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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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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胶囊打开的那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温暖的回忆里。知愿的小女儿已是满头银发,她颤抖着翻开那本《双生花》,扉页上的字迹被岁月晕染,却依旧能看清厉以沫亲笔写的那句:“爱不是一时的承诺,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顾斯煜八十大寿时拍的。他坐在藤椅上,厉以沫站在身后为他整理衣领,阳光穿过两人的发丝,在地上投下交缠的影子。照片背面,顾斯煜用红笔写了个小小的“安”,厉以沫在旁边补了个“愿”,两个字依偎在一起,像他们走过的一辈子。
“太奶奶,这是什么?”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指着时间胶囊里的布偶问。那布偶的耳朵上,“愿”与“安”的字迹已模糊,却被无数双手摩挲得发亮。
“是太爷爷太奶奶的暗号呀。”知愿的小女儿笑着说,“就像现在我们见面要拥抱,他们当年,就是靠这个认出彼此的。”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抱着布偶跑开,跑到双生树下,和其他孩子一起把花瓣撒向天空。花瓣落在博物馆的屋顶上,落在基金会的旗帜上,落在每个带着笑意的脸上,像一场跨越百年的祝福。
这天下午,博物馆举办了场特别的展览——“时光里的手”。展台上并排放着几双手套:顾斯煜做木工时戴的,掌心磨出了洞;厉以沫绣布偶时用的,指尖沾着永远洗不掉的丝线;黎思忆设计服装时穿的,袖口还别着半截铅笔;老陈种树时戴的,指缝里卡着海棠树的木屑。
“这些手,”讲解员轻声说,“曾握过仇恨,握过恐惧,最后都握住了爱。”
闭馆时,夕阳把双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牵手的人。知愿的小女儿站在树下,看着孩子们把写满心愿的布条系在树枝上,布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都写着“平安”“幸福”“在一起”。
她想起厉以沫临终前的话:“你看这树,根在土里缠在一起,花在风里抱在一起,多好。”
晚风拂过,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个声音在说:“我们都记得呢。”
很多年后,有个孩子在历史课上看到那对戒指的图片,老师说:“这是一百年前的信物,上面刻着两个字,‘愿’和‘安’。意思是,只要心怀希望,就能平安一生。”
孩子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老师,我奶奶说,这是太爷爷太奶奶的星星,现在还在天上亮着呢。”
窗外,双生树的花又开了,一半海棠红,一半栀子白,像极了当年厉以沫和黎思忆站在树下的模样。而时光深处,仿佛总有两个身影在轻声说:
“你看,我们的故事,从来就没有结束啊。”
这,就是他们留给世界的礼物——不是惊天动地的传奇,是藏在岁月里的温柔,是告诉每个后来人:爱能跨越一切,包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