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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春风 ...

  •   傅九阖一路上积攒的怒火,此刻被突如其来的柔情蜜意化作一团,无处发作,更显憋屈。

      沈叔云躲在屏风后,他知道傅九阖此刻不好受,可他有自己的谋算,事成之前他必须要借助傅九阖的势。

      他们已经几月未见了。

      傅九阖立在屏风前,白玉日光将沈叔云的轮廓烙印在清晰的纱绉上。衣袂翻飞,一处浅绿露在了屏风之外。傅九阖就靠着这一片衣角宵想着沈叔云此刻的深情与姿态。

      沈叔云见他半晌未动,特意向屏风前靠了靠。薄纱屏风上更显玉树临风的身姿。

      “你要屠城?”傅九阖终是开了口。

      “这是查不清的账,”沈叔云对傅九阖隔空哈了口气,“其实早在一年前,你还尚未入颖川时,这群披着大瑛人皮的蛮人已经在刘红卫与陆常兴的指引下缓缓渗入大瑛。乌兰蛰攻入西门郡那次,看似是在挑衅,实则是在丢车保帅。你已将谢安居视作眼中钉,又不惜蛰伏多时,为了不让你深查而断了他的布局,乌兰蛰必须将自己挂在你的鱼饵上。”

      那时傅九阖确实顺了乌兰蛰的意,他自以为钓上了一条大鱼,便没在深查下去。没想到,这竟是乌兰蛰蓄谋已久的开端。

      从傅九阖捉拿乌兰蛰那时开始,就已经不知不觉落入了乌兰蛰布下的陷阱。既然如此,乌兰蛰能从诏狱被救走也并不出乎意料,有人在背后与乌兰蛰达成了合作,他自然要帮乌兰蛰一把。

      能从锦衣卫放人的只有曹玉和许印,许印不可能,便只有曹玉。曹玉先前跟随季如锦,或许,与乌兰蛰有关联的人便正是季如锦。

      “不是他,”沈叔云猜到了傅九阖心中所想,解释道:“季如锦摆了曹玉一道,若当真与季如锦有关,曹玉便不会有丝毫隐瞒。不过颖川女子的失踪倒是和季如锦脱不开关系,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错,季如锦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别人搭了桥。”

      话题逐渐跑偏,傅九阖盯着沈叔云的轮廓,刻意压低声线:“所以,你说要屠城,只是为了引出那个人对吧。”

      沈叔云轻吸一口气,俏皮地勾唇:“几月不见,大帅竟变得如此聪明,还当真是,刮目相看。”

      确实如傅九阖所说,他若欲要屠城,傅九阖自然第一个不愿,倘若那个人有脑子,自然会趁机与傅九阖站在一边,甚至会挑唆傅九阖造反。

      “若是不聪明,想不明白,陛下不会就让我这么稀里糊涂的对陛下拔刀吧?”

      这话里带着些质问的意思,沈叔云理亏,不敢接话。他低头瞧着手心里温热的糖人琥珀,倏忽间想到了去年与傅九阖一起在东湖郡游玩的日子。

      那时的他只想依偎在傅九阖怀里,想的是人间烟火,忧的是柴米油盐,晨起闻鸡鸣,夜里观阑珊。

      “忆川,”傅九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屏风后,他弯下腰,与沈叔云齐肩平视,“别这么想,我的刀,永远不会对向你。”

      在沈叔云的记忆里,傅九阖很少叫他忆川。沈叔云不喜欢这个字,可也正是这个字,是让他堂堂正正站在傅九阖身边与他齐肩并立的前提。

      “受伤了吗?”傅九阖贴近他。

      沈叔云迎上去,故意错开傅九阖的唇,温软擦过傅九阖的面颊,轻颤:“没,我是谁?”

      傅九阖无奈地笑:“累不累?”

      “累,累死了,”沈叔云掰正傅九阖的脸,眸光下移,直勾勾盯着傅九阖微张的唇,“要不要?”

      傅九阖咬牙,字正腔圆:“本帅是正人君子。”

      沈叔云在他说话时便摘下了面具。缎带垂落,白玉入目,像是受日光恩泽的露珠,还缀着些面具印下的红痕,有意无意露着些浅薄的暧昧。

      这痕迹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傅九阖觉得自己不“正”,也非“君子”,正人君子四个字他只占了个“人”字。

      沈叔云便是傅九阖色欲的根源,他既是爱的活靶,亦是欲的化身。他像一阵风,明明只是路过,却吹得行人满面春光。

      两个人紧紧纠缠在一起,沈叔云的味道,沈叔云的柔软他都要感受。他把着沈叔云的腰,欲要严丝合缝,不留余地。

      他终于明白那种想要融入骨血却不得的遗憾。温热的起伏与潮湿的喘息融在一处,剖开了傅九阖的胸膛。他不让沈叔云有分毫逃跑之机,他要全心全意拥有他,感受他,就像雪落掌心,纵使化作水,也逃不开。

      “我爱你。”沈叔云含糊着抓紧了傅九阖的前襟。他含泪仰头,嘴唇已经被咬得通红,那眼神再懒些,就是赤诚的相邀。

      傅九阖身子溘然一顿,他被沈叔云冲昏了头,竟将人抱在身上,俯身去捞案几。

      沈叔云倒是不介意在哪,他顺从傅九阖,后退的步伐差点绊倒他。傅九阖将人按在案几上,喘着气看沈叔云,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又像是在等沈叔云的回应。

      “嗯?没听清,再说一遍。”

      “轻……”沈叔云侧过颈,他忍着声,可怜地看向傅九阖。

      傅九阖败了,他败在沈叔云的秋波里。

      那眼里能溺死人。

      沉双早早便支开了人,傅大帅进去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纵使动静再细微,沉双也尽数入耳。他实在搞不明白,沈叔云到底喜欢傅九阖哪点?就冲他方才那般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沉双就已经给傅九阖打上了负分。

      李木孑来时就见沉双将门口的蔷薇花瓣拔得干净,光秃秃的花芯落在脚下,花瓣肆意飘零,连叶子也未曾幸免,被沉双接二连三捏碎了。

      李木孑:“这花招惹你了?”

      沉双:“没。”

      李木孑:“那你折了它做什么?”

      沉双:“闲。”

      李木孑没忍住:“有病。”

      沉双目中寒光乍显,挥出九环刀时与李木孑的长弓抵在一处,显些擦出火花。

      “刀不错。”李木孑诚心夸赞。

      “弓也不错。”沉双没说假话,这人的弓身宽约一掌,持如此重的长弓却不见手心有茧子,可见这人擅长使弓,必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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