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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炸成了一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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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傅明雪引起了女孩的注意力。
她不可思议看着远处展位的傅明雪,因为有点近视,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久,好眼熟,想认,又不敢。
“bl力作,少年纯爱,十八般心动……”
那几个字不断冲击着苗梵音的眼睛。
她也看bl,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写的?
而正在打闹的傅明雪和居居,手里除了《十八般心动》,居然还有那一本特别眼熟的书。
苗梵音心下震动,一时间慌乱起来。
她举起手机,放大倍镜,悄悄拍了几张傅明雪的照片。与此同时,另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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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飘雪老师吗?”
一道声如蚊讷的细微声音打断了聊的热火朝天的傅明雪和居居。
居居惊讶:“欸?飘雪老师,找你的。”
傅明雪回头,正对上一个女孩期期艾艾的视线,她戴着口罩,梳着双马尾,看样子年纪不大也还是学生。
然而,她怀里抱着一本傅明雪新出版的那本西幻:“真的是你吗飘雪老师,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傅明雪瞳孔地震:“我?你怎么知道是我?”
苗梵音笑起来:“真的是你啊,我刚刚还在犹豫,要是认错人就尴尬了。”
“我朋友很喜欢你的书,我可以替他向您要一个签名吗?”
“当然可以。”傅明雪笑容开朗,打开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不好意思啊,没想到真的有人能认出我。”
苗梵音其实不爱看,但某人爱看。每天耳濡目染,早就熟读剧情了,礼貌道:“谢谢,希望飘雪大大新文早日完结。”
居居在一旁啧啧:“哦哟飘雪劳斯,低调嘞,戴着口罩还有小姑娘认出来哦。”
小姑娘走远了,傅明雪还在纳闷:不是,她怎么知道我是飘雪?到底咋认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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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到下午已经快接近尾声。大家忙的几乎都没来得及吃午饭,南祺在群里发了消息,一会儿散场收拾收拾直接去餐厅。
这时候,傅明雪收到梁林清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奥瑞说想你了】
附图点开放大,是小狗的照片。
奥瑞靠在梁林清怀里,一只狗爪被梁林清捏在手里,黑溜溜的眼珠子透着委屈。
旁边的居居看到了,凑过来:“这是你家的狗狗吗?好可爱。”
“嗯。”傅明雪唇角勾起笑,“它叫奥瑞,我也觉得很可爱。”
再一点屏幕,图片缩小,梁林清的消息就映入眼帘,被居居看到了。
居居捂嘴:“嘻嘻,什么小狗想你了,分明是他想你了。”
傅明雪被居居调笑地脸一红,立马收起了手机。
但想了想,他还是回复了消息。
【嗯】他脸颊泛红,缓缓打字,【我也想你了】
消息发送,傅明雪才又收起手机,抑制不住的笑意将唇角扬起,他拍拍居居的肩:“走,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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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你了】
“扑通”一声。
是梁林清攥着手机从沙发上滚下来的声音。
地毯上的奥瑞莫名其妙差点被砸到,气的嗷嗷叫。
梁林清无暇管它,攥着手机的指节都在颤抖。
他反复看了好多遍,终于确定不是眼花。
傅明雪说想他了。
傅明雪……想他了。
梁林清脑袋埋进沙发抱枕里,笑得两肩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打开手机,略显倨傲跟魏危发消息:【行动吧】
魏危发来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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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人很多,每个责编手下都有一些作者,坐就坐了好几桌。
这算傅明雪回国第一次参加出版社的聚餐,南祺怕他局促,特意安排他坐旁边。
自然,这张好看的生面孔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看他几眼。其中有些美女姐姐上午已经见过面了,有些还没见过,不怎么认识。
一位丰腴一点的姐姐问南祺:“好生的面孔,好像没见过,南祺,不介绍一下?”
南祺站起来:“这位是东方飘雪,跟我认识七八年了,不过人在国外刚回来,大家可能不认识,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然后他又给傅明雪挨着介绍桌上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们,大部分都是他手底下的。
南祺这么一说,大家颇有印象。
“我记得,他好多年之前是不是在你那杂志上连载来着?我初中好像看过,不是,那个时候飘雪才多大啊,还在上学吧?”
