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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醒了又睡 ...

  •   翌日。

      梅渔沉沉睡着忽然听到一声鸟叫,说是鸟叫又不对劲,仔细听像是有人隔着什么东西说话,声音细细的,还有几分熟悉。

      她睁开眼,刺眼的光迎面射来,抬手挡了下光,听清了那声音。

      “小姐,该起来了。”

      是金瑶。

      梅渔坐起来,身上的被紧的往下拉,她偏头看去,枕边多了个人,恍惚了下,反应过来从今日起她就是陆家的大少夫人了。

      这名头……不错。

      她压不住嘴角的笑,又想到昨晚上的事,掀开被子看了眼,还是她沐浴完后穿的那身寢衣,这一晚上啥都没干啊,嘴角耷拉下来,觑了眼没用的丈夫,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窗户那。

      “怎么了?”

      “小姐,你可算醒了,这都快巳时了,赶紧起来罢,荣华堂那来了人催,一大家子等着你和姑爷去敬茶呢。”

      “人都到齐了?”梅渔心里慌起来,“你怎的不大声点喊,跟往日一样直接进来就是了。”

      “这、这今时不同往日了,姑爷院里原先的下人不让我惊扰,说要是吵了姑爷休息,可是要受罚的。”

      这家伙还有起床气?

      梅渔看了眼还睡着的某人:“行,你们先准备着,我这就把人喊起来。”

      话落,她走到床边,盯了他一会儿,坐了下来,心里犯难。

      她方才和金瑶说话这么大声,人都没醒,她就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

      “陆青临,醒醒,陆青临。”

      她晃了晃他,心里莫名有些尴尬。

      到底还是不熟。

      床上,少年眉头一皱,把被子蒙头上继续睡。

      “小姐,梳洗的家伙都准备好了,姑爷醒了没啊?”

      窗外又传来金瑶急切的声音,她性子惯来沉稳,看来真是荣华堂那边催急了。

      梅渔也没耐心再这样和他耗下去,上手去扯他的被子:

      “陆青临,快起来!”

      他却是和她较上了劲,抱着被子死不松手。

      梅渔没想到他这会儿还挺有劲的,她吐出一口气,手心都汗湿了,沉吟片刻,蓦然想到什么,俯身扒下被子一角,贴到他耳边:

      “夫君。”

      陆青临瞬间睁开眼睛,耳畔处的酥麻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传递至四肢,他偏头看过去时,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鼻尖轻轻相碰。

      梅渔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呆愣在那,呼吸里交织着另一团温热,她眸光一动,忽然发现他眉尾处有一道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疤痕,指尖那么大点。

      她没动,陆青临也没动,只是回味先前那一声,目光低垂,距离近到一仰头就能亲到,意识到这件事,他不自觉抿了抿唇。

      “小姐?”

      轻轻的一声,梅渔回过神来,忙坐了起来,略显慌乱地对外面道:“好、好了,你们进来罢。”

      说完,她便要起身朝外面走去,刚站起来,手就被抓住了。

      大早上搁起床上费半天劲,梅渔心里烦闷,转过头时脸色都有些不好,还没张口问他又要干嘛,他便松开手坐了起来,手拨弄着泼墨般的长发,歪头,眉眼略弯:

      “谢谢夫人。”

      看着这张漂亮的惊人的脸,梅渔心头一跳,对她娘说过“好看的男人不中用”的话产生了质疑 。

      成亲果然还是得找漂亮男人,这不,笑一下,她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消了。

      *

      荣华堂是英国公府当家主母萧夫人的居所,每日晨起几个媳妇过来请安便是在此处。

      而英国公却不与萧夫人住在一处,因萧夫人喜荷花,荣华堂边上便临了个池塘,但英国公幼时落过水,差点没命,大孙子陆青临也掉了水,险些丧命,他便认为水是不祥之兆,不愿住这儿,夫妻俩都是年岁半百的人了,半截身子入黄土也不在乎那些虚礼,自己过的舒坦更重要,便分了房住。

