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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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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拍得小璟看起来很温暖呢。”蔡薇笑着打趣。
元月害羞到快要把自己蜷缩起来，她总是不擅长面对别人的夸奖，调整了一会情绪，才小声哼哼：“没有没有，是因为时璟本身就很好看。”
时璟就像毫无保留的太阳，她这个小月亮，只是碰巧借了时璟的光芒。
蔡薇却很疑惑地看向她：“并不冲突呀，小璟足够好，才会被小月看到，小月也足够好，才能拍出这样的小璟。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罕见的夸赞把元月轰炸到快要说不出话来。少女胀红着脸，理智告诉她，此刻应该附和些什么才称得上礼貌，可大脑却宕机了，只能扭捏地扯着手机挂绳，翻来覆去的搅弄。
好在蔡薇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先吃吧，不要等小璟了。那孩子做事情认真，一旦投入就忘了时间。
“哎呀，你可别嫌我八卦。小璟那孩子我也算看着他长大，我拿他当弟弟呢。我丈夫还是小璟父亲的学生，你说巧不巧，我结婚给小璟发请帖，要他帮忙照顾天天毛毛，它们要上台给我送婚戒呢。我丈夫请了他的导师来致辞，碰面后才知道是熟人局。”
提起婚礼时的场景，蔡薇露出一个幸福的笑，眼底满是怀念。
“那时的小璟还是初中生呢，指挥天天和毛毛上台送戒指，结果两个孩子突然闹别扭，就是不愿意上台，最后还是小璟带它们过去的。”
蔡薇的声音温柔，元月也听得认真。
她甚至能想象到时璟陪着两只狗狗走花路的场景，他一定是在很温柔的笑着，轻声安抚着突然怯场的小狗，然后权衡利弊，果断选择了最佳控场的方式，带着狗狗一起完成了仪式。
他真的超厉害，任何事交给他去做都会很放心。任何时候他都不忘让人失望。
这样真好。
她就不一样啦……
少女原本亮晶晶的眼眸顷刻间便黯淡了下来。
蔡薇隐约看出了点少女心事，但没拆穿，而是换了种方式，用过来人的温和来引导她：
“那小月的暑假有什么规划吗？”
元月摇摇头，但不想被蔡薇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孩子，遂小心开口，“……嗯，现在的兼职算不算规划呀？我、我想先在这里打工，等攒到钱后，去买喜欢的相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会被笑只是兼职而已吗？
元珍的暑假计划详细到要看完多少书刷完多少题，小舞暑假要考级，也要跟着父母去北海道旅行。
她不懂自己该做什么。
以前的暑假，是谨遵元爸元妈的叮嘱，或上补习班、或参加夏令营，或跟着元珍一起跟团出游。
她的人生总是像安排好似的。
从小大家就说她是个听话的乖小孩，但元珍会戳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嗔一句：“你是木头人吗？”
她当然不是的呀。
只是、只是……
她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做。
蔡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当然算了呀，这是你高考结束后的第一步，很高兴你能选择我们。”
这种话就让元月更羞赧了。
她也喜欢小动物，但从小到大只是嘴上说着喜欢，行动上却从未坚持过。
没照顾好小金鱼，还傻乎乎地活埋了龟龟，以前住水厂家属院时，也遇到了流浪猫猫，会省下生活费买火腿肠投喂，可每每猫猫黏上她，自以为能有个家时，她又愧疚的选择推开。
——抱歉啊猫猫，妈妈会生气。她总是这样说。
总是用元妈不赞同，元爸不喜欢动物，元珍会觉得麻烦为借口。
但实际上，妈妈可能会嘴上抱怨，但只要她坚持，也会尊重她的想法。爸爸不喜欢小动物，但也不到抗拒的程度。元珍也会帮忙喂养。
但她在行动前，总是瞻前顾后考虑很多，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那天上午，她像是跟着白兔先生掉入兔子洞的爱丽丝，跟着橘猫班长意外闯入了时璟的秘密花园。
他像是童话中那个拥有和动物交流超能力的美少年。
而她是失误闯入的外来者，明明冒冒失失饶了他的清静，却被温柔以待。
少年发出邀请：来吧，来我的花园看看。
便是那个瞬间——
她在最炎热的夏天，触碰到了最温柔的春。
时璟同学就像是来自春天的神明。
她的目的并不纯粹，此刻面对蔡薇如此温柔的安慰，更是觉得问心有愧。
“元月，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胡思乱想之际，时璟推开门，轻轻喊了一声。
元月慌乱的转身，正对上时璟含笑的眼睛。
少年双手并拢，有点勉强地拿着六七支冰淇淋，歪头冲她笑，“可以帮忙分担一下冰淇淋吗？我好像买多了。”
可从来不出错的时璟，哪存在这种买多啊。
蔡薇看透一切，低头憋笑，只叹少年人隔着一层薄薄窗户纸的暗恋实在可爱的过分。
元月手忙脚乱地接过几支，有一支有点化掉了，浓郁的抹茶从时璟的手背上，一直牵连到她的指尖，黏糊糊的。
时璟懊恼地转身在吧台抽了几张纸巾想要帮忙擦干净。
眼看纸巾就要落覆在元月的手上，时璟却顿了一下，竟默默收回了手。
元月没等到纸巾，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距离太近了，时璟感觉他有点晕了。
