的身影渐渐变为一个朦朦胧胧的小点。砂金虚虚地蜷着手指,指尖在掌心划下数道浅印,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一道呼吸,一种心跳。

      舞台挪开了投射向渺小之人的聚光灯,可他并没有获得自由,根植在身体内部的是无边无际的孤独。

      循规蹈矩地结完钱,砂金回到房间,关上门,在时针嘀嗒作响中放空了许久许久,他逐渐从沉沦中清醒过来。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茶几上的一张海报上。

      这是从梦境中无意带出来的,上面标注着“欢迎前往克劳克影视乐园体验”这几个大字。

      砂金想起了林意先前的表现,这无疑是一款她曾经参与制作的游戏。他依稀想起她在提及游戏中台词的晦涩神情。

      人与人之间很难相互理解。

      林意在酒后闲谈时提及,年轻时她试图拆解物种行为与情感的构成,耗费数年得出的结论是,无法百分之一百地准确拆解。

      她说,每一次的呼吸、眨眼、心跳,都会促使生命向不同的方向发展延伸,即便是结构最为简单,构成万事万物的基本粒子,它们的行动在微观上仍旧是不规律的。

      “如果有人愿意向我倾诉,我十分乐意倾听。”
      林意的视线转向他,轻盈地笑,“我会试图理解——即便我确信着,我的理解并不可能与当事人的完全一样——我仅仅希望的是,两者之间有一点点重叠就好。”

      他被这样的目光所拆解,思想像是被挤干水分的海绵,一切空洞无处遁形。相反的是,心脏却会因注视而怦然跃动,甚至生出后知后觉的窃喜:太好了啊,他的举动,一呼一吸仍然有存在的价值,他仍然在被注视。

      有那么一瞬,他近乎想向她裸露更多更深的伤口,将自己解剖开,赤条条地暴露在强光中来贪婪地汲取更多的温暖,在悲悯而平等的光芒下疗愈自己的铁锈。

      干涸许久深处爬出的细密情感,是令人捉摸不透,难以按捺的,几乎要将他的壳撑破。有好奇,有期待,是......暗自希冀的接近、触碰与攀附。

      砂金姑且将其归纳之为卑劣的愿望。
      他的心底滋生出微小的希冀,渴望从光与影的接缝中找到一些微小的重叠。

      就如林意试图理解他,模仿的惯犯也试图拿起了眼前的这一张海报。

      纸张薄薄的,不到十克重量。
      捏着这张入场券,他向着入梦池走去。

      .

      诺德是一位资深游戏玩家,《艾特博格-VI》的狂热粉丝,同时也是一名普通的苜蓿草家系旗下银行的工作人员。

      他在三个月前接到匹诺康尼即将举行《艾特博格-VI》周年庆典的通知时,被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头脑,主动要求成为这场庆典的工作人员之一。

      “你是说你可以996并且不要工资?”
      他的顶头项目上司像是看鬼一样看他,就差说出一句神经病,“诺德,你真的不是被迷因附体了吗?”

      “老板,你不懂。”
      诺德深沉地仰望天空,张开双臂,“这是我对游戏最真挚!最火热的爱啊!”

      “我是不懂。”
      他的老板沉思了一会说,“但你不要工资,所以我尊重你......”

      大概真的是被他的热情所感动了,他的上司嘱咐这场盛事的负责人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岗位,VVVIP包厢区的接待人。

      好处是这个岗位极其清闲,因为普通人根本没有足够的信用点在最高级别的包厢区玩一场游戏;坏处是他也没有这么多信用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机器和游戏吃灰——好吧,他其实已经打通了所有的关卡和结局,现在只是心痒痒想再看看游戏在高端机器上运行是什么样子。

      今天是诺德在克劳克影视乐园加班,却没能实现愿望的第三天。

      他决定主动出击,寻找氪金的冤大头。

      “您好,小姐,这里有游戏体验的包厢服务,请问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不用了......”

      “请问有兴趣了解一下博识学会的最新虚拟游戏沉浸机器吗?”

      "没兴趣,抱歉。"

      “先生,我是......”

      “不要挡着我排队!”

      ......

      “您好,先生,有兴趣了解一下《艾特博格-VI》游戏的高端包厢服务吗?无需排队,随时可以开始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就在诺德第一百三十次,无比麻木地说出了前几句推销词,并且没有被打断时,他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他听到眼前样貌俊美灿艳的金发男人说:“我有兴趣。”

      “有、有兴趣......”
      诺德喃喃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将被退回无数次的海报展示给这位难得的顾客。

      青年并没有一身昂贵的行头,他不过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行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会黏上他,诺德也不例外。

      “先生,您现在看的是最新的游戏体验装置,一台的价格超过两千万信用点,能够给您带来全宇宙中最为身临其境的体验。”

      诺德端详着男人的表情,他打量着塞过去的海报,对于在耳边喋喋不休视若罔闻。

      他吹嘘了一波产品后小心翼翼地补充,生怕下一秒又被拒绝:“体验价格略比旁边的普通装置高那么一些,但我保证物有所值......如果、如果您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折扣后的优惠价......”

      他的话在触碰到一张黑金色卡片时停了下来。诺德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出生于苜蓿草家系的他认得这张卡片,这是星际和平公司旗下银行发售的限量黑卡,是资产在十亿级以上的富豪才能拥有的身份证明。

      样貌姣好的男人弯起眼睛,拉出一抹漂亮的笑意:“朋友,这张卡够吗?”

      “够!当然够!”

      富豪啊,这是大富豪啊!
      诺德看着这位低调,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主,眉眼止不住褶成一团。欢脱的小人在他的心里手舞足蹈地呐喊着,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作为专业的工作人员,他立即调整好情绪,将这位尊贵的客人迎到了VVVIP体验包厢。

      同协在上!他终于要实现愿望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虚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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