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偷户口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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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放假三天。
周五、周六、周天。
裴晏珩的票买在了周四的晚上。
他们家到余川的路程并不算远，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
开着车到了东站之后，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一起往进站口走的时候，裴晏珩又给岑穗发了张截图，是周天回来的车票，他也买了连座。
天气渐暖，天也黑得晚了。
余川的高楼丛林被高铁渐渐甩在后面，冰冷的窗户映着一整个车厢年轻的脸庞。乘务员检查着头顶行李架的摆放情况，几个搭了伴却没坐在一起的小年轻相互叫着名字要充电器。
岑穗拿着平板趴在小桌子上画画画的时候，身侧的男人接了个来自家里的电话。
“嗯，已经上车了……大概八点多到家里……好……我都多大人了，不用接我了……没拿行李……我打车回去……不用了不用了……没事儿一会儿我路上随便吃点……明天再做嘛……控制体重呢……你们不用管了……行了不说了……嗯，一会儿就到了……”
车厢里很安静。
他的声音很低。
等电话挂了，他握紧岑穗的手凑到了她脑袋旁边，咬着耳朵问她：“等下车了想吃点儿什么？”
岑穗没回头：“麦吧。能快一点儿。”
“好。”
裴晏珩看她画了一会儿，又问她：“订好酒店了？”
“嗯。”
“真不准备回家了？”
“……嗯。”
男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们两个这次回家只各自背了个包。岑穗在网上买的一模一样的小黑包，板板正正的公务款。因为裴晏珩要背笔记本电脑，所以当时买的时候给他买大了一号。
他习惯把包靠在墙边放在脚上。
岑穗喜欢把包抱着，这样装拿平板也方便。
唯一一点不太好就是，抬头的时候下巴总是会有些浅浅的引子。
车上人很多。
因为是节假日，高铁每到一站，都会有人排着队下车，然后换一波人排着队上车。
有时候岑穗会觉得火车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第三个世界。打工的人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得到类似于战后的片刻的喘息，迷茫的人也能够在这儿重振旗鼓，做好准备奔向下一个战场。
列车在世界之间穿梭，而他们这些人一旦下了车，就要面对已知的命运继续马不停蹄。
她之前尝试着画过一部画册，大概将这个想法画了下来。
编成了连续剧，在社交账号上连载了好几天。
……
只是现在整个纸媒行业不景气，相比于后来出的实体，这部画册在互联网上连载时候的反响反而更大。
裴晏珩碰了碰她的肩膀：“准备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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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岑穗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呆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突然好像就没了一点儿牵挂。家里似乎铁了心的不再联系她，她也不太想和家里有牵扯了。
眼前的一切都熟悉。
等走近了，又觉得陌生。
和裴晏珩吃完了麦门之后，就在门口分了别。
酒店定在了裴晏珩他家小区旁边——反正岑穗也不回家，所以比较好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两个，车站附近或者是裴晏珩家附近。
定在这里还有另一个好处。
他家这边是这两年要发展的新区。绿化做的好，广场也多一些，而且很多大商超都选择开在这里。
所以不管是订外卖还是要出门，都比较方便。
这次回家只和弟弟说了。
毕竟是要偷户口本的，家里有个内奸里应外合总比自己单打独斗的要强。
岑兆阳和她的高中是同一所，今年高三，再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听说学校有两三年没有出清北的学生，所以校长今年加大了力度，从过完春节开始，每逢假期就放一天假。
手机倒是没有没收。
岑穗的要求事事都回。
“所以你真的不准备回家了？”
周五就是清明。岑穗上午在酒店躺着画了一上午的画，下午简单收拾了一下，大概五六点的时候就赶到了和弟弟约好的地方。
是一家餐厅。
作为岑兆阳帮她把户口本偷出来的报酬，岑穗请他吃了顿人均三百的烤肉。
烤肉店是岑兆阳选的。
据说很早就想过来吃，但是一来是因为太贵了，二来是他马上高考，家里怕请他吃一顿一下午就过去了，所以一直没带他来。
现下岑穗有求于他，对方便也顺水推舟地敲诈了她这顿饭。
