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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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怅有些头疼，他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局促不安，但是强大的心理素质与遇事波澜不惊的态度在不断点醒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听你的声音，再结合电话备注，”对方思索了一会，脱口而出：“你是韩戚的爸爸吗？”
沈怅：“……”他对他的声音很有自信，绝对不是中年男人的低音嗓，那就一定是韩戚备注的问题。
“他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钱袋。”
沈怅：“……”
对方好像有那个社交牛逼症，哪怕沈怅不说话，对方也依旧自顾自的喋喋不休，倘若对方不是女士，或者说沈怅没有基本的素养与操守，他一定会毅然决然的挂断电话。
“我和韩戚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是我们一见如故，这几天韩戚一直很照顾我，叔叔你就放心好了。”
沈怅抓住字眼：“相亲?”
“啊，你回来了。”
听到韩戚回来的声音，沈怅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可对方紧接着说：“你爸爸来电话了。”
韩戚抽出纸擦了擦手，疑问：“我爸?”
毕小敏给韩戚递了杯水，韩戚轻抿一口，看向毕小敏举起的手机，霎时，他感觉身上的所有毛细血管都凝固了，它们像虫子一样爬遍韩戚全身，头顶尤为严重。
毕小敏瞪着大眼睛：“你怎么了？”
韩戚一把夺过手机，哆哆嗦嗦解释：“沈怅，你先听我说——”
“相亲?”
沈怅冰冷的声音就宛如贴在耳边，冻烂了韩戚的五脏六腑。
“不是——”
“一见如故?”
“什么一见——”
“钱袋?”
韩戚脑袋要炸了，毕小敏都给沈怅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只是战友，而且仅仅只是互帮互助，没有感情全是技巧，每次吃饭都要拍几张像样的照片，看起来你侬我侬，然后毕小敏就会发朋友圈，刻意强调这是自己的男朋友。
为了不让大众认出来，韩戚每次拍照都找好了角度，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背影，但这已经足够韩树临认出他了。
原本两个人就是朋友之间的饭局，现在毕小敏一搅和，韩戚彻底解释不清了。
他努力地组织语言，在尝试第一次解释时，沈怅突然抬高了音量：“不和你说了，我要工作了。”
韩戚：“等等——”
沈怅挂断了电话。
韩戚沮丧的保持打电话的姿势不动，他眼神里溢出了悲恸，多的容不下，近乎要凝结成冰，然后在秋日的闷热下化成水，悄然滴下来。
沈怅从来不会这么突然地挂电话的，他总是会等韩戚把废话说完，然后以一句温柔的再见为结尾，而现在，电话那头只有冷冰冰的断线声。
归根结底，都是毕小敏的错。
韩戚转向她，目光已经十分克制，但仍旧掩饰不住凶恶，毕小敏打了个激灵，干巴巴地问：“他……不是你爸爸?”
韩戚握紧了拳：“他是我……老板。”
“那无所谓啊，你们老板不让谈恋爱?”
韩戚突然发现，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不能大大方方地告诉别人，沈怅是我男朋友，他只能给毕小敏解释，沈怅是他的老板，可老板又能怎样呢？他又为什么要无端生气呢?
错的不是毕小敏，而是他。
“没事，”韩戚喝了口咖啡降火，“我得去巴黎一趟。”
毕小敏有些惊讶：“突然?”
韩戚：“对，公司有事。”
毕小敏：“你们公司不是就在北京嘛，去巴黎干什么?”
韩戚：“我老板在巴黎。”
毕小敏调侃：“这么黏你老板，我都怀疑你俩是一对了。”
韩戚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
谢谢，请把怀疑两个字去掉。
沈怅此刻难免有些心有余悸，即使有张艺在身旁，他也依旧在谈合同的时候说错了许多专业用语，惹得对方特意问：“恕我冒昧直言，您真的是世娱的首席执行官吗？”
倒放在桌上的手机一刻不停歇地震动，沈怅觉得烦，直接一键关机。
他叹口气，勉强维持着柔和的笑容，说：“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事。”
张艺也笑道：“谁家没个糟心事。”
对方也很善解人意，空出足够的时间给沈怅解决问题，沈怅不想浪费时间，在最后的谈判中聚精会神，引得对方谈判官连连赞叹，合同顺势就签下来了，不仅如此，对方还从五年合约延续到了十年，只是为了交沈怅一个朋友。
这几天沈怅做足了准备，他和张艺深入了解了合作公司的核心与企业文化，生怕碰到对方的底线，几番废寝忘食，最终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满意结果。
然而，工作上重拳出击，恋爱上反倒被泼了一头绿漆。
他虽然三十出头，和韩戚比确实有些年长，但他也不老，年轻人喜欢的花样他都能接受，就像韩戚这样恋爱后变成了成天荒淫无度的打桩机，他也能欣然接受，甚至甘之若饴。
沈怅咽了口气，突然看见了窗上映着的脸，他盯着自己看了半晌，随后竟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面颊，问：“我年龄大了?”
张艺指了指自己：“你在问……我?”
沈怅摇摇头：“算了。”
年轻人嘛，盛气凌人，年少无知，做错事很正常，他是长辈，可以忍。
但忍只是不断给自己挖坑的借口，等不想忍的时候，对方已经被自己的退步养成了一只索取无度，毫无分寸的魔兽，那时，他只会望而却步。
有些东西，是注定不能放纵其生长下去的。
沈怅打开手机，看到一连串的微信消息，与数十个醒目的未接来电，他皱了皱眉，心平气和拨去了电话。
已关机。
很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张艺见沈怅的脸色越来越差，一时竟有些恍惚，他跟了沈怅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沈怅有这般近似凶恶的面庞，那向来浅浅弯着的眼睛里也不再只有随和，现在还多了些戾气，能一眼直观看出的戾气。
张艺：“沈总?”
沈怅：“回酒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