      老国公和国公夫人膝下育有二子一女,长子陆敛,次子陆斌,小女陆荷。陆敛现为刑部侍郎,发妻是已故的安乐公主,育有一子陆青临,后续弦娶了大将军之女薛婵,与薛婵生下一女一子。

      陆斌行三,上头有个堂兄陆诀,行二,乃老国公同胞兄弟陆金所出。陆金发妻死的早,没有续弦,膝下就陆诀这一个儿子,陆诀和夫人宋文萧膝下有二子一女,住在西边。

      因离的稍远,萧夫人就免了二夫人日日来请安,只是今日毕竟特殊,宋文萧早早便梳洗打扮过来请安,等着见这个侄媳妇。

      将近巳时人还没来,宋文萧在这坐了一个多时辰,起先还能跟妯娌话话家常打发时间,但到后面话都聊干了,她就有些坐不住了,扫了眼其他人,脸色亦是不好看,只是大家都知道萧夫人宠这个孙子宠的过头了,没人开口说句不满。

      大爷陆敛今儿特意告了半日假,却是怎么都等不来人,难免沉不住气:

      “真是平日里给他骄纵坏了!”

      薛婵看了眼萧夫人神色,宽慰道:“这大婚之后第一日,起的晚些也实属正常,爷莫气,再让人去催催便是了。”

      宋文萧接过话:“是啊,大哥,莫急,小夫妻俩到底年岁小,孩子心性,日后慢慢教就是了。”

      三房的三夫人云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萧夫人听着,放下手里头杯盏:“确实有些不像话,来福呢,再去催。”她又看向陆敛,“敛儿,可是刑部那有要紧事?国事为重,若是急,你便先去罢,都是一家人,日后再补上这杯茶就是了。”

      陆敛叹了口气:“不瞒母亲,近日刑部事务确有些繁忙。”

      “你这孩子,不知道点轻重,怎能为了家事而将刑部的事给耽搁了,若是被有心人在圣上那参你一本,怕会落你个不尽责的罪名,日后还怎么提拔?”

      陆敛笑笑:“母亲,儿子心里有数。”

      薛婵听了,眸色微黯。

      她昨夜也是这么劝陆敛来着,刑部的事更重要,可他不听。

      别看陆敛平日里对陆青临又打又骂,怪严苛的,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疼这个儿子。反倒是她的嘉耀,忙的时候,让他看看嘉耀写的字都是不耐,打倒是没打过,却也没多在乎,一心就扑在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狼心狗肺的东西身上,真以为他会感恩他的良苦用心吗?

      与此同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

      “来了来了,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过来了!”

      堂内一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敛去面上的不耐和疲色,坐直身子,静待人来。

      成了亲,头发便不能像姑娘时那样披散着,金瑶给梅渔梳了个同心髻,簪上金光宝钿蝴蝶钗以及金丝流苏的蝉步摇,打起布帘子,迈进屋里,步摇晃了晃。

      堂内左右坐满了人,一看这阵仗,梅渔不由慌了神。

      “孙儿来迟,让奶奶和各位长辈久等了。”

      陆青临做出一副歉疚的样子。

      “你也知道,让大伙等这么长时间,也是成家的人了,总该要稳重些。”

      萧夫人板着脸数落了句,想着喜庆的日子也没多责罚。

      梅渔跟着在后面行了礼,顿时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照着嬷嬷教过的那样,笑容得体,举止从容。

      “这孩子瞧着娴静,不愧是钱家的闺秀,想来是要知书达礼些的。”

      说话的是宋文萧,梅渔看过去,因不知道该叫什么,便只好点了个头。

      陆荷先前说过,“少说话,多做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闭嘴,照着做就行了,多说多错。

      “这是你二叔母。”

      萧夫人笑容慈祥,瞧着她很是喜欢。

      “二叔母。”

