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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杳杳 ...

  •   A市坊间有个小道传言,若是家中遇上灵异事件,找寻天师协会也无果后,便可到东三环外明阳街角一家名为“杳”的古董店去求。

      据传那家店的店主年纪极轻,才不过二十岁出头,却兼修人鬼两道之术,法力之深厚,甚至远超天师协会最顶尖的天师。

      将其称为当今天下第一天师也不为过。

      凡是求得这位店长出手的人,所求之事皆顺利解决,甚至连家中风水都得以改善。

      然而,为了避免过多纷扰,“杳”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唯有天师协会处理不了的恶鬼,才能来求店长出手。

      否则,将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

      布置得雅致古朴的古董店隔间内,两个男人隔桌而坐。

      坐在客位、稍矮一些的是个中年人,光看举止打扮便能看出地位的显赫,然而他的眉间却隐含忧虑,双眼牢牢盯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而位于主座的则是个年轻人,看年纪约莫只有二十五六岁,然周身气质冷淡沉稳,硬生生将那副俊美的容貌带给人的冲击感减弱了许多。

      “商先生,关于我这件事儿,您……能办吗?”

      看起来在外颇有地位的男人,张口说出的话语间却藏了隐约的恭敬与小心。

      商时序在男人话音落后,并没有立即表态,则是将余光投向了置于他身侧的那盏烛火。

      那是一与这家古董店布局极其格格不入的烛盏,看上去极其普通且年代久远,虽是古制的造型,但是烛台已经变得斑驳,近乎看不见原本的漆金,其上立着一根细长的红烛,烛体上也依稀可见有着诸多划痕。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那盏烛火两眼,却忽地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意,他循着方向看去,却正对上那位年轻店主的眼。

      一时之间,竟被那双眼里暗含着的警告之意吓愣在原地。

      商时序从桌上捻起一道符纸,提笔写下一个“允”字,接着将之用两指顺着桌面移至那中年男人眼前。

      收到符纸的男人则立时反应过来,在看见纸上的字后,更是直接面露喜色地说道:“多谢商先生!多谢商先生!”

      “只要此时一了,无论商先生想要什么,钱、名或是利,我都定会尽力为先生达成!”

      对此,商时序只淡淡应了一声:“不必。”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窗皆紧闭的室内却无故窜起一阵风,顺着风来的方向,烛台中燃烧着的火焰忽地大盛,接着便朝着商时序的方向而去——

      “啪。”

      一道手掌拍打在人脸上的声音响起。

      原本坐着的男人“唰”地一下猛然推开椅子,一边指着烛盏一边磕磕巴巴地问道:

      “商、商先生……您没事吧?”

      “这、这烛火它……”

      “没事。”端坐着的年轻男人表情平淡,似乎对这种事情的发生很是习惯:“这是家妻。”

      “估计是工作太久,同我说不上话,想我了。”

      男人这句话刚说完,那抹原本已经恢复原状的烛火复又顺风而起,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地朝着他脸侧燎去。

      “啪。”

      巴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中年男人直接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而商时序依旧保持着不动如山的姿态,只是眼中缓缓浮现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

      他抬手,迎着中年男人以为他终于受不了要将那烛火灭掉的目光,稳当而小心地将之拿近了些,继而平静地开口——

      “家妻调皮,请多包涵。”

      眼见那烛火又有跃起的趋势,中年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面上肌肤拉扯后露出一个半笑不笑的表情,语气急促又颤颤巍巍地回道:

      “这、这样啊,没、没关系,商先生若无别的要求,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见商时序并无阻拦之意,连忙快步离开了房间。

      边走,他心里还边想着——

      莫不是现在的大师都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把一个烛盏当老婆?

      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

      若非店门口的“杳”字写得分明,而店内装潢也与介绍人口中说的别无二致,中年男人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而等到中年男人即将走出古董店门口,他脑海中蓦然浮现出的一个景象却让他通体发凉,差点连带着被门槛绊倒在地。

      ——他想起来,那盏烛台上的红烛,自他进去之后分明燃烧了那么久,居然一点也没有减少,连滴蜡油也没流下。

      *

      而等人走空后,主位上平稳坐着的人才轻叹一声,略带宠溺地开口:“杳杳,这次又是怎么了?”

      桌上那支平平无奇的红烛上的火光微微摇曳一瞬,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你还好意思问我!刚刚那个人说要给你钱,你为什么不要!”

      男人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却还是耐心地压低声音回答:“因为我并不需要,杳杳。”

      他的声音是清冷的那一挂,面对外人时语气生硬便显得寒气逼人,但此时柔和下来,却显得磁性又优雅。

      然而再好听也没用,烛火中的那道声音显然没有被他的解释哄好,反而气势汹汹地张口质问:“你不需要,我需要啊!商时序,你是不是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那可是钱啊——你就这么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听见这到控诉,商时序颇为无奈地抬手捏了捏眉心,便又接着轻声哄人:“杳杳乖,我的财产已经足够多,任凭你怎样挥霍都可以。”

      没等烛火接着说话,他又继续说道:“而且,我只想让你花我的钱,杳杳。”

      “别人送的不也相当于是你赚的嘛……”话虽如此,烛火的声音却小上了许多,然而几秒后,又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重新放大了音量——

      “还有!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对外不要说我是你的夫人、妻子、老婆,我说过了——禁止使用诸如此类的称呼!”