女孩的睫毛好长，像藤本植物柔软的花蕊，颤巍巍地摇曳着。眼睛好亮，瞳色似乎比寻常人要浅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阳光照射的缘故，乍一看很像琥珀。
时璟愣了几秒，视线快速地从元月脸上掠过，“我吃这个吧”，说着便把那个融化了大半的冰淇淋拿了回来。
元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乖乖“哦”了一声，视线黏着冰淇淋，又一路追到了时璟的指尖和嘴巴上。
好像猫，唇角上翘着。
吃冰淇淋的时候也像一只猫，小口小口的，还会很可爱的舔一下嘴角。
啊啊啊啊啊——
等等！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一路跑偏到这种……有点冒犯的程度，元月的脸刷得一下爆红，机械地转身，将剩下的冰淇淋分给了蔡薇。
“啊呀，这么火热，冰淇淋都快要化掉了。”蔡薇戏谑地说。
元月没听懂言外之意，探身抽了几张纸巾给蔡薇：“分给大家一起吃好了。”
蔡薇眨眨眼：“好哦，今天就沾了小月的光。”
“是时璟买的。”元月小声解释。
蔡薇但笑不语，哼着歌去楼上给其他员工分享冰淇淋。
下午蔡薇要参加交流会，在店里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时璟按照预约，给两只布偶洗了澡，给一只博美修剪了有点遮眼的毛，还带着元月去围观了给花枝鼠配粮。
到了六点，两个兼职生被店长催促着下班。
元月和好不容易想开的小黑脸打了招呼，抱着不愿意进航口包的班长，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汪汪队立大功，惹得时璟抿唇忍笑了好久。
……
时间还早，时璟要去一趟花鸟市场，要挑选几株新花苗。
晚上家人都不回去吃饭，元月小声征求了时璟的意见，便也跟着一起去。
她也没怎么养过植物，就连当初宣称最好养甚至不用这么浇水的仙人掌，也被她养得干瘪，后来紧急浇水求救，最后得到的也是一个类似于标本的不明生物。
那盆昙花呢？会被她养死吗？
单单这样想着，元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趁着时璟挑选花苗的功夫，元月凑到店长姐姐面前，问了好多好多养护细则。
店长姐姐毫不吝啬的教了她很多小技巧，元月抱着手机乖乖记录着。
过了会，时璟抱着两盆栀子花在元月身后站定。
元月起初没察觉。
缓了会，感觉到店长小姐姐笑得有点奇怪，后知后觉地往后看。
正对上时璟弯起来的眼睛。
“怎么不问我呢？”
怎么不问我呢。他这样说。
元月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着。
是呀，怎么不问时璟同学呢。
她在网上搜了好多类似于‘crush送你花’要怎么照顾好之类的帖子。点赞最多的是，直接向对方请教，一来满足男生的成就感，二来增加互动，后面就水到渠成了。
可她不想这样做。
她说不出为什么，反正潜意识觉得，时璟送她昙花，也只是因为想送昙花而已。
她也不想让时璟失望，不想让时璟觉得她是个植物杀手。
元月一直没回答。
时璟也没坚持，反而问她：“这两盆栀子花选哪盆呢？”
元月其实一直分不清花的品种，每年春三月，桃李杏樱热闹闹地开着，她也仅仅是从颜色做区分，还闹了不少笑话。
如今被小花园的主人这样询问，元月第一反应就是推辞：“我、我可以吗？我选不出来啦。”
“选喜欢的就好。”
时璟顿了顿，补充：“不用想那么多，只需要跟着本能，选出你喜欢的。”
这样的话……
元月对比了两盆栀子，一盆叶子稍大，一盆则要更纤细，花苞也稍有不同。
“选这盆吧。”元月指了指那盆枝干稍粗的。
看上去好像更好养一点。
“这是重瓣牡丹栀子哦。”店员姐姐拿着卡片介绍道。
元月凑过去看开花时的照片。油亮碧绿的叶片中央，点缀着大朵圆润饱满的花，优雅端庄，果然很漂亮。
时璟去付了钱，回来时，还给元月带了一串茉莉手串。
元月宝贝似地捧在手里：“好香哦，你什么时候买的。”
时璟稍稍有点难为情，默了片刻，小声道：“嗯……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女孩子在买，就觉得你也会喜欢。”
元月的心跳陡然加速。
明知说这样的话，只是时璟的礼貌和温柔。
明知是因为时璟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明知道他眼神坦荡的没有半分暧昧，没有半点旖旎。
可她还是觉得好心动好心动。
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突然有人陪伴，告诉她接下来我们一起走吧。
像是在热闹的人群中，独自不合群的站在角落，不期望有人看见，也没渴望有人会陪伴，但一转身，看到有个人一直坚定的选择她，陪伴她。
会让她有种……
有种……
被偏爱的感觉。
元月感觉自己有点轻飘飘的。
好过分哦。她偷偷想。
时璟同学在作弊，明明她就已经很喜欢他了，可还是这般冲她发起进攻。
这让她怎么能调节好心情。
……
下周是母亲林雅岚的生日。
栀子花就是时璟给林雅岚准备的生日礼物。
时璟其实并不擅长送人礼物。挑挑拣拣，最终可供挑选的，也不过是他亲手做的木雕，他精心照顾的花，或者很喜欢的书。
因为都是他很喜欢的，也是他认为最好的。
所以送给母亲栀子花是如此。
送元月昙花，送她木雕摆件，送她茉莉手串亦是如此。
只是——
就连时璟也不是很能判断清楚，那相似的‘如此’之间，是不是还存在着点私心。
比如。
只是想要给元月的那份特殊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