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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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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他们刚踏出校门就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向阳靠在一辆奥迪上,手里还拿着烟,一丝烟缕从他背后升到半空中,然后消失。
看见他们从学校里出来,他自觉地把烟掐断,顺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上车吧。”他往前走了几步,眼神里没有平常那股痞气,双手插兜,严肃成熟了很多:“我送你们回去。”
“谢了。”博延稍微颔首,把车门打开,让璃桐和秦熙先上去,自己再走到副驾驶坐下。
车程中,不知道是过于疲惫,还是心情不佳,坐在前排的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窗户只开了一半,晚风从头顶吹过,吹动了发丝,也吹动了情绪。
到家时,他的脸色比刚才上车时更黑,更难看。
向阳把窗户彻底打开,手放在上面,指尖稍稍往下垂,语气低沉:“我先送璃桐回家,待会来找你。”
“行。”
他低头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地回道。
腰板挺得笔直,但心情却像是弯在了不适里。
他今日心情确实不佳,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管。
踏入家门后,换了身衣服,在厨房倒了杯冷水,然后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坐在了花园里。
秦熙情商不高,但也的确不是瞎子,她谨慎地走到他旁边,视线顺着他正前方看,那是一面墙。
墙上挂着几条藤蔓,那是他们两个还没清掉的,没曾想现在越爬越高了。
博延看见旁边倏地出现的阴影,转头看向她:“干嘛出来了?”
秦熙出来花园休息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都是呆在房间里,现在突然出来,实在是少数。
“出来看看。”她蹲到地上,仰头看向他。
寂静的夜里,两人同处在月光下,脚底是令人刺痒的草,四周是令人压抑的氛围。
博延低头看了她几眼没有回话,坐在木椅上,仰头看向天空,满天星际在头顶耀眼夺目,却依旧不能缓解他的心情。
良久以后,他感觉口袋震动了一下,下意识掏出手机。
向阳:“我在你家外面。”
他离开站起身,毫无感情地道:“向阳在外面,我走了。”
马路边,奥迪的车尾灯吸人眼球。
向阳坐在车里,入夜风凉,刚才去学校若不是璃桐在,他也不会下车。所以现在只有他们两兄弟,就呆在里面躲风。
博延自觉走到副驾驶:“等了很久?”语气低沉,一副忧郁的样子。
“没有,我开车了。”他调整了一下眼前的镜子,不多不少,不小心刚好看见了少年的眉眼。
两人认识许久,都见过彼此鲜为人知的一面,但博延今日的神色,他们两人估计也都是第一次见。
带着兴奋,带着害怕,带着无奈。
一张脸,含带着人性的复杂。
晚上公路上没车,他一路驶到博氏集团的办公楼,下车后直奔总裁办公室。
博延在黑夜里摸索,过了会终于找到开灯的按钮,话说是自己的办公室,但他来过的次数根本就不多。
基本上都是忙碌在不同的会面场所,晚会大厅,会议室。
办公室能做的东西,家里也能做。
向阳没把自己当外人,趁着他干活,走到休息区,坐在了那里的真皮沙发上。
不愧是百年以来的上流家族,就连一张沙发都格外舒服,他忍不住往后靠了靠,发出感叹:“你这总裁办公室的沙发挺好,坐着挺舒服的。”
博延忙得挤不出一丝笑容,冷淡地笑了声:“是吗?那你找一天,把它们都搬走吧。”
放在这里,我嫌占地,也嫌脏。
凡是和家里那些亲戚沾边的东西,他都嫌脏。
闻言,向阳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拽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信封,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里面有博家几位非嫡系少爷□□,□□,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还有录音笔。
博延忙活完手里的文件,走到他前面,看见眼前种种肮脏的证据,不禁觉得照片里的人愚蠢。
“东西齐了,那走吧。”
“不看看?”向阳随手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用两只手指夹起,递到他前面。
“这些东西不是我该看的。”他略略低头,不羁一笑,棕色碎发下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柔,眉目间全是快意,所有恩仇都锁在眉心。
时钟走过今日最后一圈,十二点。
过去的他踩在众人肩上成长,现在的他,要把所有藤蔓斩断。
北峰博府。
一辆奥迪风风火火地停在了大门,一路奔来掀起沙尘。。
少年从驾驶位坐下,毫不避讳现在的时间,大摇大摆走进去,闹出不少动静。
走进大宅内,他看见桌上放着的一对红酒杯,里面还剩一点酒,其中一只上面还要有一个口红印,忍不住浅笑了一下,抬手把它扔向远处。
买回来娱乐的酒杯,顿时碎了一地。
站在身后的向阳看着他一幅暴君的样子,单手插着兜,歪头微笑。
却也没有害怕,他兄弟回来复仇,自己——自然是要奉陪到底。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过,今日的主角,大伯博文贤站在楼梯上,俯瞰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莫名颤抖了一下。
他怎么回来了?