“我知道,龙蛋那篇我还有印象呐,高中看的。”
“有点印象,不过题材有点冷门啊,杂志也没做起来,没多久就砍掉了。”
南祺伤心扶额:“令人悲伤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吧。”
他主编的杂志效益不好被公司砍掉这件事,真的很让人伤心啊。
傅明雪腼腆地笑。他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瞎写瞎画,能投稿到南祺那里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过稿之后,与南祺联系才多了起来,后面才开始写长篇。
这么多年,南祺给了他不少帮助和指导。
但没怎么变化的,就是他那一如既往中二又幼稚的剧情和文风。他早年写过的短篇,南祺调笑说改一改可以去投儿童文学。
对于这种调侃傅明雪没什么异议,他最开始拿起笔,就只是为了心中那个勇敢无畏的少年。
上菜了,都是沽城很经典的特色菜。大家一边吃一边聊,从公事扯到私事上。
“编辑大人,你女朋友今天来不来接你,这么久了,就别遮遮掩掩了。”
“是啊南祺,认识这么久了,再藏就不够意思了。”
桌上人起哄,要见南祺的女朋友。
傅明雪很是震惊,他知道南祺并非单身,但南祺染完银色头发后一副弱受的模样,再加上看bl看得热火朝天的,他以为南祺会是个gay来着。
没想到,这小子是真有女朋友。
南祺捂脸笑了一声:“我害羞。”
他不是说“她害羞”,说的是“我害羞”,笑死人了,满桌都是嘘他的声音。
“飘雪的男朋友呢?今天会不会来?”
突然被cue了一下,傅明雪慌忙放下筷子:“当然不会。”
他根本没告诉梁林清他去哪,梁林清就是想来也找不到地儿。
“好吧。”大家都有些失望,毕竟还是很好奇和傅明雪这种美人受相配的是什么类型的攻。
也许是秉持着吃瓜的态度,好多人加了傅明雪微信,傅明雪的好友列表一下子涌入许多好友,他挨个改备注,把人跟脸对上号,忙的不亦乐乎。
他话不多,只听桌上姐姐们叽叽喳喳分享日常,分享码字进展,讨论情节设置,写作技巧,再闲扯一些八卦,也很有趣。
傅明雪一直以为自己是个i人,喜欢安静独处,在独处中获得能量,但今天出来社交,发现跟人交流其实也很有意思,也可以获得一些思考或者能量。
饭是下午开始吃的,一直吃到晚上。因为很多作者是其他城市的,还要赶高铁或飞机,晚上七点大家就依依不舍散了伙,还约下次活动聚餐的时间。
穿好外套出来,夜风还有一点凉,南祺问傅明雪:“你怎么回去?”
“有车。”傅明雪说。
南祺感觉自己都多余问,这点距离路程,傅小少爷出门没车难道还自己坐大巴吗。啧啧摇头:“走吧,出去逛逛,来都来了,总得买点特产什么。”
傅明雪也刚想去买特产。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二人便结伴去附近的商业街。
沽城也算半个旅游城市,景点不少,但这大晚上的都关门了也没的逛。
两个人买了一些特色点心,路过文创店,傅明雪又挑了几个好看的书签,明信片和冰箱贴,他喜欢收集这些东西,虽然大部分买回去没什么用,都是放到抽屉里落灰的命运。
“前几天给你推荐的小说漫画都看完了?”南祺突然问。
傅明雪两肩无端抖了一下:“暂时先不看了。”
南祺好奇地看他:“怎么?无删版把你恶心到了?”
一般人上来就看无删的话,确实可能接受不了。
“那倒也没有。”傅明雪脸色微微泛红,“就是,看多了,容易做不太好的梦。”
南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你,你还做梦?......你弯的这么突然吗。”
南祺还记得,不日前,与他说老子绝对不可能是给的傅明雪,是何等信誓旦旦,这才几天,怎么突然就不太直了。
“这就算弯了?”傅明雪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眼睛略有些迷茫。
“那你代入的,是1还是0啊?”南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看你男朋友挺攻的,你一看就受。”
傅明雪不想承认,嘴硬反问:“那你这么喜欢看bl,你代入攻还是受啊?”
南祺摊手:“我为啥非要代入啊,我又没做春梦,只是磕cp而已啦。”
傅明雪不解:“你他妈的不是直男吗?”
“我是直男跟我磕cp有什么关系。”南祺理直气壮,“你该见见我女朋友,她比你男朋友还要霸气侧漏攻气十足。”
傅明雪立马反驳:“你又没见过我男朋友,凭什么觉得他不如你女朋友......”
话未说完,傅明雪突然低下头,闭了嘴。
南祺摸了摸头发:“欸?干什么突然哑巴了?我刚刚戳你痛处了?”
傅明雪突然意识到,他居然在下意识反驳南祺的时候,都在默认梁林清是攻。
淦!
南祺弯腰凑到傅明雪面前:“你这么在乎是1还是0?”