      “这是一种对外人来说相当怪异、对你来说属于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

      烛火语气忿忿,却不叫人生厌,反倒因为能想起主人被气得腮帮子鼓起的表情而觉得可爱。

      “你每次都明知故犯!”

      “我错了,杳杳。”不管错没错,总之先安抚下人,好不容易让对方气焰平息一些后,商时序才缓声开口,只是冷淡的嗓音中含了些显而易见的笑意。

      “首先,我没有给自己脸上贴金,因为杳杳方才已经给我贴了——两次。其次,”男人顿了顿,眸中笑意加深:“我说的是实话。”

      他话音落下,烛火沉寂片刻,紧接着光焰剧烈摇晃起来,随后——

      一道颀长的身影自火焰上缓缓浮现。

      那道身影身着一套花纹繁复又瑰丽的正红色长衫,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肤色冷白,最重要的是那张脸——那张比烛火还要光辉灿烂,美得天地失色的脸。

      只是很可惜,那张脸的主人此时心情看上去并不太美妙。

      “商时序,你是在和我顶嘴吗?”巫杳抿了抿唇,有些不爽地看向自他出现后就将视线牢牢粘在他身上的人。

      “并不是,杳杳。”男人站起身,用了些力将浮在半空中的人拉入自己怀中,直到完全抱住人后,才轻声开口:“只是隔了好久没见你,有点想你了。”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杳杳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出来?”

      “嘁。”

      巫杳半推半就地将下巴靠在商时序的肩窝,听见男人的话也只撇了撇嘴,却并没有挣扎。

      话说,是谁方才还编造自己想他来着?

      被人抱在怀里又接着好言好语地哄了好半会儿,巫杳本也没多大的气便消了下去,反倒是在商时序怀里坐直了身体,看起来有些兴致勃勃地说道:“今天来的那个人,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他家里的那只鬼,鬼气丰沛,尝起来味道应该很好。”

      “你抓的时候可得小心些,我要吃一整只的。”

      “嗯。”

      商时序听了只抬手轻轻揉了一把巫杳的发顶,接着看着他嗔怪的模样轻轻笑了笑。

      “只要我们杳杳喜欢就好。”

      “只要你喜欢,就算天上的星星也合该是你的。”

      *

      其实连巫杳自己也没想到,曾经身为鬼王的他,最后会沦落到附身于一盏烛台、靠着一个人类天师过活的地步。

      虽然听起来很惨,但其实巫杳本身并不在意,他平素里可以装成人类的模样生活,只是吃东西有些不太方便——他需要以强大的恶鬼为食,并借此补充自己的鬼力。

      只是他如今元气大伤,自己是打不过那些恶鬼的,但若长时间不进食,他会变得很虚弱以至于濒临消散——这也是商时序建立了“杳”,并以此为媒介为他捕捉恶鬼的原因。

      起初他并不懂人类所谓的“爱”,也不懂一个天师竟然愿意为了一个曾经的鬼王做出这种严重违反规定的事。

      是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过程中,这个看似冷漠不善言辞的男人渐渐用言行打动了他。

      商时序轻轻撬开了包裹了他许久的外壳,一点点教会了他所谓人类的感情。

      曾经他也半开玩笑似地对商时序说过:“身为最有天赋的年轻一代,你干这些,小心被天师协会发现了除去你的身份。”

      毕竟谁能想到呢,堂堂天师协会会长的下任继承人,居然在背地里饲养了一只恶鬼。

      但是玩笑一样的话却得到了那时的商时序相当认真的答复。

      巫杳还记得彼时男人那双黑沉的眼中,除了满溢的爱意,便全是他的影子。

      他说——

      “没关系,我愿意的。”
      “为了你,做什么我都甘愿。”
      “杳杳来自鬼门,我便入那鬼门。”
      “既为所爱,我便问心无愧,何谈让世人诘我?”

      “杳杳,被我抓住了,就别再想着离开我。”

      于是巫杳在跌落泥潭漂泊了数百年后,终于将商时序的身边选作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

      某天,巫杳吃饱后在客厅揉着肚皮乘凉,却猝不及防地被某个欲求不满的男人一把捉住。

      商时序一边缓慢地上手扒他分外繁琐的衣服,一边用那把低沉性感的嗓音在他耳边哄他,

      “杳杳,你既然吃饱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于是当巫杳反应过来时,已经浑身赤.裸地被人攥着手腕压进了床铺里。

      巫杳怕累,只能软着嗓子唤:“时序哥哥……放过我好不好,我才刚刚吃饱呢——”

      然而这种讨饶比起求人放过,更像是某种勾引,往往男人只会更深更重地用吻堵住他的唇,在将他亲得七荤八素后缓缓收紧力道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用行动逼他叫出更多更动听的称呼。

      “杳杳,乖,叫叫我。”

      商时序微微俯下身,晶莹的汗液随着紧实分明的肌肉曲线缓缓流下,最后滴落在巫杳身上。

      而原本还气焰嚣张骂骂咧咧的人,每到这时都已经偃旗息鼓,被人连着几次一坐到底后只能哑着声轻喘着落泪。

      “商、商……”

      掐在腰间的手微一用力,巫杳轻轻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也只能委屈巴巴地张开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再用力一些直起上身,仰头将吻印在男人凸起的喉结。

      “哥哥、老公……饶了我吧……好不好?”

      而回应他的,却总也只有一句重复的——

      “杳杳好乖,但是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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