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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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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风装作不在意，他示意杜安到自己身边来。傅九阖搁下茶盏，问:“殿下有话要说?”
“嗯?哦，”季子风像是才想起似的，说:“蜀州一过便是大瑛的命门，大帅可要更缜密谨慎些。若是有要本王配合之处，一定要提前说与本王晓得。”
这便是要傅九阖拿出一个策略来。不仅如此，他还要将这攻城之策摊在桌上细细琢磨。
江南是季子风的野心堤坝，但却是傅九阖的转圜之机。季子风此人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在颖川时，布行肆意横行就是他送给世人的印象。如今野心勃勃，兵临城下剑指颖川，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将自己凌空而置，定会有退路与后手。
他想要策略，傅九阖便给他。顾百川随口拈来，他将江南地形分析的头头是道，又胡言乱语一通，得到傅九阖准允后又分配军队行伍，连杜安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季子风没理由不信，他在得到傅九阖的肯定后欲要离开，却回头又说:“十日太长，最多休整三日。”
傅九阖暗骂一句，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迎合:“三日，也成。”
十日，是傅九阖算好的日子，届时周平济与陆宁南乃至蒋一磬都能至江南增援，季子风跑不了。他现下将时间缩短至三日，定是有所戒备。三日后若是援军不能提前赶至，且在不能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就必须要硬着头皮与江南军动手了。
季子风走后，傅九阖反拉住沈叔云的手腕，将他缓缓往自己身侧带。顾百川脸皮厚，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顺着傅九阖的目光坐在了小几对面。
“你可知，援军何时会到?”
沈叔云盘腿坐下，说:“自攻入蜀州的那一刻，颖川就该有了消息，子瑜定扛不住朝野上下的压力，外加余清会在旁辅佐，想必五日之内，援军便会到。”
“还是太迟，”傅九阖轻捏眉心，“江南港口众多，就算装也要像样，民宅万万不能动，港口倒是开口子的好地方。”
顾百川敲敲桌板:“能拖一时便是一时，没办法找外力，从咱们自己身上找问题也是可以的嘛！”
傅九阖一怔，豁然开朗:“是了，若是我不慎掉马受伤，或者途中遭遇——”
顾百川躲闪的眼神让傅九阖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头，胆寒地对上了沈叔云那双漂亮至极也幽怨至极的眼睛。
他若受伤，初六也会痛的。
顾百川手指竖在眼前来回摩挲:“我的意思是，咱们的军队里，会不会有，我是说假如，假如啊，就是说，这里面会不会，或者能不能有点细作。”
傅九阖不敢再胡说:“比如呢?”
“比如军粮里混了蒙汗药，粮仓被烧，再比如军器被毁，炸药被偷盗一空?”沈叔云掰着手指数，“或者军情图不翼而飞，分支不受控制有叛变之嫌?”
顾百川咽下一口唾沫:“看来陛下很懂。”
“当然比你们这一个个榆木脑袋懂。攻蜀州时万事顺遂，怎么一到江南就又是下药又是放火?季子风会看不出吗？一但他有所察觉反咬一口，日后想扳倒他可就难了！”
傅九阖低下头，略显尴尬地揉搓着衣角。
顾百川更是两眼飘忽。两个人皆被训了一头，都蔫的像是遭了大水的狗一样。
“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一点破绽都不能漏。攻城才是最好的决策，至于怎么攻，不是咱们说了才算吗？”
顾百川一时没绕过弯来:“什么叫咱们说了才算?”
傅九阖抽空说:“意思就是，一日能拿下江南，十日也能拿下江南，战术不同，所需时间也不同。攻城重在破城门，城门不破，怎么进军打巷战?”
“一扇城门能顶多久?”
“那说不准，有时候，城门可是固若金汤呢。”
顾百川听的云里雾里，直到攻城那天，他见傅九阖不疾不徐摆了把椅子在城楼下，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傅九阖攻城既不不动手也不不动腿，他动嘴。
季子风派杜安来询问，得到的回答就是，傅大帅觉得此举可行。
杜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反问:“那攻蜀州时，大帅为何不用此举?”
傅九阖瞎掰扯:“蜀州用攻吗？兵临城下，赤卢嘶鸣一声城门就开了，也没给我大显身手的机会啊！而且啊，江南同蜀州不一样，江南军好斗，打起来定要废一番功夫，这城楼，民宅，官道，若是毁了哪哪都要殿下日后出银子修缮，费用不小，所以咱们要从源头上节省。”
杜安竟无从辩驳，他握紧折扇，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那大帅要显的身手，就是坐在城楼下骂人?”
“这不好吗？口舌功夫就能唤醒敌军的羞耻心，你不想看到江南军连滚带爬过来投降?”
“好，”杜安硬撑着妥协，“在下就等着江南军，连滚带爬的，过来，投降。”
傅九阖脸不红心不跳:“相信本帅，定不让殿下失望。”
江南军俯瞰城下，总旗探着脑袋，问:“这几日，叛军除了喊糙话外再没别的动作?”
小兵一脸茫然:“没错，他们分了三波人，日日夜夜交错不停的骂，路过的狗他们都要骂几句，什么人都是！”
总旗眸间深沉，暗自思索:“也许，他们这样做有他们的道理呢?比如，消耗众将士的精力，觉都睡不好的士兵，怎么上战场打仗?”
“说的也是。”
季子风忍无可忍，合上书狠狠扔向桌案，杜安心惊胆颤跪地请罪:“殿下，大帅就是这样说的，他说要吵得江南军睡不着觉，耗尽了他们的精气神，这样才能轻而易举的攻城！”
“去告诉他，吵也吵了，骂也骂了，本王也没见江南军掉一根头发！今日若再不攻城，本王就断了他西北营的军粮！”
军粮威胁还是很可怕的，傅九阖当即决定攻城。
只是这城攻的很有意思，云梯迅速搭上城墙，江南军架好了火炮，只是火炮还尚未点燃，西北军就张牙舞爪的从云梯上滚了下去。
江南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