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愧疚如排山倒海 太讽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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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柔晨没理韩谲。
他点开微信，却盯着屏幕沉默了。
因为来信人是韩碎景。
韩谲站在叶柔晨身后，居高临下，将叶柔晨手机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眉头蹙着，问叶柔晨：“他天天晚上都联系你？”
“没有。第一次。”
叶柔晨揉着胃站起来，见一旁的洗手台上有一套没拆封的牙具，便慢吞吞拿起来拆了。他低眉顺眼地刷牙漱口，根本没注意到韩谲在听到‘第一次’这个词的瞬间，脸‘唰’一下就沉了下来。
“手机给我。”
“你干嘛？”叶柔晨一阵惊呼，漱口杯都吓得打翻了。
因为韩谲突然伸手摸到了他腰上。
韩谲没顾叶柔晨躲闪，蛮横地将手伸进叶柔晨的裤兜里把叶柔晨的手机给拿了出来，还恶劣地问：“以前被人这么掏过吗？”
把叶柔晨气得眼眶通红，直接被水呛得趴在洗漱台上直咳嗽。
见叶柔晨可怜兮兮的样子，韩谲的心情突然好转，那张虚伪的微笑面具也重新挂到了脸上。紧接着，他又抓过叶柔晨的手，刷开手机，便心满意足地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叶柔晨担心韩谲拿着他的手机胡作非为，用力捶了两下被水呛得有些发紧的胸口，便急匆匆追了出去。
韩谲靠在沙发里，盯着韩碎景的对话框，那里面其实只有三条信息，一条是视频取消提示。
一条是：？
还有一条是语音：大后天有时间吗？
韩谲现在还不知道韩父对韩碎景下了死命令，他有点摸不透韩碎景大半夜给叶柔晨发消息是出于什么动机，总不会是真喜欢上了那个小瞎子吧？
韩谲正琢磨着，突然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手机还给我。”
“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我让你跟他说什么你就得说什么。”
韩谲见叶柔晨脸上闪过不情愿，立刻嗤笑了一声说：“不想身败名裂就照我说的做。”
“我要解约。”
叶柔晨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此刻他脑袋嗡嗡地响着，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但他依然笨拙地操控着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
韩谲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道：“我考虑考虑。”
叶柔晨紧张得心跳超快，他努力维持着镇定，说：“你今天逼我签下那样的合同，本来就是违法的，你还威胁我勾引韩碎景，这么缺德的事情，我拒绝。”
韩谲冷笑：“合同都签了，你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别闹了，想想你奶奶，难道你真忍心看着她被迫出院？”
“你少用我奶奶威胁我！”叶柔晨愤愤低吼。
韩谲说：“你解约的价太高，5000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你又抱不得，亲不得，碰不得。什么都不想给，却还想要5000万，你当我是冤大头么？”
“你无耻。”叶柔晨气得直发抖。
“你最好别惹怒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奶奶。”说这话时，韩谲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可，我奶奶是无辜的。”叶柔晨气得眼圈又红了。
韩谲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股湿冷的气息从那双眼中流出，像漆黑的丝线般缠绕在叶柔晨的脖子上，他说：“你奶奶我可以先代你照顾，至于她是不是无辜，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说完，他微抬下巴，示意叶柔晨给韩碎景回消息。
‘奶奶’。
叶柔晨闭眼，心口像插着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戳着他的良心。
他捧着手机，手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片刻间，一行泪水顺着叶柔晨的眼角滑落，他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碎了。
他的手越抖越厉害，手机都拿不稳，嘣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忙去捡，拿了两次才重新把手机拾起来。
韩谲不耐烦道：“你是想看你奶奶被人从病床上拎起来吗？”
“你别动她。”
叶柔晨吸了吸鼻子，用力揉了揉眼睛。
为了奶奶的安全，他强忍着难过，将声音伪装成了那天小盲女的音调，只是那濡软又温柔的声线中却混杂着一股极度的悲伤，他对着微信问：“什么事呀？”