他长舒一口气:“雪啊,我觉得1或者是0根本没那么重要嘛,你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他也高兴,当然也就自愿去为他服务了,其实现实里的同性恋根本不会分那么清,体位又不能代表什么……”
“也许居居老师说得对。”傅明雪呼一口气,突然说。
南祺:“啊?”
傅明雪紧紧抿起唇。
居居说的没错,他是因为害怕成为给,害怕喜欢梁林清,才一直逃避,一直否认。
可是自他被男人引起反应的时候,他就应该承认,他性取向其实很明了了。
从他主动去吻梁林清的那一刻,他也应该承认,他对梁林清,已经有特殊的好感了。
是喜欢吗?
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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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南祺分别已经很晚了,傅明雪准备上车回家,临行前给梁林清发消息:【回去太晚了,你早点睡,我有钥匙,不用等我】
他这一天挺累的,发完信息,傅明雪躺在后座上,倒头就睡。
回程路的两个多小时就这么睡过去了。傅明雪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梁林清或许已经睡了,傅明雪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轻轻拧开锁推开门。
然而,客厅里还亮着灯。是沙发旁边的落地灯,电视也还开着,画面里有银河和星系,像是什么宇宙纪录片。也就充当背景板,声音调的很小,几乎听不见声。
梁林清身上裹着傅明雪常拿来盖腿的毛毯躺在沙发上,手臂顺着沙发垂下,已经睡着了。
傅明雪换了外套和鞋,蹑手蹑脚走过来,关掉了播放着浩瀚星空的电视机,蹲下来看他。
梁林清闭着眼,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垂下来的手臂上半截袖子挽起,露出白皙清晰的腕骨,能看到淡淡的青筋,有点性感。毛毯有点小,只能盖住梁林清半个身子,他脚踝还露在外面。
呼吸平稳,睡得安谧又平和。
傅明雪就这样蹲着安静看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一点点冒出来,填满了心脏。涨涨的,又带着温度,有些热,也有些烫。
他蓦然想起来一些久远的事。
一些存在于时间的空隙里,被尘埃覆盖,一不留神就被遗忘的事。
高二的时候,学校有春季游学活动。
这次参观的是石窟,景区很大,石窟和佛像多到数不清,几乎到处都能看见,参观起来需要走很多路,再加上还要爬石阶,需要花费的时间不少。
同学们分组行动,约莫七八个人一组,傅明雪很不走运,和梁林清分到了一组。
他们是下午来的,讲解员在前方带路,带着同学们一边参观一边讲解历史,那么大的园区,不记得走了几万步,只记得累的不行找地方就随地大小坐。
自由活动的空隙,同学们结伴去买水买冰棒,或者互相拍照,自拍留念。
傅明雪也走累了,他在石阶上面找到一块很舒服的石头,风一吹,很快就睡着了。
所有人都以为傅明雪也去买食物或者景区纪念品了,但直到临近闭园,大家上了摆渡车,走一半了才发现少了人。
傅明雪被漏在了景区。
他睡了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黑了。
他跟老师打电话报平安,电话那边一阵兵荒马乱。景区很大,从里面走到景区门口距离不远,不坐摆渡车得走好久好久。天色又黑,还有野生动物出没。
他听见电话那边司机说:“走一半了,园区马上关门,到时候摆渡车就出不去了。不过行人通道还开着,他们能从那出来。”
现在折回去已经晚了,带队老师也需要先顾全大局,只能先将一车人送出去安顿好,再骑电动车或者摩托车从行人通道开进来接傅明雪。
春末夏初的夜里还是冷的,风一吹,傅明雪打了好几个喷嚏。游客都散了,只剩下石窟里的灯亮着,映着那些有头或者没头的佛像。一眼望过去,整座山头灯火熹微,恰似鬼火点点,那几盏灯还不如不亮。
傅明雪也不愿在原地等待,一边哆嗦一边顺着指示牌往景区门口走。
路灯幽暗,树影摇曳,伴随着风吹过的呜咽和树叶摩擦的“簌簌”声,闭园了,偌大的地方只剩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四面八方仿佛都是那些佛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傅明雪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慌张。
直到似有手电筒的光出现在道路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这边靠近,傅明雪瞪大眼睛,有点不可思议:“梁林清?”
真的是梁林清。
听到他的声音,梁林清脚步也加快了:“傅明雪?是你吗?”
傅明雪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泪都快彪出来了:“呜呜,是我。梁林清,你怎么在这儿?”
梁林清哼了一声,冷冰冰嘲笑:“听说你这个蠢货被漏下了,我特意等在这里看你笑话呢。”
“这里又黑又冷,娇滴滴的傅小少爷是不是被吓哭了?”
