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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种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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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傅九阖闲的紧,在府中角角落落的太平缸里都种上了风信子种球,这花耐寒易养,现在种下,也不必每日照顾,年后岁初就能开花。
老侯爷成日将自己关在房中,父子间偶尔的交流全靠老刘维系。傅九阖在边陲待久了,住回来的第一天就忘了给亲爹请辰安,老刘来提醒时已是日上三竿,这会再去无疑是讨骂,傅九阖坚决不去,老侯爷还是让老刘带话骂他。
老刘毕竟是瞧着傅九阖长大的,深知公子脾性,傅九阖但凡没有请安的意愿,他就拖着年迈蹒跚的步履,卯时便守在公子房门外,念叨天冷加衣,少食多餐。傅九阖被念叨烦了,又顾及老刘那行将木就之躯,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满头哀怨地跑去请辰安。
老侯爷不愿见他,隔着屏风把人从头到脚数落个遍,等口干舌燥再放人离开。
傅九阖在外间硬生生被冻醒了,他在回去的路上问老刘:“我爹那屋子没地龙吗?怎么那般冷。”
“伯公不喜热,”老刘腿脚慢,边走边解释,“咱们府里,也就只有公子的屋里有地龙。”
傅九阖只是“哦”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晌午傅九阖刚吃完饭,姜延就叩了门,说:“大帅,今日李将军带着顾将军去了江南布行,此刻正在路上,可要属下带什么话?”
江南布行,傅九阖前几日刚让许印帮自己调查来着。这个布行的老板是薛百润,薛百润与尚服局的崔尚宫是至交,宫里所供的丝绸锦缎,除去外族进贡的那几批,七成都是这家布行所制。
上次拜访,还遇着了明王殿下。
李木孑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才要去那一探究竟,他那般谨慎的人,断不会打草惊蛇。
“叫他小心行事便好。”
姜延应声,随后悄然退下。
明王与薛百润的关系并不简单,若是布行当真有什么问题,明王不可能全身而退,他又是韩渝的义子,里面到底藏着多少人,傅九阖光是想想就觉得厌烦。
这群狐狸,无趣的很。
“咚咚咚——”有人叩门。
傅九阖以为是姜延,仰在躺椅上闭眸安睡,等那人进来后,他才懒懒地问:“我种的花怎么样了?”
“什么花?”沈叔云真的很好奇。
闻声傅九阖猛地睁开眼,含笑仰视着朝他步步走来的人。小美人今日穿得素静,白衫竖领,毛竹暗花外衫,还罩着一件雪山狐皮大氅,衬得他气色极佳,秾丽的唇色像是初升朝阳,清澈纯粹。
“傅大帅水性杨花,”傅九阖把人拉到身侧,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你再不来,我可要找别人了。”
沈叔云被傅九阖亲得说不出话来,他等了一会,才钻着空子说:“那你去找别人。”
“谁?你给我说,我就去找,点名道姓,家住何处,腰可细?腿可长?”
见他越来越不正经,沈叔云便紧紧护着自己的衣带,他今日专门穿的竖领,就怕傅九阖狠起来往他脖颈上不顾一切地烙梅花。
“你让许印替你盯着江南布行?”
傅九阖抱着人,闻了个酣畅淋漓,埋头呢喃:“陛下就这样跑出来,不怕被抓回去么?”
沈叔云见他不答话,便用手推了推他卡在自己腰间的脑袋:“批完奏折就跑了,没人瞧见。”
“哦,这么辛苦,可把臣心疼坏了,”傅九阖抱紧了陛下的腰,热气顺着层层棉衣浸透,又痒又麻的灼烧感就快要消磨掉沈叔云在来前艰难垒起来的理智,傅九阖摸着人,看似循规蹈矩,实则如狼似虎,他口干舌燥,忍着问:“找我干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要他盯着的,他告诉你了?”
“是曹玉,”沈叔云摸着傅九阖半边耳朵,“我提拔许印暗踩他一脚,太后管不了,他自然是要为自己博一博。许印这几日一直留意着那家布行,被曹玉以不务正业为由弹劾,我猜是你叫他去的。”
“锦衣卫嘛,办事谨慎靠谱严丝合缝,这事让他去办最合适不过了,况且他是踩着我方才得到了陛下赏识,于我到底是有些愧疚,就当他赔礼了。”
他在某处故意抬高了声音,想要看小美人吃瘪的反应,可小美人装的好,分毫不露喜怒。
“该你回答我了,找我干什么?”
沈叔云回得快:“凑热闹,去布行看看。”
傅九阖不信,他静静看着陛下,像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奇珍异宝,可那眼神说不上温柔,反而侵略更多些,似乎要将沈叔云从谎言中捅穿了。
沈叔云被他盯得脸红心跳,方才说:“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