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当时，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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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裴慕回的话音落下，另外两个人才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立刻开始焦急的手忙脚乱：“救人，对，得救人！”
不过，等他们重新冲到了断桥边缘，低头往下看的时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动作便顿时又有些僵硬了。
至于还抱着裴慕回的腰不放手的少年宁以靖，他大概直接把自己当做了树袋熊一样，走路都恨不得和裴慕回并排着走，亦步亦趋的跟着，哪怕说到要去救人了，也还是那副黏黏糊糊的模样。
“哥哥还是那么好，”少年宁以靖认真的说道，“我最喜欢哥哥救我时候的样子了~”
裴慕回心情颇为复杂的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算不长脑子，也已经认出来这个少年宁以靖的身份了。
——之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手机里，给他发了一堆有的没的，甚至恨不得相反设法找理由分享浴室裸露照片的那个切片。
只不过，在进入这个异化空间的时候，少年宁以靖似乎自己就从他的手机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而且，裴慕回总觉得，对方好像有偷偷的夹带私活——因为少年宁以靖只是脸长得稍微嫩一点，从身材和体型上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有明显的缩水来……
裴慕回这时候，已经拖着身上的树袋熊重新走到了断裂的桥面边缘处。
宁以靖顿时开始用力，下意识的想要把裴慕回往里面拉过去。
“这里有些危险，哥哥，”他担忧的劝阻道。
裴慕回没搭理他，而是低头看向了水面。
河流依旧湍急——只是迅猛的水流，尚且没有裹挟着上游道路坍塌产生的大量泥土、树木和泥浆。
裴慕回记忆中的“泥石流”依旧处于一种尚未发生的状态。
反倒是刚刚坠落下去的那辆车，连同车里的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怪记忆中的爸爸妈妈模样的人，会突然卡壳一样停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们有着想要救人的本能，奈何，需要被救的人已经离奇失踪了。
裴慕回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裴慕回以为这是自己潜意识里存在的、他自己都想不起来的那段记忆所衍生出来的异化区域。
但是，看着旁边的少年宁以靖，裴慕回的心里，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不好是自己忘了什么，还是宁以靖的突然闯入，让这段记忆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今天还想去找高中同学询问一些事情呢，但是现在看来，问不问的，似乎也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里，似乎连记忆都是可以被篡改的。
“哥哥？”少年宁以靖死死的抓着裴慕回的手，依旧不放。
只是，看到裴慕回的脸色不愉，他便忍不住担心的又轻轻呼唤了一声。
“他们消失不见了。”裴慕回低声说道。
“唔……”少年宁以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明确的反应。
裴慕回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场景，有种自己正置身于一场停滞戏剧中的荒谬错觉。
大概，他不走到对应的戏码上演的场景中，时间就会在这里一直停留下去。
这个异化空间显然有些奇怪。
大概是因为加了一个少年宁以靖的缘故。
——上次裴慕回遇到同样奇怪的异化空间，是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成年了的室友。
成年的宁以靖显然是不同风格的粘人，起码没有少年时期的他这么明目张胆，不过，最终形成的结果是一样的，那个异化空间直接就碎掉了……
只是，考虑到这个异化空间和自己忘记的记忆有关，大概宁以靖也不敢让它随随便便的碎掉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裴慕回还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他反过来轻轻的拉了身边的少年宁以靖一把。
对于这种不稳定因素，裴慕回觉得，自己都快习惯到麻木了。
与其让他到处乱跑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情来，还不如让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起码真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裴慕回自己还能有个心理准备。
然后方便在第一时间开始学会认命……
比如面对两个宁以靖的切片，他不认命的时候，还试图把他们拼接在一切，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之后，除了认命还能干点什么呢？
少年宁以靖立刻乖乖的跟着走了。
他还想继续揽着裴慕回的腰，只不过，两个人这样黏黏糊糊的走路实在是不方便，很快就被裴慕回从自己身上给撕下来了。
“你给我好好走路，”裴慕回低声警告道。
少年宁以靖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好在裴慕回没有挣脱他另一只牵着的手，于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了。
一行人很快又从断桥上下去。
他们回到了车边，但是却没有回到车里。
到了这边之后，男人仿佛突然触发了一些连贯的反应，他有些焦虑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在车前反复踱步。