“不回了。”
岑兆阳把户口本从硕大的裤兜里拿出来，在桌子上推到了她这边。
岑穗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不回也好。他俩最近说话夹枪带棒的，提起你就一肚子气。幸好我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少，你在外面总比在家里好。”
岑兆阳用夹子给肉翻了个面：“春节的事儿对不起啊姐，我知道咱家是有点儿重男轻女，我就是没想到你跟他们的关系白热化到这种程度了。”
岑穗把要的烤菠萝用铲子铲到自己的盘子里。
菠萝塔很高，她一层一层把层次分开。
一边分着一边回他：“不怪你。你看不出来的事儿多了去了。”
“啧，姐你这话说的。”
服务员来看了下情况，顺便帮他们换了铁板。
菠萝塔已经彻底分开了。
岑穗按照顺序，先咬了最上层的菠萝片：“你现在就应该好好学习。按你现在的成绩，肯定要比我考的学校好。他们两个这么喜欢你，你也要更有出息才行。”
其实她当时的成绩要比他好的。
他现在在中游，偶尔能考到一本线上。如果高考正常发挥，至少能上个偏远地区的211或者是次一点的一本。
无论如何，都要比岑穗去的那所学校好得多。
这几年家里藏着的大雷没有爆炸也算是个奇迹了。
她父母真是爱这个弟弟爱得真切，愣是把这些年的争斗升级给压了下去，熬到了现在。
也快熬出头了。
估计等岑兆阳高考结束之后，两个人就会立刻起草离婚协议。到时候家里又是一场恶战。
眼前的弟弟美滋滋地吃着烤肉。
依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为了不当那个恶人，她张了张嘴，最终把这些东西重新压回了心里。
“想好学什么了吗？”
岑兆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还没，不过我还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到时候看能考上哪个学校，选好学校了再决定专业。”
“也行。”
岑穗点的果汁到了，两个人一人一杯。
“姐。”
对面的弟弟嘬了一口问她：“你偷户口本干什么？结婚啊？”
岑穗笑了一声：“你傻了，现在结婚不需要户口本了。”
“那你要干什么？”
“你别管。”
果汁是凉的，甚至有点儿冰牙。
岑穗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等差不多适应了之后才咽下去。
她的事儿不太想让家里知道，眼前的岑兆阳虽然和她关系还可以。可他最亲的还是他爸他妈。说不定那天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全家都知道了。
到时候不一定要怎么闹。
裴晏珩这样的人，不应该和他们有牵扯。
岑穗有点私心，她会希望他们最好这辈子都联系不上。
岑兆阳见问不出来，撅了撅嘴，耸着肩自顾重新开始吃。
果汁是葡萄果肉做得，放了点儿青苹果，还放了点儿别的，她喝不太出来了。
又抿了一口之后，岑穗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侧了身子翻了翻包儿，从里头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从桌子边缘递了过去。
“给你买的。”
弟弟笑得贱兮兮地接过去：“封口费，我懂。”
等看清了盒子上的图案和字，又几乎尖叫起来：“哎哟姐，这么大气，这蓝牙耳机我在网上刷到卖一千多呢。比得上我球鞋了。”
“这东西比较小。你藏好了，别让家里发现。要是真发现了你就说买同学二手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姐。”
他一边应声回答，一边已经从兜里摸出来了钥匙，拆开了纸盒，从里面拿出耳机把玩。
岑穗把眼前的盘子都推开，把果汁放在了面前的正中间。
因为已经吃饱了，懒洋洋趴在扶着果汁玻璃杯的手上眯着眼睛看着他：“做好我的内应。回头还得让你还回去呢。”
“好嘞姐。你的话以后就是圣旨。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黑色的耳机充电仓小小的一个。他打开把耳机拿出来塞进耳朵里，迫不及待用手机连了蓝牙，试着效果。
“赶紧吃饭。一会儿你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呢。”
岑兆阳摆弄手机的手指顿住，肩膀落下去叹了口气：“你怎么也跟他们学会了，只在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这真不是我泼冷水，”岑穗笑他，“六点半到学校，七点就开始上课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对面的人看了眼手机上时间，把嘴巴崩成一条线，妥协着把耳机取下来，重新拿起筷子：“真希望这两个月赶紧过去。”
岑穗安抚他：“会过去的。”
只要把最苦的日子熬过去，就总有能够喘息的时机。
既然能够喘息，那就还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偷户口本
，还差