此话一出,傅明雪心里刚浮起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他恼羞成怒:“你才被吓哭呢,你全家都被吓哭!”
梁林清故意激怒他,拔腿就跑。傅明雪大怒,疯狂在后边追。
二人你追我赶奔驰在小路上,连那些歪曲的影子,耳边呼啸的风,路过的阴森的佛像,似乎都不觉得可怕了。
等到老师送一车同学上了大巴车,又跟工作人员借了电动车预备回去接傅明雪和梁林清的时候,却见门口两个人影已经晃了出来。
两个人皆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老师惊讶:“这么快就出来了,你们跑的好快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傅明雪为了不示弱于梁林清,整个人跑的都快累散架了。
等他上了车,更是累的倒头就睡。睡之前骂梁林清,睡醒了,还没忘接着骂梁林清。
后来他才从同学嘴里得知事情的始末。
车走到一半才发现少了人,大家都以为他提前坐摆渡车脱离大部队出去了。毕竟傅明雪性子野,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来。
是梁林清先要求老师打电话找的他。
在那个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的傍晚,也是梁林清看了看黑漆漆的景区,从车上跳下去:“老师,我记得路,我去找傅明雪,带他出来。”
老师拦也没拦住,梁林清已经往回跑了。
原来,是梁林清自己跳下了摆渡车,回去接地他。
现在再回想起,傅明雪只想笑。
年少时讨厌一个人,他连呼吸都是讨厌的,不惜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那时候年轻气盛好像也不长脑子,现在回头想想,谁会在那个时候跳车折返回去,穿过幽暗可怖的景区,只是为了看他笑话,嘲讽出那一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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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目光,梁林清缓缓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刚醒来的声音有些哑,莫名有点好听,他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你回来了。”
傅明雪也不蹲着了,站起来坐到沙发上:“你在等我吗,不是叫你早点睡觉吗。”
“你不是想我了吗,当然要你回来就能见到我。”梁林清现在说这话都不脸红了,他长臂一伸,一把捧住傅明雪的脸,“有没有偷偷喝酒,检查一下。”
“张嘴,啊。”
傅明雪听话张嘴,梁林清点了头,好,没有酒气。
“有没有好好吃饭,检查一下。”傅明雪有样学样,反过来捏梁林清的脸,“张嘴,啊。”
梁林清没忍住笑:“这怎么检查,我刷过牙了。”
难道要检查食物残渣吗。
傅明雪两只手捧着梁林清的脸,迫使他张大嘴,一脸正色道:“我把头钻你胃里去检查。”
两人对视一眼,傅明雪脸上正经绷不过三秒,彼此都笑出了声。
“要洗澡吗?”
“嗯。”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十一点半,还是挺累的,傅明雪脸上带一点疲色,站起来,“我去洗个澡,时间不早了,你先睡觉吧梁林清。”
梁林清当然没有先睡。他等到现在不睡,等傅明雪回家,可不是为了看他一眼就去睡觉的。
傅明雪洗澡的空儿,梁林清已经开始热牛奶了。
等傅明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看见梁林清坐在沙发上,已经接好了吹风机电源。
“过来,给你吹吹。”
这是什么待遇呀。
傅明雪翘起嘴角,拖沓着鞋走过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梁林清唇角弯弯:“为少爷服务。”
坐沙发上吹头发高度不太合适,傅明雪便在后背垫了个抱枕,抱枕靠着梁林清的腿,他躺下来的时候,脑袋凑过去,刚好方便梁林清给他吹头发。
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枕着梁林清的腿靠进梁林清怀里了。
吹风机嗡嗡的工作声响起,温暖的风拂起潮湿的发丝,氤氲出洗发膏的香气,细碎的水珠甩到脸上,带着些微凉。
指腹温柔地触摸头皮,柔软的青丝在梁林清手里从湿涩慢慢变得柔顺丝滑。
梁林清正垂眸,认真为他吹着头发。而傅明雪安静躺着,他只要一抬眼,便会与梁林清目光相接。
鸦羽一般黑而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他在梁林清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此刻,这般如浩瀚星海的瞳仁里,只有他自己。
似是察觉到傅明雪的视线,梁林清眸光也微微一动。
四目相对,视线相接。
暖黄灯光与弥漫着香气与热气的暧昧气氛里,彼此心跳都慢了半拍。
而后,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匆匆移开了视线。
傅明雪咽了一口气,无端有些紧张:“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托尼老师以外的人给我吹头发。”
他瞄一眼梁林清,梁林清正好也在看他,微微笑了一下:“这也是我第一次为别人吹头发。”
傅明雪也抑制不住唇角扬起:“那你第一次吹头发,吹得蛮好嘛。”
梁林清商业互吹:“你的头发软软的,香香的,滑滑的,也很好吹嘛。”
什么商业尬吹,傅明雪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吹风机嗡嗡作响,震得人的指尖还是心尖酥酥麻麻。约莫五六分钟,梁林清吹干了头发,暂停了吹风机:“嗯,好了。”
傅明雪眸光一怔,从沙发上坐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梁林清自觉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归原位,又把牛奶拿过来,递给傅明雪:“热了一下牛奶,时间不早了,我去睡了,你喝完就去睡觉吧。”
傅明雪接过牛奶,玻璃杯温暖着他的掌心,他发觉梁林清回去的方向是次卧,下意识问:“床垫送回来了?”
