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狭雾山时期（三） ...
-
次日，临近六点时，准备好完毕的泽原律一郎回到房间替昨晚过来睡的两人盖好踢开的被子之后，便拿着刀出了门。
狭雾山是一个总是被雾围绕的山，在这个季节的时候这里天还是黑的。
寒凉的冬风刮过少年的脸颊，吹起几缕微卷的鸦色发梢和青色的流苏。
会下雪吗？
律一郎茫然地想。
他调整好呼吸，抬脚向西边的竹林跑去。
“来了？”站在竹林前的鳞泷左近次看着律一郎朝他点点头，便道“走吧。”
这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培养师将少年带到了一块巨石面前。
“砍开它，我就让你去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他指着那块巨石沉声道“但是，你不能使用水之呼吸。”
鸦色微卷发的少年愣了一下，深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
“一开始训练你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到，你并不适合使用水之呼吸。”鳞泷左近次看着泽原律一郎解释“我曾经想过将你推荐给使用风之呼吸的培育师，却发现你对水之呼吸适应得也不错。”
“你无法将水之呼吸的使用发挥到完全，同时也可以适应它，我认为你可以通过水之呼吸衍生出新的一种呼吸法，像水呼衍生出的花之呼吸和蛇之呼吸那样。”
“创造出新的呼吸法，将你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不然的话，你可能一生都在这个水平，无法突破你的极限。”
“律一郎，你好好想想，你和锖兔、义勇之间的不同是什么。”
“我也只能告诉这些了，一切还是要靠你自己。”
衍生出新的呼吸法……和锖兔义勇之间的不同……
鳞泷师父的话回荡在泽原律一郎的脑子里，他盘膝而坐，将刀放在身旁，闭上眼睛去思考这些问题。
第一次见到锖兔和义勇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到这两个性格上的天差异别。之前还无法说出有什么不同，但现在谢谢，他大概知道怎么去形容了。
以水来形容的话，锖兔是惊天的骇浪，能以汹涌之势拍打礁石。义勇则是平静的湖面，能平复落水之石的波澜。
而他是一潭死水，尽管他在呼吸上的使用如鱼得水，但是他确实感觉到了，使用水之呼吸时的陌生。
死水是无法泛起任何波澜的。
可他能成为什么呢？
……
呼吸是特殊的。
竹叶熬不过冬天的风，黄枯色铺满了竹林的一地，萧条的竹林让今天很冷，一片寂寥。
……
“大冬天的时候发烧可真有你的。”
熟悉的少年皱着眉头将幼弟额头上的手帕重新沾湿再叠好盖了回去。
榻榻米上的小孩软软地垂着眼睛，深绿色的眼眸里像绿水一般柔软，白嫩的脸颊泛着不同寻常的红晕。
“想看…雪。”他闷声道。
“不要开玩笑了！”少年凶着脸严肃反驳了幼弟的要求“在你病好之前不可能让你出去的。”
“但是兄长喜欢雪啊”小律一郎喘着呼吸软声说，“一直照顾我的话……又会错过第一场雪的。”
“雪的话第一场看不看无所谓。”勘太郎好一会儿才放轻声音，柔声道“但是我只有你一个弟弟，你比我的任何一切都要重要。”
“初雪没有看成，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去看雪，为什么偏偏是要在下初雪的时候呢？”他似乎有些自言自语地在说话了，
“冬天的话，就应该一家人一起，坐在火炉旁边，围在桌子上吃寿喜烧，之后裹着被子坐在走廊上吃烤土豆看雪。”
“所以啊。”
因为药物和病魔困扰的原因，被褥里的鸦发男孩撑不住地困倦而想要沉沉睡过去。
“快点好起来吧。”
勘太郎俯下身隔着手帕碰着幼弟的额头，平日里似乎总是暴躁严肃的脸少有地带着温和。
“律一郎呐。”
可是啊……
小律一郎撑着不想要自己睡过去，却最终无奈抵抗不过脑子里涌来的睡意而闭上眼睛。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哥哥。
寒冷的风卷起几片枯败的竹叶，天空的边际开始出现一点太阳初升之前微亮的光。
忽然，蒙蒙亮的天空飘下了几片白色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竹林里，落在了鸦发少年的睫毛上，冰凉凉的。
他将手轻轻搭在旁边的刀上，唇瓣轻启
“冬之呼吸，壹之型——”
青白色的寒光初现，在巨石上流涟而过留下残影，带着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的雪花，成了一道极致的冬景。
“雪流。”
随着扬起的衣摆和发丝落下，身后的巨石“咔”的一声，几条光滑平整的砍痕，将坚硬的巨石一分为四。
淡淡却令人惊艳的青白色流光映在了不远处鳞泷左近次的眼里，成为了他每当回想起就会惊叹的场景。
“律一郎，”他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很好。”
将刀收回刀鞘的鸦卷发少年抬起手来抹了一下眼睛，是一片的湿润。
他抬头看着天空飘下来的白雪，深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怀念。
“下雪了啊，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他用接近只能给自己听到的声音说
“祝你生日快乐，哥哥。”
当天，泽原律一郎就决定启程去藤袭山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他与锖兔两人聊了一会并叮嘱他们好好练习之后，就被鳞泷左近次叫走了。
“这具消灾面具给你。”
他递过一面刻画有金色秋收祭典特有花纹的狐狸模样的面具，道
“一定要通过选拔。”
“谢谢您”律一郎将消灾面具接过戴在了头的侧面，又继续说“谢谢您在我逃跑的那天一直在山下等着我，您的指导我一生也不会将它忘记。”
看着眼前鸦发少年温和的微笑，鳞泷不禁想起之前的那些孩子了，那些跟着他学习猎鬼的孩子，他们也像律一郎那样，在出发之前，微笑着向他道谢、告别的。
鳞泷轻轻抱住面前的少年，沉声道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律一郎。”
一定要回来啊，不要迷失在那片紫藤花林里了，你以后的路那么长，不能就这么快的结束你的征程啊。
律一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伸出手也抱住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我会活着回来的，一定。”
“所以，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狭雾山时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