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涡旋 ...
-
他不为自己辩驳，只因他不是始作俑者。锦衣卫指挥使曹玉是个以司礼监马首是瞻的奸佞，司礼监掌印刘宜城是太后座下的狗，曹玉的一举一动都是经太后授意，锦衣卫打压御林军，自然也是太后的意思。
他若辩驳，就是对太后不敬，可若要信口胡邹，他又觉得不仁不义，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锦衣卫这些年确实愈发放纵，”沈叔云绕过许印，在途径傅九阖时闻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豆蔻琥珀香，“只是御林军肆意挑事，不计后果扰乱宫中秩序，殊闲，你可有话要说?”
许印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他为着太后有苦难言，但傅九阖生来自由，任他傅九阖怎么颠倒黑白添油加醋，他许印只能默默受着，哪怕这一次傅九阖趁势杀了他，他也只能咬牙认罪。
“臣无话可说，”傅九阖同他跪在一处，“御林军是经臣之意才敢聚众滋事，陛下若要惩戒，还请放过他们，只罚臣一人。”
许印五官就差皱在一起了，他紧扣腰带的手指逐渐放松，额上却又覆上了另一层阴霾。
沈叔云唇角勾了勾，从另一侧走到了两人正面，他收敛了笑意，略显惋惜道:“你久未回都，规矩礼数差点朕能理解，朕给你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就待在府中，哪也不要去，就老老实实静心凝思，沉一沉那快溢出来的狂气。”
“是。”
“许印能拦下你，也算有本事的，不枉朕将锦衣卫交给他，”沈叔云俯身亲手将许印扶起来，“这次，你做得好，朕便提拔你做锦衣卫同知，兼管北镇抚司与诏狱，往后，你便能替曹玉分担些，朕看他日日和那群阉人走的近，气色是越发的不好，你没事，就替朕多多照顾他。”
许印喜不自胜，陛下提拔他，就是在变相架空曹玉，现如今北镇抚司都归他管，曹玉就只能跟在刘宜城身后做一只徒有虚职的哈巴狗。
而陛下的最后一句也无非是在提醒他，他一旦替陛下监视了曹玉，他从今往后就是陛下忠贞不二的臣子，倘若有叛离之心，后果可想而知。
这让许印欣喜若狂，也让他如履薄冰。
等许印走后，沈叔云遣散了人，这才可怜瞧着傅九阖，软声软气道:“起来，地上怪凉的。”
傅九阖不起来，他跪的更挺了，“连许印都能让陛下亲自搀扶，臣却无此厚待。”
他佯装委屈的模样让沈叔云忍俊不禁，硬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人拽了起来。门外有近卫，他不敢过于放肆，只是轻轻环着人，说:“今日臣可是豁出面子来顺陛下的意，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不赏臣些什么吗？”
“打住，”沈叔云笑靥如花，“你如何得知我想提拔许印?”
“如何得知?”傅九阖低了身子，“从今日来的人不是曹玉时，我就知道了，不然怎么与他斗了半天嘴，说了太多话，怪渴的。”
若无凌子瑜让许印先去宫门斡旋，也许今日前去与傅九阖扯皮的就是曹玉。这本就是说不上来的事，借机收拢锦衣卫也不过是他随机所想，只不过傅九阖在未知的情况下亦能配合他所做，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见傅九阖已经把脸贴了过来，沈叔云无奈，探头轻吻了他的额头。
傅九阖额上的疤就像是荡漾在春风中随波逐流的枯叶，每次触碰，怜惜总大过暗赏。
“这道疤，”沈叔云用指尖轻轻拂过，“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傅九阖握上他的手，“很丑是不是?”
“算不上好看，”沈叔云朝他弯弯嘴角，“但也不难看。”
殿内无人，傅九阖悄悄扣上沈叔云的后脑，与他悄无声息接了个吻。
等傅九阖出了宫门，许印已经被冻成了雕塑，他拍干净身上堆积的落雪，朝着傅九阖端正一拜。
“许大人不必客气，今日之事，确是我思虑不周。”
不管傅九阖是真的谦虚也好，假的伪装也罢，今日之事，确实给了他不少好处，他持君子之节，必须要郑重谢过傅九阖。
“大帅有名将之气度，实在令卑职倾佩，往后大帅若有召，卑职定万死不辞！”
“现在还就有，”傅九阖顺势揽住许印，“你要是没事，就帮我查个地方。”
“什么地方?”
“颖川城边，江南布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