叶柔晨没想到，这话发过去的下一秒，他就收到了韩碎景的回复。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韩碎景一直守在手机旁，专门在等他的回复似得。
叶柔晨忙甩了甩头，点开语音，却意外地发现韩碎景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你怎么了？听声音像是哭了，有人欺负你了？”
叶柔晨一愣。
随即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如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夺眶而出。
脑袋里的神经像抽搐一样一跳一跳的疼着。
叶柔晨已经不能思考，今晚的经历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负荷能力。他多希望有人能来帮他一把，哪怕关心关心他也好。
然而，没有。
他不但没有人可以依靠，反而还要努力成为奶奶的依靠。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坠入深渊的小石子那般卑微。
他本以为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关心他的人，竟然是韩碎景。
——这个人，是他的‘合同目标’。
愧疚如排山倒海般倾塌而来。
叶柔晨呆呆地捧着手机，手指下意识一遍一遍点着韩碎景发来的那条语音。
好像多听几遍，便能在漆黑的深渊中寻到几点莹莹之火，让他知道这个世界除了黑暗，原本还有光明的存在。
但，这何其讽刺。
叶柔晨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坠落。
“别哭了。”
韩谲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他也没想到韩碎景竟然这么关心‘那个小瞎子’，说话的态度还一反常态的温柔。这令韩谲莫名不爽，所以，他无视了叶柔晨的状态，直接命令道：“赶紧问清楚，他找你什么事？”
叶柔晨一哭，脑袋就疼成了一团烂泥。
此刻听了韩谲的话，他紧紧抿着嘴唇，心里对他简直是恨之入骨。在这个特定的时刻，韩碎景和韩谲在叶柔晨的心里，一个好似天上的神明，一个却永远被按在了臭水沟里。
叶柔晨擦了把眼泪，平复了下心情。一分钟后，才又伪装小盲女的声音回复韩碎景，只不过，这次他心里装满了愧疚。他说：“我有点困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想请你一起吃个饭。”韩碎景说。
叶柔晨一时有些错愕，这个答案实在太意外了。韩碎景那样冷峻的一个人，突然给一个盲人女孩儿打电话说要请人家吃饭，如果不是看上了人家，那只能用‘玄学’解释了。不然，根本说不通。
韩谲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的脸色直接黑了。
他盯着叶柔晨，突然冷笑了一声，命令道：“拒绝他。”
叶柔晨抿了下唇，回了一条语音：我没时间。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手机就被韩谲给抽了过去。韩谲黑着张脸，手速飞快地把韩碎景从叶柔晨的微信里删掉了。
叶柔晨瞪着韩谲，脑袋嗡嗡地响，神情有些呆滞，却没有动。
删了好。
删了就不用再联系韩碎景了，也就不用再背负那份沉重的愧疚。
韩谲似乎一点都体会不到叶柔晨的心情，把手机还给他时，还说：“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联系他。”
见叶柔晨点头，他也没再多说，终于拿起外套往外走去。到了门口，他嘱咐保镖：“把门窗都锁好，他哪儿也不能去。”
韩谲一走，叶柔晨立刻把自己关进客房。他锁好门，就直扑窗台，只到这时他才发现，窗上的电子锁竟然是锁死的。叶柔晨想翻窗离开，自然不甘心，便又跑上二楼去查看。结果整间小楼被他翻了个遍，发现不但窗户都锁着，就连那些玻璃也根本就砸不坏。
叶柔晨万念俱灰。
他抱着头倒在了客房的床上。
他很害怕，也很累。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了赚钱，上了齐敏的贼船。如果这些年，他没替齐敏和韩谲做那些事，那今天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曾经为了钱，让自己成为了别人手里的枪，如今他不想再当韩谲的棋子，却容不得他拒绝了。
叶柔晨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脑袋里早已经疼成了浆糊，就那么倒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第二天清晨，他听见大厅里有动静，猛然睁开眼：“谁？！”他跳下床，隔着房门大声质问。
“醒了就出来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甚至曲起手指在门上敲了两下，声音很温和没什么攻击性，甚至带着些笑意，说：“出来做造型。”
叶柔晨顶着惺忪的睡眼，呆呆地愣了两秒，才想起这个声音是谁——就是昨晚匆匆见过一面的那位造型师，徐云惊。
等等，他这话什么意思？要给我做造型？
叶柔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疑惑着拉开了房门。
“你是在叫我吗？”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