      梅渔乖乖叫了声,心里将陆荷告诉她的关于这个人的脾气秉性都翻了出来。

      陆荷说,在陆家不要跟这个宋文萧走太近,他们西边院子的与东边不是一条心,尤其是在宋文萧嫁过来后,闹过两回要分家都没分成,也就表面和和气气了,背地不知道怎么说呢。

      “行了,赶紧敬茶罢,大伙为着你们这事可耗费了不少时辰,你们爹还要赶着回刑部去。”

      梅渔便开始敬茶,这第一杯便是敬爹娘。

      她没见过陆敛,但是认得薛婵的,便走过去敬茶,动作和姿态都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这让陆敛不由讶异了一瞬。

      他是知道她真实出身的,而今短短半年变成这样,背后想来下了不少功夫。

      挨个敬下来,红包跟赏赐都收了不少,几位长辈也都对她夸赞有加,瞧着倒是好相与,除了一位——三房的夫人云薇。

      她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心事都摆在脸面上,一早等这么久心里难免有气,虽然也喝了茶也给了红包,但是摆着个脸色,听萧夫人挥挥手说可以回去了,走的比谁都快。

      梅渔和陆青临没走,留下来陪萧夫人用了午膳。

      午膳满满当当的一桌,有白玉鱼羹、八宝葫芦鸭、响皮肉、鸡汁笋丝、龙井虾仁、梅子粥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梅渔也就是闻着,吃的时候按之前学的那样,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嚼慢咽。

      陆青临没想那么多,一个劲给她夹菜,堆的碗里都快要放不下了,梅渔微微一笑,提醒几声,他都没注意,便掐了下他大腿。

      “啊!”

      陆青临叫了声。

      萧夫人:“怎么了?吃个饭都不老实,多学学你媳妇儿,瞧瞧人家,吃个饭跟仙……”

      “奶奶!”

      突然的一嗓子,梅渔被吓了一跳,筷子都掉地上了。

      “啧啧啧,急了,瞧瞧你,把人家吓到了都,我就夸夸她,好看的跟仙女一样,不行吗?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好好跟你媳妇儿学学。”

      “……哦。”

      陆青临讪讪一笑,桌子下,他用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怨气中带着点讨好意味。

      梅渔毫不留情的把他的手拍开。

      *

      入夜。

      梅渔晚膳是同薛婵一起吃的,用膳时见到了两位弟妹,陆嘉婷和陆嘉耀,都是薛婵亲生的,年岁不大,一个十岁,一个八岁,毕竟他们的娘年岁轻,薛婵是续弦,嫁给陆敛时刚刚十六,而今二十有八。

      薛婵保养得当,若非是举手投足和打扮的稳重成熟,瞧着倒与她差不多大,以姐妹相称也不为过。

      用完膳,薛婵将两个小家伙打发走,留她下来说了会儿话。

      无非就是叮嘱她谨言慎行,要时刻谨记自己是陆家的媳妇,心里要想着陆家,面上虽然亲切,但梅渔瞧的出来,她看不上她,言语间总会不自觉流露出对她出身的嫌弃,并且她用饭时好心给陆嘉婷夹了菜,她都不动声色地夹出来丢掉了。

      一顿饭吃的反正很不顺心,可这是规矩,午膳时和萧夫人一起用的,那晚膳便该和父母吃,陆敛事务忙未归,就只有薛婵在。

      至于陆青临,快傍晚时被老国公叫走了,一直没回来,她便自己去了。

      在英国公府的第一日总算结束,梅渔只觉得这高门大院的地方真不好呆,突然有点想念在钱府的那半年了。

      不过她还是要努力留在这里。

      这第一步,先把昨夜没办成的事给它办了,陆青临要是不图她点什么,她这心里怪不踏实的,也白费了这么多日她苦心钻研那本书。

      梳洗完毕,梅渔解开寝衣领口的玉兰花扣,侧躺在床上,支着头,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她微微一笑:

      “夫君,该就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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