而后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博延啊,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没。”少年勾唇一笑:“只不过有些事情想和大伯您说一下,有点急。”
被吵醒的工人打开灯,然后自觉走开。三人坐在客厅里,互相对望。
博文贤穿着一身蓝色丝质睡袍,粗旷的坐在对面,姿态粗鲁,博延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看出任何规矩,礼貌。
男人摸了摸自己脏兮兮的下巴:“不是找我有事吗?长话短说吧。”
一幅天下尽在我手的姿态,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底气,让他现在可以趾高气昂地和他们两个叫嚣。
博延把自己找到的东西拿了出来,口袋里的照片毫无遮拦地出现在几人眼前,坐在对面的男人明显神色变了变,但很快有恢复如初。
害怕他抢走,他刻意地拿出来仅仅一秒,然后就收回,握在掌心里,嚣张地当作扇子扇风:“我应该没认错,这就是大伯你吧?”
看不出来,大伯一项成熟稳重,私底下玩得倒挺野。
风流倜傥。
向阳从胸前的口袋拿出录音笔,指腹轻轻按下播放键,讥笑和令人烦躁的音乐响起。
在那听着令人头疼的背景音下,当时的博文贤端着红酒杯,左右两侧各拥抱着几位佳人,几张钱币躺在身上,醉醺醺地说:“博延啊?他不知道的,博氏早晚都是我的,一千万而已拿一亿也行。”
这段录音是向阳找自己最信任的侦探朋友录下的,他自己的身份不方便,但幸好,这位朋友没令他失望。
除了这句听着可笑的话外,还录下了很多不体面的话。
向阳一直观察着博延的脸色,点到为止,把录音笔暂停。
少年的眼神里没了平常的那股犹豫寡断,深邃的眼眸暗了下来,语气也冷到极致:“今日来找你,我并没有打算听你任何的狡辩,而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
“好好享受吧,这是你最后一晚睡在金丝床榻上了。”
话毕,他起身,不愿再留在这里多一秒钟。
向阳送他回到家,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屋,看见某只小猫还没睡觉,跑来跑去的,用气音喝了一句:“乖点。”
芝麻瞬间停了下来,没再东奔西跑。
他打开房门,最近晚上天有点凉,他看见秦熙卷缩成一团,瑟缩在被褥里。
“睡得真沉啊。”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即使坐在了床边,她依旧毫无反应。
经历了这么多事,总算是回到家了。
他随手拿了套衣服进去浴室,热水顺着他的身体曲线流到各处,
不知为何,他忽地感觉有点委屈,鼻头酸涩得不舒服。
他好像把身边所有人都推开了。
爸爸妈妈,大伯亲戚,还有曾经的“朋友”。
所有在他身边的人,他好像都推开了。
他身边,好像快没有任何人了。
次日清晨,秦熙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地爬起,一双手却把她揽着。
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了许多,一张熟悉的脸在眼前,清晰的下颚线在刘海上面。
“博延?”
她艰难地推了他几下,声音软软的:“该起床了。”
“不要。”他撇开脸,难得的赖床。
语气里没有了昨晚的郁闷,如常了。
“要起来上学了。”
“不要。”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上,鼻尖故意蹭了几下她的锁骨上方。秦熙被他正的全身发痒,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背后流过,带动全身血液神经。
“不能赖床。”
“你好烦。”
秦熙:我烦?
她少有的拿他没辙,这种令人无奈的事情一般都是她做的,现在角色交换,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招架了。
借着身形苗条,她从他的怀抱里,勉强钻了出去。
倏然,博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电话。
她帮忙把手机递给他。
“你电话响了。”
“嗯?”
他伸手接过,懒散地从床上坐起,按下接听键,里面的第一句话是——“你好,这里是北峰警察局。”
思绪瞬间清醒。
“请问是博先生吗?根据你前几天给予的资料,我们现在想找你来一趟警察局,协助调查。”
“我是,可以的,我预计半小时内到。”
看着他忽然变得慌忙,秦熙自觉让开。
博延拿上钱包钥匙,交代道:“我今天会尽量赶去学校,你自己走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跑出家门,消失在了她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