“桥断了，我们得想个办法过去。”男人皱着眉头，抬头看看老婆孩子，直接就无视了少年宁以靖的存在一般，极其不安的喃喃自语道。
“车过不去吧……”女人的声音里也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她的发丝被山风吹的凌乱，脸上的表情也不复之前满怀爱意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把裴慕回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深沉。
那目光太烫、情感太过炽烈。
裴慕回的身体都不由得微微颤了颤。
那道来自母亲的目光让他根本无从抵抗。
恍惚间，裴慕回甚至有种，或许，在当年的事故发生的时候、在他失落的记忆当中，妈妈就是这样在灾难和危险中，一直无比专注的看着他的，直到他们生离死别前的最后一眼……
裴慕回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让他们的生命，能够变得更长一些，哪怕仅仅只是片刻的安宁……
“不管车了，我们人得先过去！”裴慕回突然开口说道。
男人和女人同时转头看向他，有所触动的样子。
说话间，裴慕回已经转身朝着车那边走过去了，一把拉开车门，一边动作一边开口说道：“先把车里吃的东西拿上，别的行李也都不带了。”
话虽如此，裴慕回在收拾紧要的行李的时候，还是带上了一些雨具。
一直在他身边黏黏糊糊的少年宁以靖立刻就跟着动了，“哥哥，我帮你拿着吧~”
裴慕回都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他竟然抬起手来，拍了拍比自己还高的宁以靖的头，动作里有种安抚的意味，“好……”
裴慕回的心里有些乱，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安抚宁以靖。
但是很显然，不管是哪个宁以靖，都很吃这一套。
在裴慕回柔软的轻抚之下，少年宁以靖乖巧的甚至像个粘人的小狗，直接就又和裴慕回亲密的贴在了一起。
裴慕回：“走吧。”
唯一的一条通过桥梁的路已经断了。
抛弃了车辆之后，他们想要绕到对岸去，便只能走更远处的山路了。
泥石流随时都可能出现。
这个时间靠近山体，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举动。
只不过，他们这会儿正处于河道下流的位置，停留在原地不动，同样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场景。
裴慕回很清楚，他们所能争取的，其实就是一个泥石流事故尚未发生前的时间差。
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在一个异化空间里去改变过去，能有什么用。
但是吧，哪怕是做梦，人也总像去尝试着改变一些什么的……
裴慕回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循着一条路，便专心致志的走着。
就仿佛，他真的行走在了多年前的那场灾难前夕，而前面仍有一丝奇迹发生的可能……
男人和女人，也全都不发一言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在这个异化空间里，他们显得太过正常也太过配合了。
这让他们的行为甚至像是一场既定好的表演。
裴慕回看出来了，却仍旧沉默的沉溺其中。
只有少年时期的宁以靖，跟在裴慕回身边一脚深一脚浅的跋山涉水的时候，还忍不住小声说道：“哥哥，你还记得么？”
裴慕回：“嗯？”
少年宁以靖认真的说道：“你就是在这里，把我救出来的。”
裴慕回闻言，却是直接愣住。
“有吗？”他有些不确定的低声问道。
前面的山路更显崎岖，裴慕回下意识的伸手身边的宁以靖一把，即使这个少年时期的宁以靖自己足够身高腿长，在山路上爬起来并不觉得费力。
少年宁以靖顺着裴慕回拉自己的力道跟了上去，带着机会抓着裴慕回的手就继续不松开了。
“有呀，就在前面的那块，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少年宁以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十分克制的雀跃。
虽然这个少年时期的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和裴慕回故地重游的喜悦当中，但是，哪怕仅仅只剩下了了一点点的属于人类的本能，宁以靖也知道，在这里的裴慕回其实是不开心的。
他更紧地握住了裴慕回的手，不知不觉间便反过来，主动走到前面给裴慕回带路一样。
“当时，我就要被一群怪物给吞噬掉了……我真的很绝望很无助，是你突然从天而降，把我救出来带走了。”少年宁以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甚至有种堪称梦幻的沉浸和感慨。
裴慕回：“……”
少年宁以靖的思路，这是从之前的好莱坞灾难片突然跳转到了国产仙侠剧本中吗？
他既无法想象，宁以靖被一群怪物给包围吞噬的场景，也没办法代入自己从天而降的英姿。
置身于这片随时都会发生泥石流的山林中，裴慕回只觉得自己的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每一秒都是无可遏制的胆战心惊……
奈何，少年宁以靖那认真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假的。
还有在进入这个异化空间之前，少年宁以靖就信誓旦旦的描述过，当年是自己救了他，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的时候，裴慕回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本那些复杂而低落的情绪，似乎都被少年时期的宁以靖给带偏了。
他怔了怔，旋即苦笑着扶了扶额头。
以至于，一直压抑在内心生出，最痛苦最绝望的记忆，都在此刻被染上了些许不一样的色彩。
“谢谢。”裴慕回低声说道。
少年宁以靖完全不明所以：“嗯？哥哥为什么要谢我？”
裴慕回不说话。
却回头看了还紧紧的跟着自己的像是爸爸妈妈的那两个人一眼。
这是一条早知道没有尽头的、也没有救赎的路。
但是，需要再走一次的时候，他依旧鼓起了勇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