“嗯,管家今天就送来了。”梁林清回。
“被褥都洗好了?”他又问。
“嗯,已经晒干铺上,今晚就可以睡了。”
淋湿的床铺恢复原状早就可以睡了,天也早就放晴了。
“哦。”傅明雪没了声。
梁林清走回次卧,一步,两步......右手搭上门把,即将拧开推门而入的时候,傅明雪叫住了他。
“欸,那个。”傅明雪顿了顿,声音放轻,“你,要过来和我一起睡吗。”
他声音弱下来,像小猫的叫声一样轻:“两米的床,太大了。”
梁林清背对着他,还保持着即将开门的姿势,唇角早就高高扬起。
他定了定心神,掩盖住所有的兴奋,声线四平八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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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雪喝完热牛奶整个人舒服多了,刷完牙就回了卧室。
梁林清依旧穿着青色的真丝睡衣,靠着床头枕看他的大部头。先前一起睡了几晚,傅明雪现在已经适应一张床上睡两人了。
他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床很软,枕头和被子都很软,刚洗完澡整个人都是香香的,身侧多了个人,傅明雪能感受到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有一种坚定又蓬勃的属于雄性的气息,但傅明雪并不排斥。
他缩进被窝,只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什么包围了一般,踏实又安心。
“今天活动好玩吗?”梁林清一边看书一边问,目光都没有偏移。
“还好,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傅明雪说,“大家都很友好,我之前不喜欢人多聒噪,今天感觉还不错,下次活动,可以再考虑。”
他心情不错,梁林清也跟着勾起嘴角:“男生朋友还是女生朋友?”
“都有。”傅明雪想到活泼的居居,想到南祺......和他的女朋友。
傅明雪忍不住吐槽南祺:“我那个朋友,我一直以为他是给,没想到他居然是直男,还有漂亮的女朋友。”
“正常。”梁林清侧首看他一眼,唇角勾起,“别人都以为我是直男,没想到我居然是gay,更没想到,我还有如此漂亮的男朋友。”
傅明雪被他说的莫名其妙有点脸热,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这是在夸我吗,梁林清?”
梁林清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傅明雪在被子里面偷偷地笑,心情愉悦。
“梁林清,你昨晚压我头发了。”傅明雪侧躺,面向梁林清控诉,“压了好几次,给我疼醒了。”
“抱歉。”梁林清一边看书,一边伸手,自然而然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不是故意的,你头发太长了。现在还疼吗?”
傅明雪哼哼两声,虽然被疼醒了,但他也没客气,给梁林清邦邦两拳,也算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傅明雪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拿着个小皮筋:“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头发简单绑到了一起。
傅明雪自知被梁林清压头发大概率是自己头发到处乱跑的问题,这样绑起来就不会再睡着的时候越界,被梁林清压到了。
梁林清微微侧首讶异看他一眼,在他印象里,傅明雪还是极少主动让步的。如果有什么问题,那也全都怪在梁林清头上,反正他是没错。
今晚傅明雪这般自觉,能够这样的让步,梁林清着实有些讶异,心口涩了一下,似有暖流划过。
作为回报,梁林清便主动开口:“明早想吃什么,给你做。”
“明早不吃,明早补觉。”傅明雪已经哈欠连天,显然是困了,小声嘟囔,“中午想吃烤鱼。”
“好。”梁林清应下,也不看书了,把书扔到床头柜上,熄灭了台灯,“睡吧。”
嘴上说着睡吧,梁林清却还没有躺下,支着胳膊看着傅明雪。
傅明雪有点不解,仰头,自下而上回看着他:“怎么了?”
梁林清慢慢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傅明雪额头:“晚安,小雪。”
黑暗里,傅明雪瞳仁瞪大,感觉自己全身的灵魂聚集到心脏一处,恍若电流乱窜,然后猛的窜出头顶,炸成了一朵灿烂盛开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